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大家都看看,所谓精神状态不好的苏夫人,不过是个用优雅的外皮掩藏恶毒内心的虚伪女人。
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纵容。
陆怀之说完,蒋梦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她怔怔盯着陆怀之,仿佛陷入了迷茫。
他在说什么?他说她没有病?他说她本来就是个恶毒的女人?
胡说!她明明病了!她做过的那些事……那些伤害别人的事,都是不受控制,都是身不由己。
她病了。
知道他说这些话是在帮她出气,纪宛然握紧他的手,靠在他怀里,看着一脸呆滞的蒋梦——话说到这个地步,这女人要是承认了自己的卑劣,她还会佩服她有几分气性。
“你胡说!”蒋梦陡然惊醒,搂紧被子,不断地往后缩去,呢喃道,“我病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生病了……”
她忽然癫狂,抓着被子尖叫道:“你们滚!滚出去!我不要再见到你们!滚!”
“呵。”这女人简直无可救药。陆怀之短促地笑了笑,如她所愿,搂着纪宛然离开房间。
有的人真是可笑——当大家都接受她病了,她要拼命强调自己没有病;等有人愿意证明她没病,她却坚持自己病了……
“不管你病了,还是没病,苏夫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
出门的最后,青年淡漠地补充一句。
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落得恶名而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她当然清楚,自己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
男人似乎将她整个人看穿,蒋梦仓惶间抬眸看向他,恰好迎上纪宛然打量的目光。
四目相接。
她嘴唇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轻轻开合着,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活该。”
某个瞬间,蒋梦如坠冰窖,冷得牙齿不停打颤。
她回来了!纪宛然回来了……她回来找她报仇了!她会一点点夺走她现在所有的一切,她会杀了她……可是没有人相信她。
无论是她的丈夫,还是她的儿子们,都不肯相信她。
“哈哈哈哈……”最后关上房门时,房间里传来女人悲凉的笑声,声似疯狂。
云沐颜颤了颤,果断把门合上。
外间,陆怀之正在和苏诀说话,云沐颜看了两人一眼,走到苏寻卿身边。
“苏寻卿。”长辈鬓边的白发落入眸中,云沐颜略带同情地小声说道,“或许,爸爸和妈妈离婚了,也是一件好事。”
不用继续互相折磨,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哪里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苏寻卿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他们两个离婚吗?”
蒋梦自己沉浸在过去的仇恨里无法自拔,同样也不许身边的人从那段忘事里脱身……纠纠缠缠十几年,结果呢?不过是伤人伤己。
……
虽然和苏诀是好友,但是自觉不应该插手朋友的家务事,跟着听了一圈八卦的秦升接到女儿的电话后,果断找了个借口,溜下楼招待客人。
秦随风和纪宛然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跟着父亲下楼去了。
“苏伯父。”没了蒋梦,陆怀之说话客气许多,“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并不只是为了提醒蒋女士。”
他的确认识很厉害的医生,可以安排来为蒋梦诊断。
“不用了。”苏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晚辈的提议,迎上对方疑惑的目光,他苦涩一笑,“就这样吧。”
“可是,伯父……”
“怀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苏诀道,“蒋梦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是我把她逼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该对她负责。”
“……”所以,当年就是这样优柔寡断的性子,才没能好好把握住青梅竹马的纪怜吧。陆怀之在心里叹息,不再强求,“伯父心里有数就好。”
“你放心,这次回了苏家,我会安排人把她好好看管起来。”说着,看向纪宛然,目光里含着关切,“纪小姐,刚才吓到你了,真是抱歉。”
“苏伯伯客气了。”
“今天是我们苏家的人给纪小姐添了麻烦,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纪小姐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苏诀给出承诺,苏家两兄弟也没有反对的意思,纪宛然看向陆怀之,见他点头,她才道谢。
“谢谢伯父。”
苏诀愿意给出这样的承诺,于她来说是好事——至少,以后再对付蒋梦时,会方便很多。
……
因蒋梦闹了这么一出,没等到宴会结束,陆怀之带着纪宛然提前离席。
迈巴赫缓缓驶出秦家庄园的大门,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聂弦歌端着酒杯在门口站了很久,正好撞见送客回来的秦木棉。
“看什么呢?”秦木棉停在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除了灯光就是夜色,连颗星星都看不到。
“别看了。”猜到他的心事,秦木棉玩笑似的道,“真要担心你妹妹受欺负,干嘛不干脆去把她抢回来?”
聂弦歌收回视线,没好气地反问:“我像是这么粗俗的人吗?”
抢回来?真要抢回来……他只怕也要永远地失去她了。
秦木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微扬起嘴角:“看来,你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啊。”
她一笑,褪去女强人的凌厉,眼里盈了万种的柔情:“看你这么可怜,要不要本小姐陪你喝一杯?”
侧眼看向她,聂弦歌眸里笑意渐深:“我记得你酒量不怎么样。”
凉风过,他举起手里的香槟杯,轻轻晃了晃,看里面的液体在杯壁上打下一圈圈痕迹,“我说不醉不归,你岂不是要拿命陪我?”
拢好被风吹乱的头发,秦木棉瞥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不屑的一声:“你以为还是小时候吗?以我现在的酒量,你待会儿别求饶就行。”
说着,提着礼服裙摆先进去。走了几步发现男人没跟上来,她回头招呼他:“别搁那儿发呆了——有时间伤春悲秋,不如一醉解千愁。”
聂弦歌笑了声:“是,是,你说的有道理。”抬脚跟上她的脚步。
……
迈巴赫飞驰在灯光明亮的公路上,纪宛然有些困顿地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困了?”陆怀之目视前方,余光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困了先休息,到家了我叫你。”
纪宛然瘫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景,好似自言自语:“结婚以后知道丈夫不爱自己,最好的处理办法是什么?”
“问我吗?”
“嗯。”
“离婚啊。”陆怀之理所当然地回道,“不然呢?守着不爱自己的男人浪费时间?”
“……不会不甘心吗?”
“不甘心的话,就去把那个男人抢回来啊。”依然是理所当然的回答,“抢回来,再带到情敌面前晃悠,不是挺解气的吗?”
“……哦。”
“你在说蒋梦?”
“嗯。”在新婚之夜得知丈夫心里藏着别人,那女人也是可怜。
“宛宛,不要同情她。”知晓她内心的想法,陆怀之道,“那个女人并不值得同情。”
“……是吗?”
“发现苏诀心有所属,她若是有点骨气,就和苏诀把话摊开了说——离婚,补偿,还是好好过日子,总能找到解决的途径。”陆怀之淡淡道,“可是她没有——她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故意和你母亲套近乎,成为你母亲最信任的人,然后在你母亲需要帮助的时候,毫不犹豫做了递刀的帮凶——若真如她所说,娶她的人是苏诀,对你母亲念念不忘的也是苏诀,你该报复的人该是苏诀,她却选择用最卑劣的手段去算计你的母亲——心术不正的女人,有什么可同情的?”
“……”
“再说,苏诀娶她,既没有强迫她,也没有威胁她,你情我愿的事。她进了苏家,原本没落的蒋家得到复兴,苏家人待她不比亲女儿差……她看不到所有的好,独独抓住那点不好,就自认为她的婚姻是一场骗局——苏诀想挑个没有感情基础的结婚对象,没必要选择已经没落的蒋家,更没必要帮她护着蒋家?”
“……”
最后,陆怀之总结道:“所以说,蒋梦那女人蠢得很,宛宛,你不必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他说了一串,纪宛然愣愣听着,最后闷闷笑出声:“陆怀之,你是在安慰我吗?”
他本不是个多话的人,说这么多,其实都是在安慰她。
碰到红绿灯,陆怀之踩了刹车,侧头看她:“我怕你胡思乱想。”
“不会的。”纪宛然笑,“我不会被蒋梦的话影响。”
不管那个女人自认为自己多委屈,也不能改变她害死纪怜的事实。
她不只害死纪怜,她还想着对纪怜的女儿赶尽杀绝……
“陆怀之,谢谢你。”
“嗯?”绿灯亮,陆怀之发动车子,意有所指,“我不接受口头道谢。”
领会他的意思,纪宛然小声骂:“……流氓。”
……
穿过走廊,尽头的房间是纪宛然曾经的卧室。为了在外人面前维持自己贤惠的美名,姜思娅让这间卧室维持了原样。
推开房门,贺祁商没有开灯,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停在了粉色的大床边。
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纪老爷子要真想藏什么东西,肯定不会留下明显的线索。
他现在还是李家的客人,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以免引起李烨的怀疑。
会在哪里呢,那份名单。
走廊里,有脚步声靠近,贺祁商收回思绪,转身走出房间,正好撞上寻他的李落薇。
女人柔软的身体撞进怀里,,他脸色微变,果断松开女人后退两步。
看他的反应猜到自己身上的香料起了作用,李落薇柔柔的笑着,温言软语地说道:“祁商,父亲说,天色不早,你又喝了酒,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
没有回答她的话,贺祁商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冷声道:“你做了什么?”
“什、什么?”男人眼神太冷,李落薇心头莫名一跳,强行摆出无辜的表情,“我没做什么呀?你……你怎么啦?”
她关切地走近两步,伸手扶他的胳膊:“你脸色不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滚开!”男人忽然暴怒,狠狠推开女人靠上来的身体,快步下了楼。
他脚步有些踉跄,扶着栏杆下楼,跌跌撞撞地往大门走去。
看起来,就像落荒而逃。
李落薇站在二楼走廊,冷眼看着男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想逃吗?以她身上涂抹的香料分量,他只怕出不了大门就会失去理智……
那她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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