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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计不成

静待花开 看守暖瓶的猫 5194 2021-04-02 20:35

  与父母正聊着外面突然进来一个年纪十三四岁的仆役,只见他走到爹娘面前行礼说:“大少爷听闻小姐回府,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专程命小的提前回来请小姐去他房中一叙。”

  娘亲听了遂与父亲相视一笑:“就知他兄妹二人自小感情深厚,硕儿听到妹妹回府竟马不停蹄赶回。呵呵,颜儿既然你哥派人寻你,那就随他去吧。娘做好吃得晚上等你们过来。”

  我起身应下,于是领着秀儿跟随那个随从向外走去。

  “大少爷说没说要多久能到家?”路上我试着与这位看似忠良的下人搭话,他脚下不停回头朝我点头哈腰地说:“少爷只说马上赶回,大小姐稍等片刻。小的估摸着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小姐喝杯茶歇歇脚大少爷就回来了。”

  一炷香的功夫倒也不长,正好给我足够的富余思考如何开口,心里一点底没有手里攥着的手帕几乎被我拧成麻花。秀儿看出我的紧张不安,悄悄拍拍我攥紧的手,作出一抹安心的笑。我对她点点头,心里暗暗打气。

  方颜,你要争气一点,记住血浓于水,他至少是你哥哥。

  方硕的庭院就位于将军府的西南方向,远处看时以为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走进才知原来别有洞天。踏进院子真看不出是堂堂男儿的地盘,里面有花有草别样风情姹紫嫣红。小桥、流水衬托的背景中静谧的山村风情彰显无遗,我愣愣地站在庭院中央,看看身边的秀儿。她也被眼前景象震慑住,谁能想到如此世外桃源的地方住的竟是七尺男儿?

  若不是早就从秀儿口中得知方硕的个性男子气概十足,我真的会怀疑这个男子生错了,放到现代该是颇受推崇与争议的伪娘。

  院里的丫头看到我们反映,不禁掩口失笑。终于有个看着像是管事的丫头上前一步轻声解释道:“小姐莫要惊讶,这庭院装饰不是少爷授意的。是丫头们看少爷一直驻守边外从不曾回府,怕荒废自作主张收拾成现在的样子。少爷回来时也像小姐这样被吓一跳。”

  听着柔声细语的说辞我不禁对这个丫头多看了几眼。多么蕙质兰心的姑娘,将这园子收拾的如同人间仙境一般。心情愉悦不禁跟她打趣:“真是不错,以后王府若有院子需要装饰我一定回来向哥哥借了你去。”

  她嫣然一笑,两腿一弯谢道:“莲花谢小姐赏识。”然后将我们让进堂屋。

  里面的布置就像男人的房间了。墙上正对着的位置挂着一柄上好的碧玉剑,剑身细腻的纹路摸上去凹凸有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触摸即使像这种观赏性地武器,心里也会不自觉升起厚重感。在冷兵器的时代这样的攻击性武器几乎是武者、军人乃至一个国家生死存亡的关键。

  “小姐,那是大少爷带回来的碧玉剑。大少爷不舍得用,就吩咐我们挂在房中了。”这个叫莲花的女孩子看我摸得入神,忍不住轻声介绍着。我点点头,目光从它上面移开。

  再环顾房间,墙上除了这把剑唯一的装饰便是几幅字画。貌似这方硕还是喜好舞文弄墨的人。我仔细端详着这些字画发现虽然画上的内容不尽相同,有花鸟、有风景、甚至还有一副空白的宣纸上只在一边题了一首诗。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只是这些在我看来就像出自一人之手,给我无尽的孤寂和悲凉。我不相信这是方硕所作,一位拥有兵马上万的将领是写不出如此悲凉的诗句的,那么这些画作是从何而来?

  “莲花知道这墙上的字画出自哪位大师手笔吗?”望着这首诗词,我甚至能感受着此人的难过。

  “小姐忘记了,裴公子就擅长书画。以前在家的日子里,您还让他教过技巧呢!”秀儿适时接过话头,我愣住。如此说来墙上的字画全都出自裴源沁之手?

  这是什么意思,知道我会来找他,故意挂出来让我自投罗网?看来他们失算了,我不再是以前的方颜,那些在他们看来山盟海誓、海枯石烂的爱情过往,对我是起不了作用的。挂上他的画让我品出字里行间的伤心孤独又有何用?裴源沁果然还不死心。

  “呵呵,看我记性。自嫁去王府早就失了舞文弄墨的兴致,竟然看不出是裴公子的得意之作。”我不甚在意地一笑,转身离开墙上画作,干脆地走到椅子上坐好。

  “行了,这里不用伺候,莲花带着丫头们都下去吧。秀儿陪我坐这里等就是了。”听到我如此吩咐,几个丫头跟在莲花身后对我福身退了出去。

  右手支额靠在宽椅上,我深感疲惫。就像是等待行刑的犯人,满心焦虑不安地等待着法官宣判,可是好不容易挨到法庭,却被告知宣判改期一样。

  等待的心,倍受煎熬。

  一时间屋里静的诡异,我眯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睁开眼睛竟然找不到秀儿,原先她站的位置如今也是空空如也,急忙起身环顾四周,屋里竟然空无一人!

  “秀儿!”我试探地喊一声,没有人回应。通往庭院的门是刚刚莲花退下时关上的,我疑惑地看了片刻,转头死死盯住内室门的方向。大活人一个不可能突然就消失,肯定有蹊跷。

  刚迈开一步,就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秀儿,来人的声响落地深沉,不似姑娘家三寸金莲的轻盈迟缓,一听就知道是男子。我整理一番衣着,眼神探究地凝视来人方向,倒要看看这方硕究竟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卷帘一掀,青衣男子踏入房中。

  “裴源沁?!”我惊呼出声。怎么会是他?我向他身后频频看去,却再无其他人的影子。这么说方硕并未与他一起。

  “颜颜,好久不见。”儒雅的微笑微弯的眉眼,久未蒙面的裴源沁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眼前,一切还和之前见到的没有不同。

  我防备地退后一步,作出一副客气疏远的微笑,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我哥哥呢?”我确定这不是偶然。

  从小厮前来请人,到屋内悬挂的字画,再到现在他突然露面,若我还想认为不过巧合,那就只能用白痴形容自己了。

  可问题是,他想干什么?!

  仿佛没有听出我话里的防备,他继续向前一步,故意作出焦虑的模样,按住我的肩膀问:“你最近可好?我听说你病得厉害,想要看你又终不得法。只希望太后寿辰时能与你见上一面,只要确认你安然无恙我便也心满意足。可是……殇烨瑾竟然将你藏匿起来,我遍寻不着只得凭借大哥回来的机会才能来这里见你。颜颜,你身体好些没有?”

  他的手钳制着我,几乎动弹不得。我咬牙忍受听他讲完,终于挣脱开。“我很好,前段时间确有些许身体不适,王爷体谅我养病期间需要静养,便向外界封锁了我的消息。方颜谢谢裴公子费心。”

  我话中的冷落很是明显,他终于听出我不愿与他多谈,脸色暗淡地呆立一旁,似自言自语又似对我解释:“颜颜你在怪我吗?你故意说这些疏远的话,让我以为你已经厌恶我,是因为当初没有带你远走高飞吗?”他表情痛苦地转身,手里的折扇抖个不停,看得出在努力克制。

  “颜颜我也难受的,当初我俩本已情愫互生两情相悦,只等明媒正娶你便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可是,那个时候你也看到了,殇烨瑾堂堂皇上的御弟,我不过是尚书府无所建树的穷酸书生。怎么和他争?我不过是恳求父亲在皇上面前求了句情,他便找个由头参了父亲一本。害他已近不惑之年还要因为我这不孝之子饱受屈辱,你让我情何以堪?”说道最后他隐忍不住,骤然回头悲怆地样子挡在我身前,竟然咳得我说不出一句话。

  当年的情况是这样吗?方颜拼死守护搭上性命的爱情,用生命认定的良人,现在给出的解释只是这般?方颜,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豁上性命想要争取的因缘,最后抵不过寥寥数语的借口。

  “裴源沁,你冷静点。这些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也没有提的必要了。我今天来只不过想看望久未见到的哥哥。”我喉咙发干,干涸的声音好不容易吐出这几个字。

  “呵,呵……原来只有我对咱们的感情念念不忘。方颜,你忘记曾经与我许下的不离不弃白首不离的誓言了吗?”他上前一步抓住我胳膊,将我拖到窗口指着院里的那棵开满花瓣的树说,“就是在这棵树下,你跟我说这一生非我不嫁。永远都是我的颜妹妹。你忘记了吗?”他的情绪太激动了,我被他抓的胳膊生疼,使劲挣脱开,同样望着那棵不曾改变的树。

  “那又怎么样?裴源沁,当初是你放弃了我。”想起曾经方颜为他付出的那些,我口气也硬起来,“就算我答应过你怎么样,你不也一样答应过我不会任我嫁给他吗?可是结果呢,我在王府绝望难过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殇烨瑾胁迫违背意愿作出过分举动时你又在哪里?甚至为了想要跟你在一起,我不惜告诉殇烨瑾与你已有夫妻之实让他对我产生厌恶,甚至奢望他能立刻休掉我。裴源沁我没有对不起你,为了你我甚至亲手杀死了腹中的孩子!你又在哪里!”

  我喘口气,稍微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说:“至少我努力过,所以你不要再跟我提之前的事。之前的方颜已经死掉了,被你伤死了。”我现在理解方颜曾经心如死灰了,如此刻骨的感情,对方竟然只会一味指责。这样的男人如何让人产生安全感?

  “颜颜……”他已被我吓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这些事方颜一定曾经从未跟他提过,傻瓜一样倔强的方颜只会自己默默承受,怎么会拿来与旁人说起?别人看到的恐怕只有她高高筑起的外部城堡,严严实实地将自己包裹在里面笨拙的保护着自己。

  “不要再说了,裴源沁。”我吼完已是累得筋疲力尽,对他摆摆手示意我不想再纠缠下去。“这些话恐怕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今天如果你不逼我……不过还好殇烨瑾对我很好,他能容忍我给他戴那么久的绿帽子,能包容我一切的任性刁蛮,能在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照顾在我身边,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傻傻地撑着。我很幸福。”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我退到一旁坐下。

  “颜颜,你……不要这样说,”他此刻的表情让我想起斗败的公鸡。沮丧到了极点。“你难道忘记我送你的那块玉佩吗?还有那次在饭馆我塞给你的那块,你都没有看到吗?”

  “看到了。”那又怎么样?我懒得跟他再计较这些过往,今天的重点是见到方硕然后求他帮我向皇上求情。殇烨瑾还被皇上软禁着,我必须争取时间。“我哥什么时辰回来?如果还要很久,我先回去了。累了。”说着我便作势起身,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颜颜,你变了。以前的你绝对不会如此践踏我的心意。”他顿住,“你身体不好,再等等。大哥马上就回来了。”

  “裴源沁没有人会不变的。而且我确实变了,我已经不爱你,也不再留恋与你的那段情意,每个人都有懵懂的时候,只当是自己年幼无知犯下的错吧,希望你也能尽早忘记。”我疲倦地站起来,看着他好看的侧脸,“曾经我以为我们能做很好的朋友,就算不能在一起至少情意是真的。现在我明白了,这只是我天真的梦想罢了。”

  “既然大哥一时半会不会回来,那我就先回去了。告辞。”我已经找到秀儿的身影,于是大步向外走去。

  “颜颜等大哥一会儿就把你委屈成这样?”略带笑意的陌生声音从身后响起,我怔住。收住步子诧异转身,之间一位月牙色长衫的汉子笑容满面地向我行来,眉目间与方颜极为相似,两人都像极了他们的娘亲。只是眉宇间的英气和豪迈与多年带兵打仗沉淀下的内敛刚毅的性格让我多了几分恍惚。

  好不容易回过神,我鼻头一酸就冲进他的胸膛。“大哥,颜颜想死你了!”秀儿说过以前方颜每次与他分别数日,再见面总是腻歪撒娇怎么都不足为过。

  果然,看我如此动作他笑逐颜开地拍拍我的头发,“几年未见,性子倒还越发小孩子了。羞不羞,这么大的人还哭鼻子?”

  “大哥坏死了,害颜颜等了这么久。”抽抽鼻子,我使劲在他前襟蹭着。“大哥联合别人欺负颜颜!”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说得清中间究竟隔着多少曲折?

  “大哥是看着你们二人长大,一直以为日后定是注定要做亲家。没想到世事曲折竟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受了这么多折磨。”他叹口气,替我打抱不平说:“你放心这次我回来了,非替你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一听他这话,我赶紧从他怀里出来,抹掉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颜颜就是为这事而来。大哥若是疼我,就求皇上放过殇烨瑾。好不好?”

  我没有放过方硕在听我说完那一刻,与裴源沁飞快传递的眼色。原来他们真的早就勾结。

  “大哥……”一直等不到他的回答,我弱弱地喊一声。

  “颜颜,我们不提这个。来,这么多年没见,跟大哥看看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说着就拉我向内室走。

  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加倍陪着小心,随他步入内室。裴源沁如影随行,竟也跟着走到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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