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龙清越过来打算和羽翼商量一下今晚怎样过百鬼节，见到羽翼刚说了几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羽翼！”
龙清越诧异地抬眸看去，一个黑衣少年抱着膀在门口站着，正向自己冷冷望来，那双冷厉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正是羽巽。
“呵呵，原来翼这里来了贵客，本公子龙清越，见礼了。”说是见礼却是起身的意思都没有，一副浪荡公子的样子。
羽翼白了龙清越一眼，给他们介绍道。
“这是龙清越龙公子，这是我的弟弟羽巽。”
“哦？又一个弟弟？翼……”龙清越吃吃地笑了，嗯，这个弟弟不太乖，连声姐姐都不叫。
羽翼瞪了他一眼。
这在羽巽看来可是亲密的举动，眼神更冷了，还带了点野兽的凶残。
这眼神……有点像狼，难道也是个妖？龙清越上下打量了几眼羽巽，没看出是什么本相，不由暗叫失败，羽翼看不出来、花惜羽看不出来，来的这个羽巽也看不出来了，失败到家了！见羽巽一直冷厉地瞪视着自己，像是要瞪视到骨子里，目光转向羽翼，一本正经地道。
“翼，你的这个弟弟是不是……这里有问题？”指指自己的头，还很关切。
这绝对是故意的！羽翼捕捉到了龙清越目光闪过的一丝捉弄的笑意，还没等说话羽巽冷冷道。
“你才有病！”接着又道，“前天晚上看你抱着张古琴有模有样，不会是附庸风雅吧？”
前天晚上？哦，对了，自己确是抱了一会香琴，后来给的羽翼，那时他也在场？怪不得离开时羽翼的神情有点怪，原来是这样啊。
“那是当然！啊，不！咳咳……说错了，怎么可能呢！”龙清越声音逐渐激昂，“本公子剑为一绝、琴为一痴，在桃花城有名的风流雅客啊！不信得话你可以问问你姐姐。当然了，你年少气盛，听了我的名号，心里不服也是难免，只当那虚名是朋友们起的罢，不必当真。”可是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自我感觉良好。
羽翼简直无语。
“那我们来比比吧！就比抚琴！”生怕羽翼阻拦，又加了一句，转身回去取琴。
“翼，你的这个弟弟对我很不友好啊？”龙清越握着羽翼的手委屈地道。
“你刚才不是说他年少气盛吗，还用言语激他。”
龙清越眨了眨眼睛。
“我激他了吗？翼，就算他是你的弟弟，你也不能这么偏向他啊，太不公平了嘛。”一脸的无辜哀怨。这个弟弟还不错，至少比花惜羽强，从来到走就看了他一眼。
羽翼收回手不理他。
羽巽风一样出来，哗的一下打开琴盒，正是那张香琴，发出很大一声。
“请！”浑身散发出一种嚣张的气势。
不至于吧？感觉到了他的杀意腾腾龙清越心里不免有些好笑，真要是和羽翼怎样怎样，过她这些弟弟这一关就够难得了吧，嘻嘻一笑。
“你先请！让着你，省的你姐姐说我龙清越主大欺客，是吧，翼？”这么一会他倒成了这里的主人了。
真够无赖的……这个龙清越，那个是真实的他呢，羽翼暗里摇了摇头。
羽巽哼了一声，扔掉琴盒席地而坐，将琴放在膝上，左手扶琴，右手去抚。
就这么就抚上了？龙清越看看羽巽又看看羽翼。
“你弟弟抚琴真有个性。”
羽翼转开脸。
羽巽琴声一响，《挑灯看剑》的凌厉、乱而有序的音符一时间如排山倒海的江河般涌出！
羽翼的琴声见识过，花惜羽的琴声也见识过，而这个羽巽的琴声和他们都不一样，与其说是琴声，不如说是杀声，如果羽巽的琴声能杀人的话，龙清越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既然是羽翼将花惜羽和羽巽抚养大的，那么这琴声也该羽翼教的，真是名师出高徒，羽翼了不得，花无惜和这个夜巽也非等闲啊！可惜呀，香琴这样弹蝴蝶吓得不敢来了，龙清越赞叹之余挑着毛病。
羽翼却无奈的很。
羽巽手一抬收住琴声，将最后一缕琴音弹的铮的一声，余音不绝，像是泄出内心愤恨之意，就犹如他那两道冷厉的眼神狠击了下龙清越。
龙清越闻之一笑，击掌赞道。
“好！”
“该你了！”羽巽起身冷冷道，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龙清越过去很无奈地坐在琴前，抚了多少次琴还没有像这次这么简陋的，没有坐垫也就罢了，连个琴案也没有，唉！抬头对羽翼温柔道。
“翼想听什么曲子？”
羽翼看也不看他。
“随意吧。”
“《凤求凰》可好？”龙清越嘻嘻笑道。
哪知羽巽冷笑一声。
“就你也配弹《凤求凰》，桃花城的风流雅客！”
龙清越一挑眉，浅笑道。
“那我弹一首《蝶恋花》？”
“你……”
羽巽向前跨上一步，双眉立起、两眼一瞪、咬牙切齿，少年的身体散发出剑拔弩张的气焰。
“羽巽！”羽翼制止住他，拉他站回自己的身边
“哼！”羽巽扭过头。
“呵呵！”龙清越换上了一副云淡风清的神情，衣袖轻轻拂过琴弦，十指优雅地拨动，动听悦耳的琴声幻化出一个古香古韵的气氛。
羽巽在听到琴声的刹那便情不自禁地露出动容之色，这是一首从没有听过的曲子。
琴声幽怨却又带着清悦，忧伤而不失豁朗，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让羽翼和羽巽领略到了另一种琴境。
不多时龙清越手腕抬起，收起琴音，望向羽翼，笑的动人之极。
“翼觉得清越这首《勿念尘》如何？”
勿念尘？羽翼不觉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绝、妙。”
羽巽还要说什么，羽翼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羽巽感到羽翼温软的手抚在双唇上，一种肌肤相触的美好颤栗由心向外扩散了一下，先前的那股无名之火烟消云散，再次狠狠地瞪了龙清越一眼，转身回屋去了。
龙清越抱着琴过来似有抱怨的口气道。
“翼，你的这位弟弟可真是难对付……”
羽翼没接他手上的琴，而是拇指一拨琴弦，淡淡接了一句。
“有你难对付吗？”
龙清越愣了一下，邪邪地笑道。
“翼这是什么意思呢……”
……
当晚羽巽不情愿地离开了，龙清越带着羽翼踏着月色出了城，来到事先看好的地方准备过百鬼节。
这里有一条河，弯弯曲曲的不知通向哪里，今晚的月色很好，映着河水像是一条银练。龙清越还拿来了鱼竿坐在河边的青石上掉起了鱼。距午夜百鬼出行还早着，正好钓鱼打发时间。
“……每年的百鬼出行，人们都很怕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翼怕吗？”
羽翼和他坐在一块石头上，侧着身子望着鱼竿。
“你呢？怕吗？”
“你说呢？”
怕就不会特意在这里了吧？只是叫来自己是什么用意？羽翼不明白，忽然见到鱼竿动了下。
“上钩了！”
龙清越也感到了，一提鱼竿，一尺多长的鱼脱离了水面，鱼尾扭动着，溅起了一阵水花。
羽翼笑了。
“还挺肥呢。”
龙清越起身把鱼摘下，借着河水收拾干净，取出调料。
羽翼道。
“你去拾柴，我来。”
“你会？”
“不相信？”
“……相信！”把调料和鱼地给羽翼，去拾柴。
火架起来羽翼边烤着鱼，边聊道。
“……弟弟们小的时候很有意思，一到早上都来你的身边喊着，姐姐我饿了！我觉得自己很重要，很幸福！”
“府上没有丫头？”龙清越很意外。
“没有，养父母去世后都嫁了，也没再找。惜羽很懒，你不叫他做事他就什么也不做，像个尾巴一样跟着你，长大了也很懒，不叫他做还是不做，不过惜羽做饭很好吃，只是每次都要放上些花瓣、花叶，呵呵，……”
龙清越望着羽翼，发现这个时候的羽翼格外安详、恬静，似水一般的温情流过心底，心里一阵柔软，一阵疼惜
“……羽巽熬的粥不错，可惜他就会熬粥，羽天……另一个弟弟，倒是烧得一手好菜，帮我做了不少家事。”
“翼，你有多少个弟弟？”
羽翼怔了下，摇头笑道。
“不知道，没有数过，反正遇上了就带回来，长大了就出去了。”
“翼，你真善良，心地真好，很少有人做呢。”
“这跟善良没有关系，跟心地好也没有关系，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
“活着是需要付出的，只有付出才有回报，而我在付出的同时就得到了回报。当你看到在你的呵护下，他们长大，你会感到那是世上最开心、最快乐的事。”羽翼眸光有些湿了。
龙清越一呆。
“好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羽翼理了下鬓角的发丝把烤好的鱼分为两半，一半给龙清越，另一半自己留下。
“……真好吃！”
龙清越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烤熟的鱼，烫的直哈气，羽翼轻笑出声。
“翼烤的鱼好香……你想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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