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好不好?

　　我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现在这幅模样都是因为你们。

　　如果当年我可以阻止他们。

　　够了，不要再提起当年的事情了，当年你虽没有亲自杀我，但你纵容了他们，你和他们一样都是杀人凶手。

　　我们的确都该死，可你不该害了那个年轻人，你让他成了一个杀人犯。

　　你以为他是我教唆的吗，他心中的恨意一点儿也不比我少，你以为张才俊和胡荣轩两个人做的恶事就只有这一件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光纵容了杀人犯，而且还间接害死了很多人，如果你那个时候可以勇敢一点，后面的那个女人也就不会死了，你说你该不该死。

　　阮顾和田力走出张家时看着身后瞬间禁闭的张家大门，他们便明白想要通过张家人这条途径去了解张才俊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时，保安正阻拦一位大约五十岁年纪左右的妇人不让她进入小区。妇人的脸上全是泪水，瘦弱矮小的她显然不是高大强壮的保安的对手，但她始终没有放弃依然渴望着奇迹发生。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用阮顾指示，田力把车停了下来，率先下车走到保安和妇人的面前，先不论究竟谁是谁非，较弱的那一方自然是最先收到保护的。

　　“阿姨，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您为什么一定要进这个小区？”

　　田力把阿姨从地上拉起来扶着她坐到一旁的石凳上，阿姨只是不停地哭泣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还是你来说发生了什么事吧。”见田力那边问不出什么情况，此时阮顾就站在保安的身边只好转向问他。

　　“警察同志，你也知道我们小区住的都是什么人，非富即贵我怎么惹得起。我们小区有规定对外来人员一定要严格审查，至少要身份登记，可这位大妈上来就要硬闯，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呀。”

　　保安大叔一脸无奈，他暗自在想今天轮到他值班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倒霉，先是警察后又来了个不听劝阻的大妈。

　　“那她有说是因为什么事情才那么着急想进去。”

　　阮顾看了看大妈的穿着打扮应该不是住在这个小区也更不像是来探亲的。

　　“她来的时候就开始哭，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说她儿子被人害死了。”

　　被人害死找警察，她莫不是知道这里有两个警察正在查案。

　　田力也听到了大叔的话，和阮顾交换了一下视线，双方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田力连哄带劝把大妈安置到了车上，这边阮顾嘱咐保安先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警局里大妈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不再哭泣只是双眼通红，头发凌乱，看起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阿姨，您儿子是不是张才俊?”

　　此时房间里就只有大妈和阮顾还有田力三个人。

　　一听到儿子的名字赵红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这下不用再过多的语言阮顾和田力相信眼前的女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张才俊的亲生母亲。

　　“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他去张家，如果他跟着我，虽然生活会辛苦一些，可不至于丢了性命呀，他还没有成家，还那么年轻，老天爷怎么就那么残忍夺走了他的性命。”

　　不管张才俊是不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他的母亲都不应该替他承受这份痛苦。亲生儿子已经不在人世，如果知道儿子曾经犯下的罪行，阮顾不知道这个瘦弱的女人能不能承受。

　　“你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你儿子了?”

　　“我大概有十年没有见过他了，但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虽然他不说也不愿意见我，但我知道每隔一段时间我卡上多出的钱一定都是他打来的，他是我的儿子，我明白他在张家的生活一定不轻松，但与其让他跟着我受罪，还不如...”

　　后面的话赵红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后悔当初的决定。

　　阮顾和田力决定不再问下去了，赵红和张才俊十年没见过面，对张才俊的印象应该还是停留在他小的时候。人都是会变得，尤其张才俊在张家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想必也不是常人能理解的痛苦和压抑。

　　正在阮顾和田力准备回办公室商讨下一步的对策时鉴定课的人带来了一个关键性的消息。

　　“死者口中塞入的抹布不是普通的布料，是吸附性极强的一种昂贵材料作成的，所以这种布料一般普通的家庭很少购买，大多用于餐饮服务行业。”

　　说话的老胡在鉴定课已经做了二十多年了，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大大小小也帮助处理了很多的案件，在鉴定课没有比他资历更老的人了。

　　“而且布料上的酒精含量很高，应该是擦拭过大量的含酒精类的东西。”

　　阮顾几乎是在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地方。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查出这些酒精的成分，换句话说能还原这些酒精之前的状态，是红酒还是啤酒或是其他一些酒的种类。”

　　“这个我没有能力做到。”

　　说完后老胡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补充到，“不过我倒是一个人或许能帮你。”

　　在去找老胡介绍的那人的路上田力和阮顾再次讨论起了案情。

　　“副队，自从张才俊的案子发生后我怎么老觉得这几件命案又都不像是同一个人的作案手段，前两件李格和彭泽的案子都被凶手巧妙的伪装成了自杀，而孙伟是被凶手用刀具刺死的，整个犯罪现场不血腥不隐蔽，而到了张才俊这里整个犯罪就像是凶手精心策划的一场游戏，张才俊死前一定备受凶手的折磨，这个才像是为了复仇而杀人。”

　　不光是田力有这种想法很长时间连阮顾也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推断是不是有误，但后来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你还记得孙伟尸检的时候，法医是怎么说的吗?”

　　阮顾猛然提起孙伟的案件田力倒像是一时不知所措般不知如何作答，明明孙伟的案件过去不过短短几周的时间，他反倒觉得孙伟的案子有些久远了。

　　“孙伟身上的三处刀伤的伤口并不深，却处处都在要害位置，而且看得出来孙伟死的并不痛苦，也可以看出凶手的杀意没有那么外露，他尚可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到了张才俊这里凶手明显是想让他在死前感受极端的痛苦，这时凶手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这也并不能证明杀害他们两人的凶手就是同一个人啊。”

　　田力最近快要被这一连串的案件折磨得要疯掉了。

　　“你还记得写在张才俊尸体上三个名字的模样吗?”

　　田力点了点头，当时他们可是对着那三个字研究了半天，估计他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把这段记忆从脑海中消除。

　　“你注意到这三个名字的顺序和字体大小吗，首先第一个是孙伟的名字，然后是李格最后是彭伟，并不是按照死亡顺序来排列，再看这三个字字体的大小，最小的是李格，然后是孙伟，最大的是彭伟。如果让你写三个人的名字，正常的都会是有一定的排列顺序或者至少字体大小相似。”

　　经过阮顾的提醒田力才弄明白为什么当初看到这三个名字会觉得那么奇怪了。

　　“如果凶手不是同一个人，至少两个或者更多的凶手常年生活在一起有相同的思考方式。”

　　“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断，我并不能拿出实际的证据来证明。”

　　目前的状况实在有些糟糕，对于凶手的情况不了解，实际掌握到的证据又太少，想要在短时间内抓住凶手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小时后阮顾和田力来到了老胡介绍的专家的实验室。毕竟酒精提取困难又有那么多未知的因素，所以在最开始阮顾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在等待近乎两个小时后，这位酒类专家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你知道是什么酒了?”

　　田力不懂那些写在白板上的化学公式和推理方法，他只知道他清楚的听到了专家在最后说他知道是什么酒了。

　　“当然我的推断可能不是百分百正确，如果你们觉得还有验证的必要可以再去找其他人。”

　　“不用了。”

　　先不说这种鉴别方法太困难，在短时间内找到比这位专家还要专业的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只能说你们太幸运，昨天晚上我才拆开了我花大价钱购买的法国葡萄酒大师制作的最后几瓶红酒。”

　　“你的意思是说抹布上的酒精就是这种葡萄酒?”

　　田力简直快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凶手用最低端的抹布捂住张才俊的口鼻，把他的嘴里塞满了沾满污渍的抹布，可是有一块抹布上的究竟竟然来源于高端进口红酒，凶手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

　　“这种红酒很稀少吗？”

　　阮顾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个问题，他对是哪种红酒并不感兴趣。

　　“所以刚才我才说你们很幸运啊，这个红酒全世界就只有六瓶，在中国就拍卖了三瓶，而且据我所知除了我剩下两瓶红酒的主人也都在本市生活。”

　　拍卖会上拍下另外两瓶酒的一个是张才俊的哥哥张才勤，另一个是一家连锁酒吧的老板，名字叫古渡谦。

　　“张才勤会不会是杀人凶手？”

　　在知道另外一瓶酒的主人是张才勤时，田力的脑海中几乎是瞬间就产生了这种想法毕竟他们刚刚才在张家碰了一鼻子的灰，张才勤和他母亲有多痛恨张才俊也是他们亲眼看见的，这种恨甚至连对方死了也不能消散一些。

　　“如果杀死张才俊的凶手是张才勤，那么为什么张才俊的尸体上会有孙伟和李格还有彭泽这三个人的名字？”

　　“说不定是障眼法，张才勤想让我们把方向转移到杀害孙伟的凶手上。”

　　“你的解释或许合理，但是如果凶手真的是张才勤，那么他为什呢要等到现在才动手，张才俊在张家那么多年，他如果想要杀人，动手的机会绝对很多何必要等到此刻，况且张才勤在张氏企业已经做到了副总的职位，无论如何他都是张家的大儿子，是张董合法妻子的孩子，他是真正的继承人，他会放弃一切就是为了杀一个人？”

　　像他们这种人会觉得折磨一个人比直接杀死他会让他更痛苦。

　　“这...”

　　田力是一时的想法他不知如何回答阮顾的问题。

　　“不管怎么样，既然死者身上的某样东西和这两个人有关，我们都是需要去调查的。”

　　阮顾重新翻开一沓的资料文件，这些依然是周梅安阳和夏秋慧的案件资料，他总觉得自己似乎遗留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对了，关于古渡谦这个人有消息了吗?”

　　在刚知道这两个人的名字时，田力和阮顾的精力几乎全放在了张才勤的身上，而这个叫古渡谦的人则是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暂时还没有消息过来，估计很快了。”

　　因为最近的案子，局里已经下了指示，把局里最好的资源全都优先让他们使用。

　　“陈义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

　　“也还没有。”

　　阮顾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本来他交给陈义的任务就很困难，但难得是他并没有抱怨，也并没有在一开始就退缩，这也是阮顾在工作中最希望看到的事情，无论他的下属究竟有没有断案的才能和天赋，努力都是最重要的事情。

　　正在说话间田力的手机响了，是情报室的同事。

　　“副队，已经查到了古渡谦的个人信息了。”

　　阮顾只是从一大堆资料中抬起脑袋，看着田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古渡谦的确是一家连锁酒吧的老板，这个人行为处事都很低调，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虎骨酒吧的幕后老板。”

　　“虎骨酒吧?”

　　阮顾皱了皱眉后的下一刻就想起了虎骨酒吧是什么地方了。

　　“没错，这个虎骨酒吧就是当初我们为了调查夏成杰的行踪去的酒吧，而且后来又为了李格的事情去找过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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