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念的选题比较难, 但是她很早就开始准备, 在正式答辩之前, 也跟导师就可能会出现的问题进行过多次探讨, 那个难得夸一次人的老头子, 也笑眯眯的夸了她。

　　所以今天的答辩进行的格外顺利。

　　早上十一点半, 江念念从教室出来, 终于有种卸下重担的感觉，很快，她就要跟这所待了四年的学校说再见。

　　之前有过笑有过泪, 也有过不舍，直到到了现在这一刻，才终于都有了轻飘飘的实感。

　　她就快要离开这里了。

　　秋红红在她前面几个答辩, 这会儿已经无事一身轻的秋瓷大明星, 也终于从教室里晃出来，发了张照片给江念念。

　　照片上的江念念一身帅气西服, 脚踩高跟鞋在讲台上站如松, 发型妆容全部被打理的一丝不苟, 俨然一副女强人形象, 跟她平日里的软妹人设相去甚远。

　　江念念把照片转发给了顾城。

　　【顾城：漂亮】

　　【江念念：没有别的了吗？】

　　【顾城：乖, 我在忙, 晚点说】

　　他似乎真的忙到晕厥，连回个微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江念念刚才的开心劲儿瞬间没了, 整个人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 迅速瘪下来。

　　秋红红在一旁揽着她肩膀，挑了挑眉：“哇塞宝贝，不至于吧，这么粘人啊？”

　　很粘人吗？

　　江念念也不确定，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吵了，打扰到了顾城的工作。

　　“好啦好啦，亲爱的我要去宁城啦，你这个编剧可以晚一点到，但是我要早点去剧组的，还有试镜定妆一系列事情呢，而且可能还要配合做一点宣传，虽然我没什么咖也没那么重要吧，但是该配合导演的时候还是要多多配合的，争取不给你丢脸。”

　　秋红红揪了揪江念念的脸，继续解释：“我男人工作更忙，他也急着走，午饭来不及一起吃了，下次我们影视基地见，到时候我请你。”

　　屋漏偏逢连夜雨，男朋友不给力，好闺蜜也要走了，江念念把脑袋埋在秋红红怀里：“那影视基地见。”

　　“行了嘿，粉底液弄了我一身，”秋红红拍拍江念念的脑袋，“我走啦，他在外面等。”

　　“好啦宝贝，我在宿舍给你放了一袋零食，算是送给你的临别礼物，再见再见，到时候拍毕业照什么的大家问起来你就拿我照片帮忙凑个数啊。”

　　江念念拍了把秋红红，瞬间被逗笑了：“呸呸呸，别咒自己，好好的大活人拿什么照片啊，傻不傻？”

　　*

　　送走了室友，生活空间瞬间空了起来。

　　江念念刚回宿舍换了套衣服，就收到了班长的消息。

　　班长，也就是那个要出国的家伙，想请她吃饭以表谢意。

　　两个人约了去吃火锅。

　　江念念饿着肚子到了地方，碰巧赶上西装革履的班长同志。

　　瞬间觉得她特意回去换了日常点的衣服简直是没眼色，江念念看着班长蹭亮的皮鞋，没忍住惊叹了下：“哇。”

　　跟平常差别有点大。

　　校园里的男生，尚未走上社会，身上难免带了几分稚气，可是也有几分难得的青春气息，这一点跟顾城那种早就在社会上撒泼打滚多年的人有显著的差别。

　　江念念更喜欢顾城那种的，所以就算是眼前的大男孩比她高出许多来，她也莫名觉得这就是个小弟弟。

　　想着见了这面，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这位班长同志，江念念整个人都比较放松，反正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了，不需要拘谨。

　　班长同志挠了挠头，耳朵后面带上了几分粉红，估计是被江念念那一声感叹弄的害羞了。

　　江念念主动缓解气氛，拿了菜单问他这里哪些菜好吃。

　　她是火锅店的忠实客户，对火锅的吃法相对的比较有研究，加上班长秉持着女性优先的原则，只是一味的把点菜机会都给江念念，她也就没客气，点了些吃火锅必备的菜品。

　　班长同志拿过菜单又加了些，两个人这才开始边等菜边寒暄。

　　其实江念念大学四年和班上的同学都不算熟，那会儿她要么在外面兼职要么窝在宿舍或者图书馆咖啡厅里写小说码字，跟大家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但是班长应该是她除了秋红红之外最熟悉的人。

　　班长为人十分尽责，大小事宜都是亲力亲为，江念念很多错过的东西，都是经班长提醒才做完的。

　　但是有个小问题，江念念总喜欢直接称呼他为“班长”，因此有点儿惭愧的是，她现在忘了班长名字叫什么了。

　　这样有点小尴尬，江念念索性继续管他叫班长。

　　反正不会被发现。

　　这家店服务十分不错，火锅也都是单人小锅那种，菜品上齐了之后，江念念还不忘拍了照片给顾城发过去，意料之中的，他压根儿就没理她。

　　班长对班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很了解，两个人吃饭之余谈谈同学们之间的八卦啦，老师之间的八卦啦，都是江念念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倒也没怎么冷场。

　　只是吃到最后，班长同志也没对为什么要请江念念吃这顿饭说出个所以然来。

　　更不用说他要感谢江念念的到底是哪件事情了，班长同志说自己忘了，其实就是想找个借口请班上的同学们挨个吃个饭，在最后的离别到来之前再联络联络感情。

　　江念念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理解这种心情。

　　他们吃的慢，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楼上就是影城，班长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说是出门之前室友送的，十分钟后的电影，再不去看的话，就真的浪费了。

　　江念念掏出手机看了眼，顾城还是没回复她的消息。

　　她有点没安全感。

　　但是这种背着男朋友跟个男生出去看电影的事情，她真的不太想做，顾城那人虽然很成熟吧，在这种事情上却未必，万一他吃醋了怎么办？

　　他本来就因为王秋生那事儿正焦头烂额，她不想给他找麻烦。

　　江念念接过班长递过来的票，恩，《后来的我们》，爱情片呢。

　　他们两个孤男寡女的看什么爱情片啊？江念念看着班长同志微微泛红的耳廓，忽然觉得自己那么多言情小说都白写了，班长这套路太老旧，以至于她都没发现。

　　江念念站直身体，想着自己怎么说话才能不伤人又不显得自作多情。

　　“那个，我其实有男朋友了，”第一句说出口之后就容易许多，江念念瞬间理直气壮，“班长，谢谢你。”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已经不是单身狗啦！

　　江念念心里的小人的确是这么欢呼雀跃的，可是她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依旧沉稳大方。

　　班长同志仿佛受到重创，按照言情小说男主套路扯了把领带，呼吸都沉重了几分：“是你去实习的时候遇到的？”

　　江念念去实习的时候，秋红红不在学校，那些大事小情，都是班长帮忙处理的。

　　江念念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白眼狼，是不是太不委婉了？可是委婉的话，就难免再给他留下什么念想，反而耽误了人家。

　　“班长，我跟我男朋友认识很久了，也在一起很久了，所以……”江念念决定狠到底。

　　班长同志默默走了，临走之前，他甚至还把那两张票硬塞给了江念念，说是没有她的话，片子也没什么意思了，江念念看班长整个人离开的状态都透露着几分低沉。

　　她点开微信，找到班长，然后把刚才吃饭的钱和电影票的钱一股脑全部转了过去，江念念想的简单，既然不跟人家谈恋爱，那就比别让人家伤了心又伤了财，这样一干二净似乎也不错。

　　然后一分钟后，她转过去的钱被班长强制退回。

　　“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之前麻烦你太多啦，今天的饭我请客权当感谢班长这四年的照顾。”江念念发了条消息过去解释。

　　【班长：你一直管我叫“班长”，那我问你，我叫什么？】

　　这直击灵魂的拷问，直接把江念念定在了原地。

　　她愣了三秒，决定求助秋红红，好在秋红红回复及时，等江念念把那个略显陌生的名字复制过去的时候，才发现……

　　她已经被对方删除好友了。

　　大概对方看她久久不回复，也猜到了什么吧。

　　不知不觉就伤了颗少男心。

　　希望时间会是最好的愈合剂吧。

　　电影已经开场了，江念念自己把另一联撕了，然后找了个光线比较暗的地方，掏出手机来拍了张。

　　已经找到了和顾城的聊天记录，本来是想把照片发过去，然后告诉他，自己在和其他男生看电影，但是事到临头，江念念还是怂怂的退回来了。

　　他在忙，估计很烦，看到这个，心情会更差吧。

　　江念念把照片删除掉，然后换了个欢快的语气发了条消息过去。

　　【江念念：我跟同学吃完饭啦，他打算跟我告白被我拒绝掉了，顾律师你家的后院十分安全】

　　【江念念：现在我一个人在商场，决定买个礼物安慰一下你受伤的心，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啊？】

　　隔了三分钟，顾城终于回复了。

　　【顾城：乖，你】

　　江念念一开始没看懂，愣了下才明白，哦，他在表扬她干的好，也在说想要的礼物是她啊。

　　之前的低落心情和不愉快好像都消失了，江念念靠在楼梯旁边，嘴角的笑意根本掩藏不住。

　　【江念念：这个不可以哦】

　　【顾城：在忙，晚点联系你，晚上别睡，等我视频】

　　江念念乐滋滋的答应了。

　　拍毕业照应该还有几天，班长刚刚被她伤了心，估计需要缓一缓，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的发放也不那么着急，应该也没那么多人要找自己吃饭约喝酒之类的，江念念觉得自己时间还算是充足。

　　肾上腺素的快速飙升很容易刺激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江念念点开购票软件，发现去宁城的高铁最早的一趟在晚上十一点半。

　　没有多少犹豫，她直接买了票。

　　时间还早，江念念在商场逛了一圈，除了给自己买了几套换季的衣服之外，着重给顾律师买了条皮带。

　　这种有点隐私的小物件，是她认为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今晚亲自送过去宁城给他好了。

　　这次的出发很仓促，但是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

　　所有证件都在包里，甚至都不需要再回学校一趟。

　　江念念干脆一直在商场打转消耗时间，等会儿直接去火车站好了。

　　*

　　江念念在那边无聊的逛商场的同时，顾城也终于忙完了所有的交接。

　　事务所他依旧挂名，有什么事情还是会过来，但是平常不会再来这里上班，苏岩和姜宏他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反正律师忙起来坐办公室的时间真的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外面跑，跟之前一样的。

　　姜宏把顾城手里的案件全部交接妥当，准备跟着另一个老律师学习。

　　他挠挠头，凑近顾城拍马屁：“老大，你回你们家公司的话，遇上什么典型商业官司案例，我再去打个酱油呗。”

　　免费的劳动力自己送上门，顾城当然愿意。

　　苏岩靠在桌子上轻笑：“姜宏你小子从小就喜欢跟在顾城屁股后面跑，怎么长大了还是不长进。”

　　苏岩比他们都要大几岁，比姜宏大的更多，所以虽然都是发小，但姜宏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个小屁孩，没怎么在一起玩过。

　　“乐于学习嘛嘿嘿，”姜宏笑得坦荡，“我这不是得在事务所继续追好好嘛，不然我也找顾伯父去顾氏实习了，我爸妈肯定会同意的，他们巴不得我能学点儿经商的东西呢。”

　　“嘿我还留不住你了……”苏岩笑，完全理解姜宏的心情，只是佟好那个小女生，好像……

　　说曹操曹操到，佟好敲门进来，看到苏岩姜宏他们都在顾城办公室里，还有点意外，但是顾城还有半小时就走了，她要是再不进来，就来不及了。

　　佟好和姜宏一样，马上大学毕业，同时进事务所实习，佟好跟的律师，是苏岩。

　　“师傅，”佟好习惯性先跟苏岩打了招呼，然后看了眼姜宏，最后才看向顾城，“顾律师，这个是我周末跟朋友一起去寺庙求的辟邪珠，可以当汽车挂件或者钥匙挂件的，送给你，保佑你早日解决这些麻烦事，以后也平平顺顺。”

　　办公室里的几个男人，都有点楞。

　　苏岩觉得自己观察力真好啊，之前就觉得佟好这小姑娘三五不时的往顾城这边跑是有问题，现在看来嘛，人家果然是喜欢顾城啊。

　　顾城有点楞，但是……汽车挂件他买了江念念喜欢的那个招财猫，钥匙挂件他用的是江念念帮他放的那颗小星星，他不需要其他女孩子送的任何礼物。

　　姜宏脸色很难看，他追了佟好四年，佟好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他还以为她性格就这样呢，没想到到了老大这里，佟好也会跟其他女孩子一样啊。

　　“谢谢。”顾城开口，瞥了眼旁边的姜宏，不想闹的太难堪，便没再说什么。

　　苏岩作为工作伙伴兼发小，很乐意看到顾城窘迫，但是旁边还有个显然受了伤害的姜宏小朋友，他也不好意思多调侃，干脆借口出门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老大，”姜宏心态完全炸了，看顾城的眼光带着几分难掩的憔悴，“昨晚通宵太累了，我今天早点回去休息，”他甚至还想故意用开玩笑的口吻来说个笑话，“我爸说我身体要是垮了他就找你要人，你怕不怕？”

　　顾城没吱声，旁边佟好也没吱声。

　　姜宏觉得自己比骗了，原来佟好是喜欢顾城的啊，怪不得那天看电影，她原本很拒绝说要回家有事儿，但是一听顾城也在就答应了；怪不得佟好总来顾城办公室里，明明都没有那么多有交集的地方；怪不得自从来了事务所，佟好对他比以前更冷漠了。

　　看，男人也是有第六感的，真他妈准啊。

　　但是是谁不好偏要是顾城，姜宏笑着笑着就闭上了嘴，看着佟好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他就站在那里，往日里总是阳光开朗的大男孩难得的变了脸色：“老大你不是要去火车站吗？嫂子今天刚答辩结束看到你估计会很开心，你再不去来不及了。”

　　姜宏说这话的时候，压根儿就没看顾城。

　　顾城错身走过他，拍了拍这个小弟弟的肩膀，没再看佟好一眼。

　　她送的辟邪珠，依旧在办公桌上，可是这个房间里，已经没有顾城的日用品了。

　　姜宏低头，很好的掩饰了眼眶里的那股酸涩：“好好，你喜欢我老大这种的啊？”他四年的喜欢和追求，好像都在这一刻被强行画上了句号。

　　“我知道他不会喜欢我的，”自己的喜欢和示好被在乎的人当众扔掉的感觉不怎么好，佟好看着顾城出门的时候甚至主动帮忙带上了门，情绪也有点失控，“你不是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吗，顾律师那种家世的人是不会喜欢我的，我就是送个告别礼物给他，怕以后没机会，姜宏，我不喜欢你，我早就说过要嫁个有钱人的，只是没机会嫁给顾律师那么厉害的罢了，我们不合适。”

　　对于这些事情，佟好一贯坦诚。

　　姜宏眼睛红红的，走过去从办公桌上拿起那个挂件，嘴角笑得嘲讽：“老大哪种家世啊？我爸跟他爸是朋友，那我是不是也跟他一样啊，你他妈要是想攀高枝早说啊，我从我爸那儿弄几辆车也让你过过瘾晒一把行不行？”

　　他之前听过佟好的这种论调，可是他真的以为那是她用来激他嫌弃她的手段，他以为她开玩笑的。

　　姜宏像是不认识眼前的女孩子似的，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你他妈想要这种的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我累死累活兼职实习赚钱给你买的礼物你不喜欢早说啊，我爸那儿全是奢侈品，不用买，我带你直接去专柜免费拿好不好？”

　　他所有的喜欢，仿佛都变成了笑话。

　　姜宏一早就关注到了佟好，对她的家庭自然了解，所以他刻意掩藏锋芒，甚至连学费都是打工兼职赚来的，就是为了让她在他面前能自在一点。

　　结果现在她亲口告诉他，所有这些，都只是一场他自以为是的笑话。

　　呵，真他妈讽刺。

　　姜宏听了佟好那席话之后就直接爆发，也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踹了几脚办公桌之后捏着她拿来的那个转运珠走了，完全没再看她。

　　苏岩在门口默默听完了全程，想着今晚要不要请小弟弟喝杯酒安慰一下。

　　男人嘛，总要学会成长，今天不过是刚刚完成了一堂必修课罢了，没什么的。

　　*

　　顾城到白城之后就直接打车到了江念念的学校，这会儿刚刚晚上十一点，学生宿舍已经到了门禁时间，他看着一栋一栋宿舍楼全部都隐匿在黑暗里，终于决定给江念念一个惊喜。

　　打开聊天对话框，这两天都是她说得多，他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看，有少数之后甚至都来不及看，只有极少数时候才会回复几句。

　　不知道小狐狸有没有生气。

　　他特意加班加点忙工作，就是为了来这里看她，希望她能原谅他吧。

　　顾城直接打了电话，江念念很快接通，她那头有点吵嚷，不像是在宿舍里的样子：“念念，你在哪儿呢？”

　　“啊，在宿舍里，”江念念正站在等着检票进站的队伍里排队，她差点忘了顾城说晚上要一起视频的事情了，“我已经睡下了。”

　　“由本站始发，终到宁城的高铁G80将于半小时后发车，十分钟后检票进站，请各位乘客……”

　　顾城透过手机，都能听到她那边的动静。

　　小狐狸不怎么说谎，显然是不熟练。

　　江念念也发现了这道喇叭声音，她看着脚尖，有点懊恼：“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是好像被发现了。”

　　十分钟后发车，现在还来得及，顾城迅速转身出校门，拦了出租车往火车站赶：“恩，已经被发现了。”

　　“那你一会儿假装收到了我的惊喜好不好，”江念念特意换了件新的裙子，这会儿在站台里觉得有点冷，今晚白城下雨了，天气有些阴冷，“我十一点半上车，然后四个小时到，然后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啦，你不要来接我，好不容易才休息一会儿就别……”

　　“念念，”顾城靠在椅子上，因为是夜晚，路上一点儿都不堵车，出租车司机开车飞快，“我还有十多分钟到火车站，你别上车了。”

　　“啊？”江念念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顾城是什么意思，队伍里不知道是谁家的小朋友在到处乱跑，踩了她一脚她都没注意到，“你别骗我，真的没关系的，我答辩完了也没什么其他严重的事情，可以去那边看你。”

　　“别排队了，在候车室里等我，外面有小雨。”顾城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他看了眼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十分温柔，“时间太晚了，电话不要挂，在原地等我。”

　　江念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脱离拥挤的队伍，她没挂电话，但是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好，手里还有今晚逛商场的成果，她拎着袋子，慢慢往外面走。

　　原来，在她那么想念他的时候，他也来看她了啊。

　　江念念站在候车室门口，透过巨大的玻璃墙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免不了被冷风吹，她觉得胳膊上大概起了不少鸡皮疙瘩吧，自己现在一定像个很蠢很蠢的望夫石，可是那股欢喜雀跃的情绪，却怎么都压不下去：“顾城，白城下雨了。”

　　白城下雨了，我没带伞，但是你来了。

　　她甚至偷偷以为他懒得回消息是不要她了呢，原来，他要亲自过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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