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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感应

　　王小宁

　　啪一个啪一个，一会儿小桌上就堆起了一座瓜子皮小山。

　　吃苹果，大概渴了。咔嚓一口咔嚓一口，吃完了又拿出一袋子鸡爪。

　　你说上车前没吃饭吗？咋就不能闲会儿呢？那胃受得了受不了？

　　对面那个人没听见，他肯定听不见，小白是在心里说的。他只顾着吃鸡爪，吧唧吧唧地吃得有滋有味。

　　一开始小白还能忍得住，慢慢地就烦了，你说那鸡爪和人手有区别吗？那爪子和人的手指头有区别吗？怎么能下得去口？

　　喝绿茶，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放到小桌上，隔一会儿再咕嘟咕嘟几口。

　　车停时下了不少人，小白站起来走了几个车厢，终于找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可还没坐稳，刚上来的一个人手拿车票说，这是我的座位。

　　小白站在过道上，任来来往往的人过来过去，一会儿让路一会儿转身。有个人说：“这儿没人。”他指了一下他的旁边，又看了一下对面一个人，朝他笑笑。那个人立刻把脚拿下来，说：“你坐你坐。”说着又把一堆东西拿起来放他那边。原来他在用东西占座位，好把脚放上去图舒服。

　　小白也站累了，顾不上客气，只说了声谢谢就一屁股坐上去了。

　　坐上去了，小白又觉得歉意，想跟他说说话，可他倒没在意，一歪头睡去了。

　　几站过后，小白觉得没意思，看看左右，才注意到她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在看书，小白想说话又止住了，不打扰人家。

　　过了一会儿，小白忍不住了，看着他的书问：“什么书啊？”还好，他扭过头来回了一句：“心理学。”心理学——哦，现在好像心理学挺热门的，图书馆的“大讲堂”里经常有心理学老师讲课。小白问：“谁写的？”他把书翻到封面，小白凑过头，看见上面作者的名字写着：凯利·麦格尼格尔。书名：《自控力》。

　　小白想起有次去听心理学课，老师让他们闭上眼睛，静默五分钟，然后想象着睁开眼睛后会看到什么？小白扑哧笑了。

　　小白这次旅行是去参加一个系统的活动。她在决定去参加的时候，有个人就冒出来了。这个人和她是一个系统的，参加活动时见过几次，彼此交谈和谐，当然也就是一般的有关系统内部事情上的一些交谈，活动结束各奔东西，没有相互留联系方式。

　　因此，当小白决定去参加活动的时候，在系统的平台上看到参加活动人员的名单上有他，心里莫名地就升起了激动，甚至都一厢情愿地想到他会去接自己！

　　这个想法有点荒唐，但也不是凭空造出来的。因为，平台上有关活动的消息一直在不断地更新中，包括每个人乘坐哪种交通工具和到站时间，都在一遍遍地显示。所以，要想知道哪个人的具体行动情况很方便。如果真有感应的话，天知道，心有灵犀一点通。

　　说起心灵感应，小白还真有实例。小白和母亲没在一个城市，平时联系以前靠电话，现在靠信息。为了吃饭，小白整天忙得不亦乐乎，等想起给母亲联系的时候，母亲的信息就来了。一次两次也罢了，问题是很多次！经常是这样的，这就叫小白奇怪了，难道母亲感受到了她的想法？或者说母亲也是这样想的？去听心理课的时候才知道还有“心灵感应”这个词。

　　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情景，小白的自信心还是足足的。

　　往出站口走时，小白虽然忐忑，但还是充满了信心。

　　不用说，出站口没有，什么也没看到。一个接到人的家人一边准备着离开一边对一同下车的同伴打招呼：来玩来玩！小白心往下掉了一下，想起“自控力”，小白往前走去。

　　到了一个陌生城市，其实也不陌生，小白以前经常坐京广线转陇海线，每次都要在这里转车，当然现在不用转了，现在都是高铁，直达。

　　小白看了看，时间还早，想想去那么早也没啥事，不如逛逛街。

　　逛着逛着，小白突然感觉心慌慌的，有什么东西在扯着自己，小白感觉了一下，好像是根线，这根线在使劲拽着自己，小白忙打车跟着那根线走。

　　到达活动报到的宾馆门口时，小白看见，他提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那儿，看见小白过来，他说：“嘿！又见面了……”

　　（选自《短小说》2019年第5期） 2019年河南文学作品选（六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