罢了，你若出面批证，即使扳倒了宜婕妤，可谋害宫妃是大罪，我亦保不住你。皆时，我又要去哪里弄一个萧青菀还给善静渊？你已二十了，再过五年便可放出宫去，而后嫁给善静渊，相夫教子，操持家务，过平务的日子。

　　主子？谢主子。萧青菀朝我又磕了一个头，一双向来无波的眸中隐隐含着泪意。

　　我撇开头不看她，自己虽在宫里呆了近两年，可仍是心软得很，顾忌太多，不舍太多。

　　主子......主子不好了！浅吟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我皱了眉，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浅吟喘了口气，道，出事了，主子。宜婕妤的长平公主没了。

　　没了？

　　我的心陡然一惊，好半天才明白浅吟所说的意思。那个身着粉色兜衣玉雪可爱的女娃娃，一双大眼亮若星辰。她才两岁，竟就这么......明明那一日还见过她，见过她灿烂笑靥，呀呀稚语，竟是一瞬便没了。

　　怎么突然就没了？

　　也是因那菊花粥的原故，小孩子身子弱，扛不住那毒，而善太医先前一直在翠微斋。等过去时，已然是不好了。听说，方才断了气。

　　萧青菀跌坐在地上，纤指揪紧了裙角，面上毫无血色。我终究还是害死了一个人，还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大人之间的仇恨争斗，与孩子又有何关系？

　　住嘴！你没有害死任何人！我怒目而视，将她面上的凄惶尽收眼底，压低了声音却是沉了语气，你记住，此事与你无半点关系。害人终害己，是宜婕妤自作孽，若非她想要下毒害我，又怎会自食其果？

　　萧青菀一愣，好半天才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示意欢颜将她扶起。留着戚敛雾，终归是个祸害。难保日后她不会将她孩子的死也归究在我身上，老虎也有打盹之时，倘若他日稍有不慎，恐怕后悔莫及。我身边只有承儿，定不能让他出丁点差错。

　　欢颜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主子打算如何做？

　　面上缓缓绽了一抹冷笑，花厅中寂静无声，只有我的声音在回荡。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是她下的毒，所以我们只能想方法让她自己说出来。长平公主没了，宜婕妤定是万分伤心，伤心人，说伤心事。

　　我扫了欢颜一眼，道，眼下我们也不能在自己宫里呆着，总要过去看看，是否有需帮忙之处。

　　欢颜是个妥帖伶俐之人，又处处与我一样的心思，遂早已明白了我的意思，走到萧青菀身侧，附于其耳上低语几句，便匆匆退了出去。

　　萧青菀过来扶起我，道，主子，奴婢陪您去。

　　才跨入锦墨阁，便听见一阵哭声，轻轻皱了皱眉，只是可怜了这么可玲珑可爱的孩子，偏生投在了帝王家，且还有这样一个母亲，真真是可怜。

　　一屋子的婢仆全都跪在地上，扯着袖子哭泣。宜婕妤抱着长平公主小小的身体坐在床榻上，眸光呆滞，双颊上满是泪痕。

　　我握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意，才急步走上前去。长平公主已然去了，姐姐要保重身体。不然，小公主也去得不安心。

　　宜婕妤未抬头，只是盯着怀中的孩子，置若罔闻，似根本未听见我所言一般。倒是她身边服侍的紫鹭一脸愤恨，你们来做什么？这里不需你们惺惺作态假好心。还有你萧青菀，你给我出去！

　　青菀神色平静，未见一丝怒色，只是声音冷冷，我家主子是来看宜婕妤的，怕宜婕妤太过伤心，才不顾自己还未痊愈的身子来探望。至于奴婢，也是陪着主子过来的。你一个小小的奴才，有何咨格让主子出去。

　　青菀说罢，走至宜婕妤身侧，俯下身去，低了声音却又是能令屋中众人听见的响声说道，婕妤别太过伤心了，所谓人在做天在看，那下毒之人总有一日会遭到报应的。婕妤应该听过，害人终害己。

　　锦墨阁内一片寂静，好一会儿宜婕妤才笑出了声，神色凄楚凌厉。紫鹭慌慌张张地忙将一屋子婢仆赶了出去。

　　害人终害己？哈哈，好一句害人终害己，说得真好。贞容华，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罢？你已经看见了，我遭到了报应，老天已经给了我惩罚了，你现在满意了？

　　我满是惶恐，道，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长平公主去了姐姐心中自是无比悲痛，妹妹来并无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姐姐处是否有帮得上忙的，何来看笑话一说。想来姐姐是太过悲痛，伤了心神，才胡言乱语。哪有什么报应什么惩罚，即便是有，也是该给那下毒害我、害长平公主之人，与姐姐何干？

　　我说得小心，时不时用担忧的眼神望她，将她面上的冷漠愤恨尽收眼底。

　　宜婕妤将长平公主小心地放倒在床榻上，像是生怕吵醒她一般。而后，她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面上带着笑意，然显在她那苍白的面上却是狰狞。

　　我不明白，你到底有哪里好？若说才貌，宫中的女子没有几个是输给你的，皇上为什么偏偏一直记得你？你可知，在他还是太子时，在惊马背上救下了你，我便不再是他心上的唯一。你为何没有死？你明明也喝了那粥，为何你还活着？昀儿死了，你也该死。

　　我惊谔地不住往后退，口中呐呐。姐姐你在胡说些什么？长平公主的死妹妹同样难过，可害死她的人并非妹妹，姐姐你是疯了。

　　宜婕妤大笑着，犹如颠狂。对，我是疯了，所以我才想要你死。行宫一事，别人不清楚，可我清楚得很。你和苏沐寒是一道的，你们想要害我的孩子，我告诉皇上，可是皇上竟然信你不信我！所以我只好用我自己的方式来除掉你！

　　除掉我？我惊叫，难道想毒死我的人不是敏嫔而是你？

　　对，是我，那又如何？苏萱雯这个蠢东西，一天到晚只知道撒娇卖痴争风吃醋，她有何资格陪侍君侧？可是我没想到善静渊竟然将你救了回来，着实可恶。

　　听着她言语中深深的恨意，似冬日般寒冷，我从不知自己竟被人恨之入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么做，害死了你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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