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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省工

　　拜波

　　一晃，大林从技校毕业进厂已有好几年，一直跟着赵师傅干。大林人瘦，个子高挑，一看就是精明能干的主儿。擦机器，扫地，忙前跑后，沏茶倒水，师傅长、师傅短，人如其表，大林不但干活麻利，还真有眼力见儿。

　　勤快倒是勤快，但赵师傅总觉得小伙子少些踏实劲，干活不愿下死力气，总想动些小心思，搞些绕近道、少出力的小点子。能用塔吊他不用拉车，能用拉车他不用手工搬运，同组的几个小年轻看大林的点子挺实惠，都愿照着他学。唉！现在的青年人不好带呀，不知道哪来这么多鬼主意，有时弄得赵师傅也挺郁闷。不过，赵师傅认为大林有些想法还真行。

　　这天下午还没上班，车间副主任就给赵师傅打电话说：“三车间让咱们帮忙组装一批急活儿，一上班你们小组赶快把材料拉回来，再给你们加派三个帮手。老赵，抓紧点儿，争取夜班之前赶出来，别耽误他们夜班干下道工序。这活儿急得很，采购方派人在厂里盯着呢。”

　　下午一上班，赵师傅就安排大林他们去拉材料，他带着建强做前期准备，争取早点干完。

　　奇怪，半个多小时过去，愣没见大林他们回来。早不磨蹭晚不磨蹭，偏偏关键时候掉链子！赵师傅坐不住，打发建强去看看。没十分钟，建强和小亮回来了。

　　小亮对赵师傅说：“师傅，我们没拉材料，直接在那干上了。借的三车间的工具不够，他们让我回来向您说一声，顺便再拿些工具。”

　　赵师傅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他们”是谁！一定又是大林的主意，就他鬼点子多。上次去维修机器，没把机器里的坏部件卸下来，钻到机器里直接修就是他的主意。赵师傅没让小亮拿工具，而是带着他俩急匆匆奔三车间而去。

　　一进三车间门，赵师傅远远看到大林他们正干得起劲。大林见赵师傅铁青着脸来了，赶忙笑呵呵迎过去。

　　“师傅，您看放材料这块可巧有片空地，俺们寻思正好可以利用起来，就地组装，就地码放。这么重的材料，来回得拉二十多趟，搬来运去，既麻烦，又费时，不是采购方要得急嘛。嘿嘿！赶巧这片又不影响他们生产，所以俺们就想先借他们的工具在这儿装装试试，再请师傅来看看可行不可行。嘿嘿！”

　　赵师傅狠狠瞪了大林一眼：“‘俺们’！把‘们’去掉，就是你吧，就数你鬼精。用人家的工具干吗，去，你和建强、小亮把咱们的工具拿过来。快去快回，少磨蹭。”

　　（选自《河南工人日报》2019年1月10日） 2019年河南文学作品选（六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