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垤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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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垤的天才
序 剧本《蚁垤的天才》的故事，由歌曲之线缀连。而《虚幻的游戏》中的歌曲，则由剧情之线缀连。有一段时间，戏剧不时透过我抒情诗创作的间隙向外窥望。当时，我刚跨进家庭的大门，走进内宅；编织人与人的关系之网，是一件特别令人感兴趣的事情。在《蚁垤的天才》中，击破强盗残暴的外壳，流溢出来的内蕴的温情，是被习见的残酷行径所遮盖的正常人性。某一天发生了矛盾，内在的真人突然露面。自然的报复中也有这种矛盾。一直隐藏在苦行僧内心世界的人，冲出他的樊篱。于是，诗人心中奏响人的胜利之歌，《虚幻的游戏》中，傲慢使波罗姆达不知道自己的本性，最后，内心感到痛楚，虚假的傲慢破裂，真正的女性显现。虚幻少女的责备传进人们的耳朵：
他们为享福寻找爱情，爱情无从获取——
幸福不翼而飞，这就是虚假骗局。
第一场
［大森林，几位森林女神。
森林女神 不堪折磨的生灵伤心哭泣。
美丽的森林与焚尸场无异。
强盗闯入破坏生活的安宁，
四周的景物吓得瑟瑟战栗。
树木惶恐不安，清风哀号，
麋鹿惊恐，鸟儿不唱歌曲。
碧绿的草叶在血河中漂荡，
凄惨的痛哭声中岩石破碎。
杜尔迦女神快来拯救森林——
保护信徒，恢复往日的安谧。
［森林女神下。
［强盗甲上。
强盗甲 啊哈，死里逃生。
身后不见人影，
混战之际抓个机会赶紧逃命。
想起棍棒大战，牙齿不禁直打战，
溜之大吉，保住颜面捡了条命。
伙伴们快回来，分赃我要两份——
且看别人如何议论我耍小聪明。
凭三寸不烂之舌分抢到的财物，
晃动大肚子打个榧子，何等开心！
［强盗拿着抢到的物品上。
众强盗 冲进一个个村子，大肆抢劫，
把村庄夷为平地——
扛着抢到的一包包东西平安归来。
强盗甲 今天大家动手分抢到的金银细软。
抢夺这些财物，捣毁了多少祭坛。
强盗乙 干活儿的时候不知他躲在哪里，
分赃时这老兄走在最前面！
强盗甲 你们拿我开玩笑，真是胆大包天！
你们小心，小心叫你们身首分离！
强盗乙 哈哈，老兄怒发冲冠，怎么回事！
看样子今天要把整个世界砸碎！
强盗丙 他是受过伤背上有伤疤的战士，
他用的大刀已生锈，满脸怒气。
强盗甲 我心里无法忍受这冷嘲热讽——
你们难道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听你们讥笑，我气得浑身发抖——
在哪儿？我的盾牌和粗棍！
众强盗 哈哈，老兄怒发冲冠，怎么回事！
看样子今天要把整个世界砸碎！
［蚁垤上。
众强盗 我们患难与共，同舟共济。
不受约束不受管制不理会任何人。
谁是国王？谁的王国？我们全然不知——
我们就是国王，森林就是都市！
我们不分上层人下层人、国王庶民！
天堂人间地狱，我们不怕任何人——
胜利在望，头上有保护的迦梨迦梨是印度神话中毁灭大神湿婆妻子的名称之一。女神！
［面对蚁垤。
强盗甲 请告诉我们下一步如何行动！
众强盗 请告诉我们下一步如何行动！
强盗甲 啊，大王，兄弟们全在这里。
众强盗 吩咐吧，大王，下一步如何行动！
强盗甲 大王一声令下，我们踏平地狱，
取来阎王的首级。
众强盗 我们踏平地狱。
众强盗 啊，大王，兄弟们全在这里——
吩咐吧，大王，下一步如何行动！
蚁 垤 听着，诸位兄弟！
今夜没有月亮，祭拜迦梨女神——
你们赶紧动手，认真操办此事，
置办足够的祭品。
［蚁垤下。
众强盗 天堂人间地狱，我们不怕任何人——
胜券在握，头上有保护的迦梨女神！
来吧，大家来吧，来吧，大家来吧！
大碗斟酒，大碗斟酒，大碗斟酒！
同情怜悯分文不值，通通抛到脑后！
谁为谁流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把刀剑拿来，把锋利的刀剑拿来！
把长矛盾牌拿来，把长矛盾牌拿来！
强盗甲 先填饱肚子，填饱肚子，再背盾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起身。
众强盗 迦梨女神，你吩咐吧，吩咐吧——
喔嗬喔嗬，喔嗬喔嗬，你吩咐吧！
打着你的旗号，万事顺遂，
你吩咐吧，吩咐吧，吩咐吧！
大家跳上台疯子一样跳舞，
莎玛 莎玛是迦梨女神的另一个名字。四周摆放无数财物。
狂笑着一起摇舞长头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喊胜利属于女神莎玛！
胜利胜利，胜利属于莎玛！
高喊胜利属于女神莎玛！
胜利胜利，胜利属于莎玛！
［欲下。
［一少女上。
少女 暮色降临，周围一片漆黑，
天上布满浓厚的乌云，
我如何回到家里！
在林中走了一天，
两脚麻木，浑身疲乏。
我如何回到家里！
茫茫林海！我到了哪儿？
迷失方向，谁来为我指路？
黑夜里我怎么办？
唉，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天上堆积厚厚的乌云，
闪电不时蹿出云层，
我这个女孩吓得浑身战栗！
［面对少女。
强盗甲 姑娘，你真迷路了？想找一条直路？
我送你去的地方常年日子过得特舒服。
众强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强盗乙对强盗甲。
强盗乙 哦，兄弟，是什么地方？
强盗甲 好去处，大家早晚在那儿相聚。
众强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强盗丙 跟我走，姑娘，我为你指路，
你不会再迷路，不会犯迷糊。
众强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森林女神上。
森林女神 哦？谁的孩子？带她去什么地方？
啊，她恐惧的眼睛在对谁张望？
绳子捆住的身子瑟瑟颤抖，
她眼含泪水，唉，怎会这样？
森林里有谁？找到谁救她才有希望？
第二场
［森林中迦梨女神雕像，蚁垤朗诵颂诗。
蚁垤 谨向女神殷红莲足行叩拜大礼，
今天深夜他们将为你举行祭祀！
愿女神搅翻天地，天神凡人吓得发抖，
像疯狂的女人在战场上策马奔驰，
挥舞闪电之剑，耀亮四面八方，
让血河流动，辽阔大地沉下浮起。
显身吧，毁灭大神湿婆的妻子迦梨，
至上女神，收下我敬献的一束蔷薇。
［强盗带着少女上。
众强盗 头领你看，我们送来了最好的祭礼，
上等尤物，我们弄到的供品是尤物——
大王，通常撒网捕不到这珍贵的鱼，
为何迟疑，头领，快诵经献祭。
拿匕首来，圣母莎玛异常干渴，
快饮血吧，女神！
伸出贪婪的血红舌头，目光似闪电，
尖利锃亮的牙齿咬断地平线！
少 女 五花大绑，我犯了何罪？带我去哪里？
我是林中迷路孤独无助的女孩——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
我没有亲人，可怜可怜我这个孤女——
这粗绳勒痛了我的四肢！
森林女神 （幕后）
可怜可怜这个孤女——
这粗绳勒痛了她的肢体！
蚁 垤 我心里缘何举棋不定？
不明白为何有这种情绪——
铁石心肠为何软化？
眼里为何涌满泪水？
天晓得这是什么情感！
这铁石心坝顷刻间崩坍，
卷走了一切，卷走了一切——
慈爱的洪水淹没心灵的荒漠。
强盗甲 不知头领为何犹豫不决。
强盗乙 时间在快速流逝。
强盗丙 把她送来半天了，怎不处置！
强盗丁 啊哟，大王不会改老章程吧。
蚁 垤 不，不，这女孩不能献祭。
去找别的祭品。
强盗甲 今夜去哪儿弄别的祭品？
强盗乙 啊呀，你说什么？
蚁 垤 听着，这是命令！
把刀剑和钵盂扔在一边。
为女孩松绑，放人！
［众强盗照办。
第三场
［森林，蚁垤。
蚁垤 在树林里内心空虚，
形单影只，迷茫徘徊，
谁抚慰我烦躁的心灵？
洒下甘露稀释我心中的焦虑？
［蚁垤下。
［众强盗又带少女上。
众强盗 弟兄们，不能放这猎物！
这样的猎物，绝不能放走！
让到手的猎物轻易离开？
不能，绝不能让她走！
不服从命令，不管大王怎样发怒！
今夜祭祀敲锣打鼓，
快搬来畅饮的烈酒，
点燃火把，按自己的心意祭祀，
围成一圈跳舞，不服从命令，
不管大王怎样发怒！
强盗甲 什么小王大王，我才是国君！
喂，你是都督，你是大臣，
那几个小伙子是卫兵。
一群懒汉个个占一席之地，
干活儿的时候却全没主意。
快去端几盆洗脚水，
各人去忙各人的事情。
强盗乙 你有学问你有能力？！
岂可把治理王国当作儿戏？
强盗甲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
强盗乙 知道，知道，对你知根知底。
强盗甲 别笑，别傻笑，走，走——
各人忙各人的事情。
强盗乙 你净说大话吹牛皮，
我看阎王正在召你！
强盗丙 哼，干活儿手忙脚乱，还装扮成国王。
你该死时必死无疑，我们安然无恙。
强盗甲 罗摩，罗摩，赫里 赫里是保护大神的名称之一。，赫里，他们活着让我先死？！
走着瞧，走着瞧，小子，老子钻个空子先躲藏。
众强盗 嗨，快走吧！把祭品搬来，
说话间天快亮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众强盗下。
少女 唉，我不幸陷入绝境。
森林里怕是要丢掉性命。
你在哪里啊，仁慈的母亲？
让我再见你一面——
作最后的告别。
［众强盗拿着祭品上，围着迦梨女神雕像跳舞。
众强盗 颈上挂一串骷髅的女神，从哪儿学会这么多游戏？
看见你狂舞，大地惊骇，我们的心瑟瑟战栗。
儿子们恳求你：“母亲，别跳了，静下心来吧，
看见母亲三只血红眼睛 印度神话中杜尔迦女神有三只眼睛，颈上挂一串骷髅。，儿子们两眼紧闭。”
［蚁垤上。
蚁 垤 真是无法无天！你们这些贱货，
从今往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滚开，滚远点儿，别再碰我！
我不能容忍伤害弱小的罪恶，
拯救自己，先抛弃这一切！
强盗甲 大王，我与这卑劣行径毫无干系。
是他们胡作非为，善恶不分。
我劝说半天，他们充耳不闻。
望大王明察，赏罚分明！
强盗乙 啊啊——这太有意思！
怎不说干坏事是你的主意？
强盗甲 滚，滚开，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蚁 垤 都离我远点儿！我不能容忍罪恶，
拯救自己，先抛弃这一切——
［众强盗下。
蚁垤 来吧，孩子，别害怕，跟我走。
我的孩子在树林里吃了不少苦！
我岂能再看到她两眼流泪，
柔弱疼痛的身子瑟瑟颤抖？
［蚁垤下。
第四场
［众森林女神上。
森林女神 淅淅沥沥不停的阵雨，
天上阴云密布，树枝藤蔓战栗，
一对对跳舞孔雀，兴奋不已。
一道道闪电耀亮大地，
胆小的麋鹿万分恐惧。
［森林女神下。
［蚁垤上。
蚁垤 在哪儿我能心境平静？——
哦，心儿为什么哭泣？
试试看，去打猎，
心情能否欢乐一些，
在树林里奔跑，烦恼能否忘记？——
哦，心儿为什么哭泣？
如何忘记想忘记的苦恼？
如何排除心头的郁悒？
拿着弓箭，唱猎手之歌，
带着一伙人寻欢作乐，
哦，心儿为什么哭泣？
［蚁垤吹响召唤强盗的号角。
［众强盗上。
众强盗 大王为何召唤？听见号声我们急忙赶来。
莫非又要对莎玛女神祭拜？
蚁 垤 我要去打猎，跟我走！
强盗甲 哟，大王，你说什么？
众强盗 去打猎！把兄弟全叫来吧！
［蚁垤下。
众强盗 哈哈，大家一起走吧，走吧！
奔跑吧，大家一起去打猎！
黑夜即将消逝！
手持弓箭标枪，来吧，快来吧！
呜呜吹响号角——树林听了颤抖——
号声震天，鸟兽惊恐，
在森林里窜奔！在后面追赶，
从四面合围，哈哈哈哈！
［蚁垤上。
蚁垤 夜色将尽，快进入森林，
精神集中寻找大象野猪，
点燃火把！马上出发！
夜里有些动物出来活动——
手持弓箭，立刻行动，
点燃火把，马上出发！
［蚁垤下。
强盗甲 走吧，兄弟，我们走在前头。
强盗乙 在这片那片森林里仔细搜寻，
我们几个人先去那边看看。
强盗甲 不，不，兄弟，怕是白费力气。
那儿没有野兽的踪迹。
灌木丛中或许找得到几只。
强盗乙 啊，野猪，野猪——
强盗甲 站住，站住！冲过去，野兽会逃走。
悄悄地过去，蹲在菩提树后面——
不慌不忙，准备停当，
举起弓，瞄准射箭！
中了，中了，啊，跑了，跑了。
快追，快追，快追！
［森林女神上。
森林女神 半夜谁闯入这片森林，
破坏净修林里的安宁？
一群疯象冲进荷塘，
踩浑了洁净的池水，
为何射出密集的利箭，
残杀树上沉睡的鸟儿？
胆小的雌鹿逃命
跌跌撞撞，惊恐万状，
跌倒爬起，爬起跌倒，
惊惧的眼睛东张西望——
芦苇丛中传出受惊的
雌鹤的哭声。
周围笼罩着漆黑夜色，
到处布满危险的黑影。
不知今夜将发生什么，
滴泪的生灵胆战心惊。
［强盗甲上。
强盗甲 溜回来捡了条命，下一步干什么？
啊呀，野猪来了！我怎么办？
老天爷！我快躲进芋头地里，
换个英雄好汉，见了当不害怕！
老天爷！他是靠山，为他喝彩！
［另一个强盗一瘸一拐地上。
另一个强盗 我还说什么，大叔——呜呜！
对谁说得清我为何如此狼狈——
一只野羊冲过来把我撞倒在地。
强 盗 甲 当时你神气活现地吹嘘，
孩子，这会儿干吗呜呜哭泣？
撞身上哪儿了？孩子，我吹口气。
［众强盗上。
众强盗 大头领，切莫耽搁——
大家在等你下命令。
这次行动是为打猎，
大家的腰带已扎紧。
在树木藤蔓中搜寻，
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擒获的猎物全归你，
足以填饱你的肚子。
强盗甲 吃法当然有所区别——
不吃掉我算我走运。
被野猪水牛顶一下，
猎人势必丢掉性命，
肚子顶破不用再填饱——
肚皮上已有好多裂缝。
［笑着下，尾随猎物又上。
［蚁垤急上。
蚁垤 住手，放下弓，别放箭！
两只小鹿在没命地奔驰，
惊骇的眼睛不时回头张望。
身躯娇柔的小鹿未做坏事——
怎可射箭伤它的娇嫩身体！
算了算了，停止残忍的游戏，
罪恶的弓箭从此一律丢弃。
［众强盗上。
众强盗 不，不能再待在这里——
走吧，我们一起离去。
大王已扔掉弓弩利箭，
兄弟，不能再待在这里，
走吧，我们一起离去。
［蚁垤上。
众强盗 大王啊你状态不佳，
见了鲜血居然害怕！
我们为此羞惭难当，
见人射鸟你两眼垂泪，
使你如此脆弱的是谁？
以前你不是这副模样。
［众强盗下。
第五场
蚁垤 今生今世我无所作为，唉——
无所作为无所作为，唉！唉！
在令人沮丧的森林黑暗深处，
我还要徘徊多久？
这颗空虚的心再也无力承负，
再也无力承负！
今后如何生活？昼夜悄然流逝——
昼夜悄然流逝——
今后献祭何物实现夙愿？
该做什么心中无数！
往日的伙伴相继离去。
我扔掉弓箭，从今无事可做。
唉唉，茫然徘徊，如何献祭？
该做何事心中无数！
［猎人上。
猎人甲 瞧瞧，树枝上蹲着两只鸟儿，
猎人乙 走，走近些看，悄悄地过去。
猎人甲 哎，这次嗖地射出一箭。
猎人乙 且慢，且慢，让我再看一看。
蚁 垤 你们这要射死它吗？住手，住手！
这对鸟儿欢快地唱歌，多么幸福！
猎人甲 别在这儿废话，
别走过来，别靠近我们，
书里的大道理我们不想听。
蚁 垤 听着，听着，你们别恼怒！
猎 人 我马上射箭，别走，善人！你站住！
［射中一只麻鹬。
蚁垤 猎人，你无端射杀一只交欢的麻鹬，
从今往后，你狩猎再也不会有收获。
我说了什么？美妙的声音！
不知不觉说了句神说的话，
这句话我是怎样学会的？
听着甜美话语，心灵欣喜而充实，
哟，心镜里看见什么？——
浓稠的黑暗中闪现一道亮光！
奇怪！——这是谁的仁爱之光？
［艺术女神现身。
蚁垤 啊，女神的神采
灼灼地耀亮四面八方！
啊呀，谁用月光描绘
我莲花座上的女神形象？
［众猎手下。
［森林女神上。
森林女神 艺术女神，伏在你莲足下向你致敬。
你的光临使林地圣洁，生灵光荣。
哦，莲花宝座上的女神，实现了我的心愿；
你软化铁石之心，强盗大王改恶从善。
哦，莲花宝座上的女神，怀着莲花般的善心，
把你莲花瓣似的足迹留在这坚硬的大地上。
蚁 垤 把你的莲花清香注满我的心房，
让我每日畅饮你莲足下酿的琼浆。
［森林女神消失。
［蚁垤面对迦梨神像。
蚁 垤 圣母莎玛，我将离你而去。
不明白心硬的女人心硬，我才叫你圣母。
此前你玩什么花招，让我也心硬似铁？
今日目睹圣母容颜，禁不住落泪心软！
看见四下里黑暗，我未迷茫，目睹光明心中却困惑——
你曾骗我，圣母，我也骗你一回。
走出幻境之幻境，我回到圣母怀里。
第六场
蚁垤 你藏在哪儿？
希望破灭了，四下里一片漆黑，
一个个人离我而去——
你也要把我抛弃？
［财富女神现身。
财富女神 你为何独自在树林里逡巡？
缘何伤心，泪水涟涟？
财富女神我给你送来金银财宝，
让你阴郁的脸上展现笑颜。
你说，我爱护的人什么不能获得？
这痛苦的世界上他生活最幸福。
走下莲座，我来到这凶险的森林，
吉祥时刻抬眼对我凝注！
蚁 垤 熠熠闪光的神像在哪里？
你不是高踞莲花座上的女神，
别玩花招把我欺骗。
心灵不需要你带来的财富尊荣。
哦，女神，我不要金银财物，
让有这些财宝的人去享福吧——
哦，女神，这不是我的企求。
返回你的天国乐园，女神，
别进入这片森林——
别跨进穷人的茅屋。
除了心灵听了大受感动的琴声，
我别无所求别无所求！
［财富女神消失，蚁垤下。
［森林女神上。
森林女神 弹琴的艺术女神极为仁慈！
你把盲人抛进黑暗，赐眼有何用？
女神，你恩赐的视力躲在哪里？
你梦一样隐逝为何又把人叫醒？
你现身片时给人永久的伤痛，
你看，我在森林里寻找你的芳踪。
［众森林女神下。
［蚁垤上。艺术女神现身。
蚁 垤 我见到了我的女神！
这世界充满诗情画意。
我看到一切美景。
月亮冉冉升起，金色的太阳也冉冉升起，
大千世界有节奏地运行，
一颗星是一首闪光的诗——
在诗中在光影中，
女神，你是谁？
今日南风习习，树林里回响着歌声。
鲜花讲述生命的故事，
奏响一支支新曲。
今日我袒露的心快乐地唱新歌。
莫非你就是艺术女神？
仁慈地让盲人睁开眼睛，
把曙光注入昏暗的心灵，
教人唱自然的颂歌。
你高雅华贵，
我永远匍匐在你的足前。
艺术女神 我装扮成贫贱少女
来到这充满杀机的森林，
是为软化你铁石般的心。
孩子，听我说这样做的原因。
我是来教你唱歌的艺术女神，
你的歌声将软化万千颗冷硬的心。
你的嗓子将每日吟唱曾使
你铁石心肠软化的歌曲。
感动的大海在你足前哭泣，
方向女神眼含激动的泪水。
繁星在你的上空潸然落泪，
霹雳化为泪河，滋润大地。
今日你的心灵沉浸于爱的琼浆，
你将使万千琼浆之河在世界流淌。
你的名字将响彻喜马拉雅山脉，
你的诗将传遍恒河流过的地方。
愿你携带亿万颗心的史诗之河，
像恒河圣洁焚尸场，沃泽荒漠！
我的莲花座下面有你的席位，
每日清晨将创作崭新的乐曲。
许多少年诗人坐在你足前听你
深情吟唱，学会一首首新歌曲，
收下这弦琴，这是给你的礼物，
你练习的歌曲，用这把弦琴演奏。 泰戈尔精品精.戏剧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