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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节

　　玻璃窗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雪越下越大。远处的景物模糊不辨，徐徐退走的是白杨肿大的树身。

　　“两个男人在雪地里打架……3。”

　　玻璃窗上蒙了厚厚的一层水汽，天色向晚，什么都看不清。

　　“两个男人……”

　　她开始回应：“两个乌有的男人……”

　　“是有两个男人，一个姓乌，一个姓有。”

　　“一个姓无，一个姓有。”

　　“好吧。姓无的电话是00000000姓有的电话是888888。”

　　“不好，又假又俗。”

　　“姓无的人一般都这样表达。”

　　“姓有的人也一样。”

　　天渐渐暗下来，雪原上没有打架的男人。两个黑黝黝的草垛并列在远处。

　　上铺的姑娘在灯光下看她的指甲，一个一个地看，看完左手看右手。接着又翻过手看掌纹，看右手的时候，左手在掌心划来划去。

　　广播在播寻人启事，一个叫的人被另一个人看不见，那个人在车厢焦急地等。启事播了好几遍。这之间，有人穿着毛裤从门前走过，捏着的拳头缩在衣袖里。

　　“如果你中途下车，会不会有人在车站焦急地等？”

　　“我不会中途下车。”

　　“如果你原路返回，会不会有人在车站焦急地等？”

　　“哪里的车站？”

　　“明天一早的车站。”

　　她没有回应。她挪到茶几边，向杯里倒了些热水。

　　“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哪一件？”

　　“下雪的时候。”

　　“下雪的时候，到处是风。”

　　“你说过了。”

　　“风中你觉得孤独无依。”

　　“可你那时是小孩子。”

　　"但知道孤独。”

　　“小孩子知道？”

　　“谁不知道”

　　“好吧，继续讲。”

　　“孤独无依，在风中……”

　　“我是问下雪的时候。”

　　“好吧，下雪的时候……她没有说完，他们抬起头，一个短促的对视。“下雪时，一个人去看过雪？”

　　“根本不用去看，到处都是雪……”

　　“到处都是风……”

　　“我是说在雪中，前后左右都是飘飞的雪花?…“你在雪中跑”

　　“没有，只站着。”

　　“站着，睁大眼睛？”

　　“只站着，看都不必看，漫天大雪，只想说话。“和谁说话？”

　　“和雪说话。”

　　“说了很多？”

　　"很多。”

　　“说来听听。”

　　她没有回应。

　　“你那时多大？”

　　“和现在差不多。”

　　“那有多小？”

　　“跟你一样。”

　　小伙子笑着叹了气，头抬起来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火车的轰鸣重新变得清晰。上铺的姑娘悄无声息，但还没有睡。她睁着眼，在想什么事，吃力地想，腮帮和露在被盖外面的手都在用力。 冬天的胡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