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著胡人,为何如此杯弓蛇影狼狈逃窜??
周汀予问:"这位兄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男人专注自己的动作,未发一言。周汀予觉得许是语言不通,想来也真的是个麻烦。
何以唤到底是出了名的简单粗暴,一脚不轻不重刚刚好把男人从沙坑里提出来,男人更慌了,如临大敌般抱头嘶叫到:"不要撅我!不要撅我!"
噢……不要抓我……
汉文说的很是蹩脚,不知道还以为嗓子被恶狗爬过。不过周汀予还算欣慰,至少沟通不是问题,事情处理起来也会方便很多。"谁要撅你?"
"你们……你们要撅我!"
周汀予诧异得高低眉都出来了,"我们?"
何以唤:"汀予,他认错人了,他的意思是,有汉人要抓他。"
周汀予扁扁嘴,"……什么时候穿一身汉服都能被错认成凶手了……不对!北漠的汉人要抓他们!以唤,是不是无界堂又在抓人,北漠除了无界堂还有汉人吗?"
"就是无界堂。"何以唤说完瞳孔骤缩,狠厉之色掠过面庞,抓起瘫在地上的胡人的领子,又道:"清醒!站好!说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料,凶完这个一站七尺高的男人竟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块,何以唤一嫌弃又把他丢回了地上。周汀予道:"以唤,他可能是吓傻了。"
"无用之徒!"何以唤啐道。
周汀予感觉惯常不含悲喜的何以唤此刻格外生气。
这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男人又喃喃起来——"吉麻尔的妻子被抓了,儿子也被抓了,现在自己也要被抓了,一进那座监狱就都要死了,全去死吧!"
这个男人叫吉麻尔,他全家都被无界堂抓进了"肆"。何以唤可没下过这种命苦,是哪个不要命的擅做主张?何以唤记得"肆"的头目叫薛平海,乃唯唯诺诺之辈,早年看他任劳任怨才派了这么个职务给他,不料士别三日,北漠的风沙到底净把他的胆子养肥了。
何以唤蹲到吉麻尔面前,问:"你与薛平海有何过节?"
吉麻尔:"没有,没有,见到那批狼,我们向来是低头走,低头走。"
何以唤:"那为何与你过不去?抓你妻子孩儿?"
吉麻尔:"不是我的妻子孩儿,是全部的,全部的人,天神庇佑我逃过一劫!"
"全部的人?"何以唤皱皱眉。
吉麻尔嘴唇都在发抖:"全部的人都北带进了那座监狱,那是狼的大本营!"
何以唤:"什么时候的事?"
"三四天前,我一回家,家里全空了,一个人都没有,隔壁也是,隔壁的隔壁也是,全空了!"
三四天前,大概是陆今被送到北漠的时候,薛平海为了什么,一时之间要抓全部落的人进监狱?
以假乱真,掩人耳目吗?
周汀予弄明白后笑了笑:"这肆远在北漠,天高皇帝远的,恐怕无界堂是祸起萧墙了。看样子,无界堂堂主管理能力也不怎么样。以唤,你知道无界堂堂的堂主吗?"
何以唤顿时尴尬。硬着头皮道:"他们堂主,多少知道一点……"
周汀予:"你说说看。"
于是乎,何以唤开始自我介绍——"无界堂堂主,名叫茕易。传言'茕易不鬼不神入无界者的永生',但这人常年闭关,隐匿于世,鲜有人知其模样。有载最多的事情是茕易大破圆寂山八方仙魂,也是从那个时候'肆'划到了无界堂名下。事出同年,各界闻风丧胆。"
如果这个时候八蛋在,八蛋一定会手扶脑袋,心叹一句:"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拿出来炫耀,简直没耳听!"
周汀予:"入无界者得永生,啧啧啧,条件真优渥啊,即使是来这种地方办差,也有人争得头破血流吧?"
"并不会。"何以唤道,"据我所知,无界堂轻易不会接纳外界人。而且百年来堂内都是茕易一人决断,从未改变过。"
周汀予:"不是能力问题,那肯定是茕易玩忽职守了,以至于'肆'出了这么大乱子,也没有察觉。"
"……"这一点,何以唤应当自省。
"知道薛平海抓人去干嘛吗?"周汀予问吉麻尔。
"造房子,很大很大的房子,简直有这么大——"吉麻尔边说边张开双臂比划。
"嗯?造房子?"何以唤问。
吉麻尔:"狼有很多很多金子,他要给自己造房子,缺了人力,就开始到处抓人!"
"女人孩子也去造房子?"周汀予奇怪,女人孩子能有什么力气去造房子。
"开始只抓强壮的男人,就那一天,他们像发了疯一样,看人就抓,谁不服从就杀谁!"
那一天,就是陆今送达北漠的那一天,薛平海如此迫切地需要人,只能说明"肆"里已经空无一物,无界堂来了人需要做做样子。
还造房子,薛平海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肆"里的恶灵又为什么空了?难不成是被薛平海卖了?何以唤又想到了抽魂术主,又想到了那个劫救陈夕的黑影,一环一环,环环相扣,越往里走,真相越赤裸裸,东窗事发的那刻,心存不轨者也将一齐送命。
何以唤问吉麻尔:"一直以来薛平海都在欺压你们吗?"
吉麻尔摇摇头:"他是魔鬼,他是不会老的。我们部落世世代代生活在北漠,本来和他是各不相扰的,时间长了也会要求我们做一些事,可是这些年富有了,变本加厉,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周汀予看了眼何以唤,不可思议道:"'入无界者得永生',是真的啊?"
何以唤点点头。又问吉麻尔:"知道他房子建在哪吗?"
"知道。"
于是,吉麻尔抹把脸站了起来,他腿脚不好,踉跄着步子带他们去了薛平海的新屋建址。
薛平海的新屋一如墓室建在沙漠底下,虽并未完工,但大体框架已经显现,气势磅礴豪华如宫殿。这个时候,依旧有人被奴役在殿内外搬搬抬抬,辛劳做工。
此时吉麻尔一眼看到搭扶梁椽的那个人,眼睛都直了——
"我!我儿子!那是我儿子!"吉麻尔疯狂地指过去,若不是何以唤扯着恐怕早已经冲了出去,死在看守者的利刀下。
何以唤淡淡开口道:"恨吗?"
吉麻尔咬牙切齿:"恨!以前他们打断我一条腿,现在又掳我妻儿,我恨不得把他们撕碎!"
何以唤:"想报仇吗?"
吉麻尔点点头。
何以唤:"恐怕会出些人命。"
"你要干嘛!?"周汀予几乎可以猜到他要干什么。
"很久没替天行道了。薛平海贱命一条,竟也学起历代帝王兴修地宫,他不配。只是不知道这次,他有没有这个殊荣能死在我的手下。"
周汀予:"别冲动,以唤,我们不清楚这里有多少人,实力怎么样,你这样贸然出击,我怕你吃亏。"
何以唤:"这天上人间,除了你,没有人会让我吃亏了。吉麻尔,我这就把你儿子给你,你带汀予赶紧离开这。"
"我不走!"周汀予喊到。
何以唤:"汀予,这里危险。"
不仅危险,而且残忍血腥,是你从未见过的屠戮。我不想你承担这些,你别看。
周汀予犹豫了一会,然后答应了他。何以唤走了出去,慎终怒意出场,凌空必见血光。
听说,红衣嗜血的人最适地底不见天日,冷血无情。
"什么人!擅闯地宫!"
一大群人冲了出来,何以唤基本猜得出这是薛平海留下的心腹恶灵。
何以唤现下却无意理会这些有眼不识泰山的货色,一个跃起,行云流水般踏着这帮人的脑袋飞进内殿,直冲梁椽上的人而去。甚至内殿的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吉麻尔的儿子就被一个红影带出了地宫。
"带汀予走!"何以唤将吉麻尔儿子抛给吉麻尔,喊到。为了不伤及无辜,何以唤来的时候跟吉麻尔学了一句蛮语,"凡被奴役者皆可重获自由",这句话一说出,地宫的胡人兄弟纷纷响应躁动起来,跑的跑逃的逃。场面之乱,不知所云的恶灵根本来不及制止。
看局外人离开了地宫,何以唤才缓缓转身,目光阴鸷,冰冷睥睨着这方殿宇与惊慌失措的恶灵。
恶灵为恶者,一时宽宥,过时不候。
"薛平海呢?"何以唤居高临下地问。
"他……他今天不在。"
"去哪了?"
"不……不知道。你……你是什么人!"
何以唤:"我?你们只需记得,魂散今日,来年没人会记得你们。"
"你……你莫要嚣张,等等薛主回来了,要你好看!"
何以唤笑了笑:"我今日烧了他苦心搭建的地宫,杀了你们这些为他所用的恶灵,要我好看?来啊,我正想找他算账!"
话音未落,何以唤猛冲下去,慎终所过之处,血光四起,恶灵皆哀嚎不断,四处逃窜,头爆魂散。"就这么些人吗!要这偌大的宫殿有何用!不如付之灰烬,散了还能飘向远方——"
红袖怒挥,顷刻红火冲天,漫染了整座地宫。
何以唤看着眼前胜者为王的景象,和预期不差分毫。可他就是开心不起来——当初饶过恶灵,却管不好他们,终究是自己无能,一错再错。
"——以唤!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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