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苍梧取下缚在双目上的布条,露出幽深的眸子。
他手上没有太多的动作,潇洒利落间,一柄青锋垂在了柴复的脖颈上,再进一分,就能够划破柴复的喉咙。
沈苍梧淡淡道:“你不该对我师父不敬的。”
柴复嘴角溢出鲜血,“咳咳……我只是输在小看了你。”
沈苍梧:“……”
沈苍梧没有言语,一手将已经奄奄一息的柴复拎起。
柴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就……凭你……,别……妄想将我……带出此地。”
“是么?”沈苍梧随口回答一句,转身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风行云。
风行云这会可开心了,自己徒弟这么护着自己,可算是没白疼。
沈苍梧唤了声师父,两人便往山下掠去。
“放下军师!”
山路上腾的蹿出不少人,有琼门的门生,也有一些黑衣人。
风行云撇了一眼众人,那些黑衣人应该是黑莲教的。
黑莲教教众持着兵刃,眼神凶戾。
沈苍梧看了眼风行云,眯眼道:“师父不打算出手?”
风行云撇撇嘴,“不要,这不是有你。不然待会抢了你和蕴之的风头,那小子又该跳脚了。”
沈苍梧扶额,真是幼稚。
柴复不知道他俩说的蕴之是谁,但也明白,此次他们来琼门,不可能独闯,必然有准备。
他刚想喊一声,却被沈苍梧适时的点住了哑穴。
沈苍梧把他丢给风行云,“那,师父好看了。”
风行云拎小鸡一样提着柴复,眼里满满的嫌弃。
沈苍梧在前头一路往外闯,风行云在跟在后天慢慢悠悠地走。
那些人见攻不下沈苍梧,便掉头向对风行云出手。
风行云呵呵一笑,提着柴复晃了晃,道:“你们可小心点,要是伤了他,肯定死的不是我。”
沈苍梧持剑的手抖了下,无语望天。
他一脚踢开围过来的黑莲教众,向身后的风行云说道:“师父你别玩了,再不走,那元赤和李青莲都来了。”
风行云撇撇嘴,显然有些不高兴,“真是无趣。”
说着,他袖子一甩,四周围上来的人被他袖风掀翻在地,隐隐地感觉到一丝冷气。
那些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却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全身酸软,胸口闷闷地,提不上气。
柴复此刻心如死灰,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输给沈苍梧了。
如果是几十年前,他输,还觉得风行云胜的侥幸,可如今,他的徒儿比自己武功高出那么多。而风行云本人,几十年过去了,却不见岁月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柴复狂笑了起来,却听到声音。
风行云一把排开他的哑穴,打量着他,“你又想说什么?”
柴复笑了许久,止住声,愤恨道:“上天还真是眷顾你,这么些年,你不仅没变老,还更惹人注目了。”
风行云嘴角一咧,“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柴复嘴巴一张,却发现自己再次被点了哑穴。他一脸怒气地等着风行云,眸子里都快渗出血来。
风行云拍了拍他的头,跟哄小孩子似的,“老实点,不然啊,我可不知道我下一掌拍下来,你的脑袋会不会开花。”
柴复倒吸一口凉气,他可不想这么快死,虽然输了,但并不是没有机会逃出去,索性便不再说话了。
走在前头的沈苍梧,忽然道:“你来了。”
风行云和柴复抬头,就见两道身影落了下来,正是宋景乐和赵钰。
他们身后跟着巡检司的人马,众人手中拉着弓,就等赵钰一声令下。
柴复心中叹了口气,没想到这次载到了几个年前人手里,真是后生可畏!
宋景乐问赵钰道,“怎么办?”
他说话间,风行云突然一松手,把柴复朝他扔了过来。
宋景乐愣了下,忙出手接住,抬头时,风行云却不见了踪影。
此时,琼门内部,元赤得到柴复被捉的消息,就要带人往山下赶,却见一道人影拦在他前面。
元赤眉头一皱,恼道:“阁下何人!”
他打量了风行云一眼,这人能在层层守卫之下来悄然来到这里,绝非等闲之辈!
风行云脚下一动,冲到元赤面前,鼻尖都块碰到了一起。
他轻声笑了起来,“你不是要去追我徒弟吗?”
元赤瞪大的眼睛,“你!你是!你是风行云?”
风行云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你认识我啊。”
说着,他摸着自己的脑袋,有些疑惑道:“可我并不认识你,我可没什么蒙古人朋友。”
元赤微微一笑,觉得风行云挺有趣,手却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长鞭上,,“我认识你就可以了。我一向敬仰强者,你是强者,只可惜,此后我再也不需敬仰于你了……”
风行云好奇地问道问:“为何?”
元赤面露遗憾,道:“因为,死了的强者,再也不需要敬仰!”
风行云翻了个白眼,“真是不知深浅。”
元赤的长鞭还未抽出,风行云却已经出手,霎那间,就听风声急骤,他人已飘了出去。
风行云拍了拍手,嘀咕道:“不经打,连一招都接不了。”
说罢,脚下一动,人便从半空之中腾起,数道残影之后,只留下一院子东倒西歪的蒙古人。
风行云下山时,宋景乐等人早已撤出了烟霞岭。
众人到了落脚的戏园子,见各自都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唐惊羽见沈苍梧不在,疑惑道:“沈兄呢?”
宋景乐正用帕子擦着手,头也没抬应道:“他去关押柴复了。”
众人正交谈间,风行云从外头走了进来,咋咋呼呼道:“你们几个混小子,把我一个老人家丢在那里,真好意思!”
宋景乐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自己总到处跑,我们又追不上。
唐惊羽忙给他递了茶过去,“前辈,去哪了?”
风行云接过茶,啜了口,道:“他们忙着打架,我就去会会那个元赤。”说着话锋一转,道:“那蒙古人功夫也不怎么样,就敢来京城撒野,竟然还没人管。”
宋景乐向赵钰挑了挑眉——听见没,说你呢。
赵钰无奈——我倒是想管,无奈人家背后有靠山撑腰。
宋景乐气愤——你小王爷的架势呢?
赵钰冷哼一声——没有,被你吃了。
宋景乐翻了翻眼皮,不理会他了。
香绯这时和璟春归走了出来,见众人都在,便盈盈一拜,道:“不负公子重托,我已经雕出了翠玉玦。”
“嗯?真的?”
众人惊讶,笑容遂即爬上了面颊。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宋景乐向她拱手,“多谢你了。”
香绯面色一红,忙摆手道:“公子不必多礼。”说着,翻出个木盒来,递给了宋景乐。
宋景乐打开盒子,那块半月形的翠玉玦安静地躺在那里,有莹光闪动。
沈苍梧道:“如今有了翠玉玦,便可以去取粮了。”
孙晚冬闻言,忙道:“确实可以去了。那封书信中的确指明了粮草所在地,是青冥山周墓。”
青冥山周墓?
宋景乐一怔,也就是说那批粮草当初根本没有进合州。应该是他和王坚已觉察出军中有探子,才放出假消息,留了这封信。
孙晚冬又道:“信中还提到,军中有蒙古奸细。”
宋景乐问道:“那人叫什么?在军中又是何职务?”
孙晚冬叹了口气,应道:“那人叫李风元,是一名副将,那人在军中扎根已久……”
赵钰在钓鱼台待的时间不少,自然听过这个名字,那个人是王坚的得力下属。
宋景乐想了想,既然粮草的线索已全,那边应该有人回合州,告诉王坚此事。
想到这,他道:“楼主,你和晚冬姐姐一起回合州,京中的事交给我吧。”
孙晚冬闻言,也附和道:“蕴之说的对,这些事你就不要再掺和了。”
她话音刚落,璟春归直接拒绝了她,“其他的事,我可以答应,唯独这一件不行。”
孙晚冬面色变了变,“为什么?”
璟春归道:“春归楼是我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如今多处分部遭受袭击,我作为楼主,怎么可以丢下下属不管?!”
宋景乐扫了众人一眼,这里坐着的这些人,此刻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稍有动作,便会被发现。所以,他们这几个人目前不可能离开京城。
沈苍梧见他许久不说话,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宋景乐点了点头,道:“我们目前不可能离开京城,送信的事,只有两个人能去办。你们也别争了,这些日子就好好的藏起来,等京城事情了了,我们一起离开。”
众人闻言,细细一思索,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当天夜里,宋景乐出了戏园子,一路往皇宫方向奔去。
不多时,他从墙头落下,落在了一家宅子的后院中。
这座宅子是文天祥的府邸。
宋景乐祖父和父亲叔伯都在朝中为官,自然也有官场挚友。新科进士文天祥是他父亲的好友,但因与宋景乐年纪相仿,两人私交也不错。
如今战乱起,许多人都不敢趟这浑水,但宋景乐知道,文天祥一定会帮忙。
书房内,烛火轻轻颤动着。
宋景乐轻声叩了门,“宋瑞兄。”
屋内的文天祥一怔,“是蕴之兄?”
宋景乐忙道:“是我。”
文天祥脸上一喜,立刻开门迎他进了屋,“这么晚,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准备些酒菜。”
宋景乐摆了摆手,“不必那么麻烦,我这次是有事相求。”
说着,他把合州密信案的原委细细说了遍,并道:“我想请宋瑞兄护送两人出城,把这消息送回合州。”
文天祥听完,毫不犹豫点头,“好好好,这件事你放心交给我,我一定让人平安的把你说的那两人送到王大人面前。”
宋景乐连忙抱拳拜谢,“有劳宋瑞兄了。”
文天祥握住他的手,“这是哪里话,你我为国为民,这点事,不用道谢!”
宋景乐再谢。
文天祥叹息,道:“罢了,你的谢意我受下了,你也快些回去,别被人发现,引来麻烦。”
宋景乐点了点头,再次隐入了黑暗之中。
当天夜里,文天祥便安排了几名亲信,带着云雅和香绯出了城,一路往西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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