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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外假期和国内不太一样，周靳言放假那会，何邵他们刚考完期末考试。

　　放假前一天，理科班和实验班放学相对早一些，何邵叫着祁臻去六班等谢子炀。

　　“我不想吃狗粮。”祁臻一脸生无可恋加十分抗拒，“我这男朋友都不知道去哪了。”

　　“啊啊啊你陪我去吧，中午请你吃饭！”何邵抱着胳膊倚在门口，毫不留情给了祁臻一脚，“赶紧走，立刻马上。”

　　祁臻心说这孩子想男朋友想疯了吧。

　　“我觉得物理这个学科不适合我。”何邵一手攥着物理卷子，一手揽着祁臻肩膀，“不是，祁臻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是怎么做的那么快的，我他妈还没做完第一面你就给我跳到后面去了你？”

　　“那是你菜。”祁臻把卷子卷成卷握在手里，“考完试方瑞没找你对答案？”

　　何邵一抬眼皮，递给他自己手里的卷子。

　　好么。

　　这卷子被揉搓撑一个纸团了是咋的。

　　方瑞这是对答案呢还是撕卷子呢。

　　“辛苦了。”祁臻朝着何邵点点头，笑容有点浑，“感谢您为人民群众服务。”

　　何邵眼皮差点翻上去，舔了舔嘴唇，细长的眼尾一勾：“您要是能屈尊下凡，我也不至于这样，你说说你和周靳言一个德行，每次别人管你俩对答案你俩都不给，然后都来找我......”

　　何邵简直想拿块板砖拍死自己这张嘴。

　　话一出口何邵顿时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祁臻跟没听见这话似的，原本还好好的看着手机，见何邵没声后看他一眼，把手机摁掉：“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啊我说你每次都让我去替你为人民群众服务。”何邵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口缓和一下这尴尬的气氛，“你不是班长吗，你怎么不能替我做做事？”

　　“我懒。”祁臻笑得漫不经心，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眉头向上挑，冲淡了几分原本五官带来的疏离感，整个人温柔又缱绻，“你家子炀文科班怎么折腾这么长时间。”

　　“我中午把他叫来和咱一起下馆子了，我懒得回家吃饭。”何邵用手捏了捏酸痛的眉头，换了个舒服的角度借着靠在他身上，宛如一只考拉，“你中午过来吧。”

　　“来啊，去哪吃。”祁臻单手看手机回着消息，侧眼瞟了一眼何邵，“还有谁。”

　　“我！”身后猝不及防被一个人扑上来，差点没把祁臻弄跪了。

　　刚刚方瑞从一个角落，如鬼魅一般跋山涉水而来，直奔着祁臻就去了。

　　在理科楼层的摄像头里留下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瑞瑞你能让爸爸省点心吗？”祁臻单手把人拎开，跟捉小鸡似的，“你起来。”

　　“嗨。”方瑞从他身上下来，弄了一下书包，“何邵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那就一起来吧，反正我也得来六班等景琰。”

　　到六班门口的时候，里面的老师还在讲课，何邵便靠在门口的拐角处，抱着胳膊等人，时不时往里面瞟两眼：“文科班这么慢的吗？”

　　“卷子难吧，不像你理科讲得快。”祁臻见他都快贴到别人班门的玻璃上了，伸手抓猫一样把人抓回来，“诶，方瑞，你昨晚上给我发消息，发啥。”

　　“咱学校贴吧，有人，呃......”方瑞掏出手机，斟酌了一下语言，一言难尽地试图讲清楚这件事情前因后果，“你知道你和周靳言这对cp一直很火么。”

　　“知道。”祁臻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带着几分凉薄，敛了笑意，“怎么了？”

　　“咱们学校贴吧，已经快炸了，一年了，依然有人对周靳言为什么走做出各种揣测。”方瑞给祁臻复制了个网址发过去，“你自己有空看看吧。”

　　一中的某度贴吧，一直以来有一个话题高居榜首，即便过了一年仍旧在第一的宝座屹立不倒，几乎所有的帖子，都还是两位校霸的爱情故事。

　　其实也没啥别的，主要是关于两位校霸到底为什么会反目成仇。

　　“她们说是周靳言追不到你，伤心之下决定出国，然后还给你扣了一个渣男的帽子，说你总撩人家。”方瑞一脸冷漠地说出这句话，“一中失去了一个可以冲击市状元的好苗子，本来俩人双宿双飞，现在就你一个独苗苗。”

　　甚至还配上了独一无二的手势——一双翅膀断掉了一边儿。

　　渣男？

　　祁臻低垂着眼，没说话。

　　我怎么就成渣男了？

　　“这帖子谁发的，绣夏，这人谁啊？”何邵也有学校贴吧的网址，“她们到底是在嗑cp还是在写同人。”

　　祁臻刚想说点什么，六班门忽然被撞开，谢子炀和王景琰从里面挤出来：“抱歉，等久了。”

　　“嗨没事，走吧，去吃饭去。”何邵单手勾上谢子炀的肩膀，然后被人宠溺地揉了揉头发，“走走走老祁你快点，快走，你回家再看手机贴吧上你俩的事，先吃饭先吃饭。”

　　祁臻毫不留情给他一脚。

　　毕竟当时这事确实在学校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周靳言本身就太有争议，再加上祁臻当时没理由的对他好惯着他。突然横生枝节这么一档子事，周靳言一句话都没留下，祁臻也没有任何特别激烈或者反常的情绪。

　　久而久之，那个帖子，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讨论俩校霸谁是渣男。

　　由于祁臻有前科，所以风向理所当然地就往祁臻那边倒了。

　　谢子炀算是这里面少数还能理性看待这件事的人，他一直觉得周靳言这么直接走事出蹊跷，背后怎么着都会有知情者，而且他怀疑祁臻这阵子是不是该去求个签拜拜佛转转运，这大哥事业爱情现在没一样风生水起。

　　好不凄凉。

　　“祁臻，说起来，周靳言一直没有消息么。”中午吃饭，谢子炀拿筷子夹了口面吸溜进嘴里，抬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何邵你都没有？”

　　“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没有消息。”何邵气得眼皮子直跳，闷闷不乐，“我要是有消息你觉得我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而且退一万步讲，周靳言要是想骗祁臻，他得连着我一起骗啊。”他左手往右手上一拍，无奈一声长叹，“不然就我这张嘴，我知道的时候就绝对会跟祁臻说的。”

　　祁臻坐在里面靠着墙，看这几个人瞎操心，又啃了口肉包子。

　　实话讲，周靳言走之后，祁臻的状态一直不是太好。虽然面上看不出来，整天还是挂着一副笑模样，也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偏激和颓废情绪，但就是总让人觉得不舒服，跟滑腻的蛇缠在脖子上那种感觉一样——浑身发痒那种不舒服。

　　最明显的变化是祁臻不爱说话了，去了新的实验班之后，祁臻虽然还是班长，但是绝不在班长会以外的地方多说一句话，靠着一张冷脸击退了大半追求者，眼神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好比平静的湖面里投一颗石子，泛不起涟漪那种。

　　方瑞和何邵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叹息。

　　原来爱情这么令人麻木么。

　　“祁老板，咱放假了，你开心点。”方瑞叹了口气，“生活得继续，咱又不是没追求者了，别非抓着一只猫不放啊。”

　　王景琰在底下狠狠踹他一脚，踹得方瑞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谁告诉你我没继续生活了。”祁臻刚睡醒似的，声音懒散。

　　“你瞅瞅你这个油盐不进的状态，我觉得你抑郁了。”方瑞一本正经地揉了揉腿，“何邵，你看看他这个状态，像不像焦虑症。”

　　“我看你像。”王景琰白他一眼，想拿胶布把人嘴封起来“你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

　　“我抑郁个屁，你看看这如山倒的卷子我抑郁得起来吗我。”祁臻又拿了一块葱油饼啃了两口，蘸了点辣椒酱，“他不在，我总得替他守住年级第一。”

　　何邵：......草。

　　方瑞：......您牛逼。

　　王景琰朝着他翻了一个花手，然后抱拳：“你祁哥还是你祁哥。”

　　谢子炀连看都不想看。

　　*

　　周靳言走后的第一个寒假，祁臻的姑姑从淮城来北城来过年。

　　这可谓是亲姑姑，喜欢祁臻喜欢得不行，但就是一天到晚八卦得祁臻有点头疼。

　　去机场接他姑姑祁韵的时候，祁臻换了一身最常穿的便服，这人平时不修边幅惯了，但是遇上他姑姑这么个会精心打扮的人，祁大少爷还是认认真真从心了一回，打扮了一下。

　　北城的冬天虽然天气晴朗，但总是刮妖风，祁臻从衣柜里挑出很久没穿的米色大衣，又找了件深蓝色毛衣搭着，然后找了条黑色的直筒裤穿着。临出门前他给祁霆琛去了个电话：“老祁，我出发去接我姑姑了。”

　　“好的，接到之后你带她来你奶奶家吃饭吧，你奶奶也想她了。”男人浑厚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来，带着几分笑意，“你赶紧来，上次你奶奶没见到你差点骂死我，给你爹省点心。”

　　“领旨。”祁臻嘴角微勾，“不过我姑姑可不好对付？”

　　“她怕你奶奶。”祁霆琛笑笑，丝毫不准备接手这个苦差事，“你加油吧。”

　　祁臻寻思着他爹早晚把他累死。

　　到了机场没一会，祁韵就拎着两个箱子出来，看见了祁臻。

　　“这衣服什么时候买的？”祁霆韵见到祁臻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恨不得把祁臻里三层外三层扒开看看，“小臻长得越来越像你爸爸了。”

　　“谢谢姑姑，不过咱俩，得赶紧去老宅，吃饭了。”祁臻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紧任务重，走吧。”

　　祁霆韵一听，翻了个白眼：“我还想带你去买衣服呢！你说你爸也不来接，就让你一个人和司机来他行不行啊他，哎呦气死我了。”

　　“姑姑你冷静，你冷静。”祁臻替她把行李搬上车，打开后座的门让她进去，自己则去做了副驾驶的位置，“郑叔叔，麻烦去老宅。”

　　“诶好！”

　　等到了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祁家的院子在长安街那边一条胡同里，整个北城找不出比这里再高档的住宅区，院前有棵老槐树，是当时祁爷爷带着祁臻一起种的，现在都高过整个院子了。橘黄色的光衬着偌大的中式宅院，有种古朴神秘的质感。

　　祁臻带着祁霆韵穿过亭台长廊，这才走到主院：“姑姑要我帮忙放行李吗？”

　　家里的阿姨看见了，忙主动提过行李：“小臻，你先去你奶奶屋子吧，她等你好久了。”

　　“就是的，去吧，见见你奶奶。”祁霆琛从远处走来，这人褪去了那一身西装，换上深色家居服之后居然意外的多了点亲和力，“祁霆韵你也快点！”

　　“知道了你闭嘴！”屋里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惹得祁霆琛眉头都皱起来：“跟你哥好好说话！”

　　“祁霆琛你闭嘴！”

　　祁臻憋不住，笑了一声，正好看见郑姨从客厅内出来：“小臻回来啦，霆韵也回来啦，今天给你们做了鸡汤和鱼，霆琛说你们两个都口味重，我还做了点辣菜，一会来吃啊。”

　　“谢谢郑姨。”祁臻不由失笑，打了招呼就去客厅里面找祁奶奶，“奶奶我回来了！”

　　客厅的角落里，有位老太太刚刚剪下一簇花枝。她笑着看被自己修剪过的花儿，微微偏了偏头：“小臻回来啦？”

　　祁奶奶是个非常和蔼的人，一辈子没发过脾气那种，她很善于发现别人的优点，从不吝惜自己的鼓励。正因如此，祁臻也意外地能和她相处的很好。

　　“嗯，奶奶，回来了。”祁臻一见到她，一秒变乖，那些桀骜和懒散都收起来了。

　　老太太把修枝交给一旁的佣人，又擦了擦手，才笑着上前走了一步。

　　“小臻又长高啦，长成大孩子了。”笑容和蔼的老人家伸手摸了摸祁臻的头发，祁臻也微微蹲了蹲身子，更方便她抚摸，“长大啦，不是小时候那个小肉球了。”

　　“奶奶我都多大了。”祁臻听她这么喊自己，难得害羞一次，“今年回来看您了啊。”

　　她笑了笑，嗔怪一样看了看祁臻，像是个爱撒娇的少女一样：“去年怎么不回来看奶奶，你这小兔崽子，是不是忘了我？”

　　“哪敢。”祁臻被她揪着耳朵，祁大少爷从来没被这么对待过，“啊啊啊奶奶您听我解释啊啊啊！去年，去年真的有事情，真的啊啊啊啊痛！”

　　“什么事啊，能和奶奶说说吗？”祁奶奶笑眯眯低盯着他。

　　祁臻突然脊背发凉，嘴角扯了扯：“啊......”

　　“他遇到了一只小猫，放家里养着呢。”祁霆琛端着茶和祁霆韵走来，“在家每天想着怎么让这小玩意多笑笑呢。”

　　祁臻一脸这什么玩意的看着他爸和他姑姑。

　　“啊，家里养了个小活物啊。”祁奶奶似乎想了想，声音都变得愉悦起来，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看了看从另外一侧走出来的祁爷爷，“小臻开始养宠物了。”

　　“嚯！”祁爷爷拍拍肚皮，笑了笑，这老头不管啥时候都挺喜欢拍肚皮，一副退休老人的样子，“怎么有时间养猫了，成绩太高了？”

　　一般来说，祁臻做什么决定，家里人是都支持的。

　　毕竟祁霆琛虽然懒得管孩子，但是在价值观的养成上，一点也没落下。

　　他们对祁臻的生长环境也都明白，祁霆琛给了祁臻最大限度的自由，放任他野蛮生长，却也在关键时刻抓了他一把，幸好，祁臻长成了他们所希望的样子。

　　“嗯......确实，遇到了一只非常，非常惹人疼的小猫。”祁臻垂下眼，说话的时候连神色都不由自主温柔下来，连音调里都带着些宠溺，“但是，我养的小猫有点认生，等我把他养大，我带回来给你们看。”

　　他忽然想起有几次周靳言在他怀里，被他亲得湿漉漉的样子，红着唇，湿着眼，一脸懵懂的小模样，偶尔被他亲烦了还要咬他一口。

　　可不就是刚出生，懵懂无知的小奶猫么。

　　心都不由得软下去几分。

　　“好啊。”祁奶奶笑得眼睛都弯了，“小猫可得好好养着，又乖又可爱。到时候，让奶奶看看。”

　　小猫啊。

　　祁臻略微眯了眯眼。

　　“没问题，等我把他，养大。”他勾了勾唇，“实在不行，直接抓过来。”

　　家里那只小猫挺乖的，就是跑出去玩了玩。

　　早晚得被他抓回家。

　　*

　　年后，祁臻他们回学校上课，备战高考。

　　日子像是翻书一样的过，比书本翻页都快。

　　手上的练习册不知道做了多少遍，卷子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套，一个知识点掰开了揉碎了复习了也不知道多少次，祁臻有一段时间都被逼得发疯，差点在课上睡着。

　　“我的娘啊困死我了，老祁陪我买咖啡去，方瑞！走！”何邵每个课间的固定动作就是抓着祁臻和还没他清醒的方瑞去买咖啡，“陪我买咖啡去走走走走我困死了。”

　　“你能让你爸爸省点心吗。”祁臻被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哎呦卧槽！”

　　直接把祁臻课桌上的桌椅给撞歪了，笔袋里的笔撒出来滚落一地。

　　“my grandson，让爷爷省点心。”祁臻声音哑着，又好气又好笑，“爷爷高考之后就不能陪你了。”

　　“你滚蛋你这笔还是我送你的诶？”何邵丝毫没在意自己被压低了一个辈分，一边替他收拾东西，一边仔细看着这支签字笔，眼睛眯起来，“祁老板这笔怎么在你手上啊？”

　　“啊？”祁臻一直没注意自己笔袋里的笔，这会何邵给他拿出来他才看见，“这笔......”

　　Tourist的笔他没有买过。

　　那这支笔......

　　“这是我给靳言的生日礼物啊？”何邵看了看周围，见没什么人注意，便压低了嗓子，“这个，我当时去定制的啊，上面还有他英文名字的啊。”

　　祁臻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

　　——周靳言，原来把什么都留给他了。

　　Alvin. Z.，钥匙链，笔记本里的信。

　　原来都是周靳言给他的信物。

　　“我真......啊。”祁臻绕着指尖转了转笔，拇指向上一推撬开笔盖，摇了摇头，气得快要笑出来了，“这是逼着我......”

　　笔盖里面掉出来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字。

　　纸上的字迹稍微有点潦草，估计写得急。不过能看出来这人写字应该有点懒，字挺飘的，是那种1有自己风格的随性。

　　祁臻垂眸，盯着那张纸盯了一会，忽地笑出声来。

　　——再等等，山南水北，我一定陪你去。

　　祁臻看着那张纸，盯了一会，盯到上课铃响了两遍才回过神来。

　　心里那股火，像是忽地见了光，又烧起来，越烧越旺，但是发不出来，就只能烧着唯一有点裂痕的刀口。

　　烧得他疼。

　　他突然在想，周靳言是以什么样的状态给他写的这句话。

　　是不是哭了，还是，眼圈红着，还是，还是怎么样。

　　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小美人湿着眼眶，连泪水都收不住，尽量稳住自己的手，一笔一笔给他写字的样子。

　　心口那点愤恨顿时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只有散不去的绞痛和砭骨的寒意。

　　祁臻把纸条折了折，塞回笔袋里。他身子往后靠，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尔后垂下头，盯着这支笔，深呼吸了下，又长长叹了一口气，轻轻笑了一声：“......小混蛋。”

　　这就是让我等着了吧。

　　那能咋办。

　　小美人都这么告诉他了，那他只有服从的份了。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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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这俩

　　看得我急死了。 Unpredictab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