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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见峽谷的房屋

　　第1节

　　出门往下，走拢谷底要三个小时。谷底有一条小溪，溪边有几处瀑布，瀑布下面都有水潭，最大的一个水潭叫想水潭。有雾的天气，站在院子里，下山的小路看不见，拱动的山峦也看不清，但听得见想水潭的水响。那不是潺潺的淅淅坜坜的水声，而是不间歇的排山倒海似的轰鸣。婆婆在旁边的时候，小孩就会问她，想水潭就是响水潭？

　　婆婆老是发愣，她呆呆的样子像一棵水杉，雪天的水杉。

　　婆婆的头发又白又密，别在髻上的铜簪子便显得小和暗淡。她的手皱得像树皮，颈脖和手臂却像剥了皮的树枝。婆婆发呆的时候常常失声笑出来。那笑便像瀑布在阳光下倏地一闪。

　　婆婆比水杉好看。因为孩子经常看婆婆，恨少看水杉。

　　雨。婆婆说。在小孩发愣的时候，婆婆站在她的身边。她说的雨其实是雾。青灰色的雾从山谷那边缓缓地移过来，路过院子的时候，几乎看不清几步以外的石榴树，雾洒下了一些雨，沙沙沙的，时间很短。

　　雨点落在婆婆的内布短褂上，像无数暗花。

　　雨点将孩子的头发贴紧头皮。

　　她们转身回屋，透过敞开的门洞，看得见燃着火的灶塘。 冬天的胡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