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云都快晕了,她偏过头别开这个饱含深情的眼神,难消美人恩!
街的另一端,廉悭在巡街,今天他还领了俩人跟他一起巡。没辙,今天一清早巡检司就接到上方公文,说都中混进了一群别国奸细。
一群是多少?按照惯例,一人以上,以上,没上限,大约自然属性是不能超过都中的常驻人口。巡检司一群人没出发前热热闹闹地发了一通牢骚。奸细啊,都中哪天没奸细,怎么就今天特别多呢。牢骚不值钱,收拾收拾一众人干活去了。
有俊朗汉子跟美貌少年跟她玩长相厮守,鹿云的鞋垫卖得意兴阑珊。共犯的感觉相当难受,鹿云看了看别的买卖人,叹了口气,啥时候她能学到人家的平常心呢?
这波人群从鹿云摊子前散去,鹿云掂了掂布兜子,大致估了个数儿。她弯腰把地上的包袱皮儿包了包,一屁股坐在上面,暂时歇业了。
俊朗汉子跟美貌少年从别的摊子上转悠回来,一看鹿云这样子,他们肩并肩走了过来,目光满是狂狷邪魅的味道。
鹿云仰脸朝他们笑着招呼:“客人先别挑了,眼下我家货不齐,等送货的过来您再关照我家生意。”
俊朗汉子微微一笑,眼角扫了一下鹿云屁股底下的包袱,嘴角戏谑地勾起来。美貌少年目光清冷,看不出有啥表情,这二位一旋身走人了。
随着街面上廉悭他们越来越近,路人微微躁动起来,站在青荇桥上的,老远就瞧着不对,也不下桥了都忙不迭地转身往回走。
鹿云倒是挺轻松,她坐在包袱皮儿上数人玩儿,就等着煞星们都归位了,她再重新开张。
有怕事儿的,总有耍光棍的。
人家可不怕廉悭,偏还要在他廉大爷眼皮底下横着走。
有为身穿锦袍的大爷,不慌也不躲,就可着廉悭前头的摊子晃荡,一边晃荡还甩漂亮话儿,买卖人没有接腔的。这阵子整条街堪称肃净,倒不是没人,是其他人都凝成了石头。
鹿云托着腮,只当是看西洋景儿,她觉得那位锦袍的爷委实有意思。她看他有点眼熟,想了一下,想起来了,之前这位还买鞋垫来着,接钱那会儿他俩一不小心互碰了一下小手,真是绵软的一双好手,鹿云妒忌了,一个糙汉比她的手还软,真不知道老天爷咋想的。
廉悭他们巡到了鹿云的左前方,锦袍大爷也扑腾过来。
鹿云瞧了眼廉悭,只见他神情威严,肉皮儿纹丝不动,双眼凝视着前方不知何处,这等劲头,拼得过鹿云没穿来前在庙里见过的天王。
廉悭身后头那二位她也认得,据原版鹿云的记忆显示,头些年她还找他们要过糖呢。
这二位端的可比廉悭轻松多了,左顾右盼的时候跟寻常路人没什么两样,见着鹿云的时候,二人有些错愕,待反应过来,他俩微微地朝鹿云大致的方向点了个头,鹿云一见,保持着等客人时的笑脸,偷偷眨了下眼睛,算是彼此打过了招呼。
就在此时,从锦袍大爷身上“吧嗒”掉下来个荷包,清清脆脆,不知什么玩意儿撞在了里面。
锦袍大爷低头捡起来,端详了一下,举在手上似乎要说点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廉悭冲上去就把他撂在了地上,他身后那二位也不比廉悭速度慢,一位直接用脚踩在了锦袍大爷的后脊梁,另一位窜过来,单腿压住锦袍大爷的膝盖弯,一臂按住肩胛骨,另一只手捞过锦袍大爷的胳膊别在后方。
“你们要干嘛!”锦袍大爷厉声喊了起来,这一嗓子真是凄厉,听着就知道他把声带吼破了。
锦袍大爷已经狼狈至极,他在地上扑腾着,刚刚被廉悭撂倒时,嘴唇嗑在地上。此刻正淌着血,脖颈处被人死死按住,脸朝向鹿云,两只眼睛满是慌乱。
事出突然,鹿云被吓住了,脑袋一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机械地望向廉悭。
廉悭锐利的眼神检视过从锦袍大爷手上抢下的形似荷包的物件,然后从腰间解下镣铐和绳索,无比熟练地把锦袍大爷缚在当场,电光石火间他看见了鹿云饱受惊吓的眼神。
锦袍大爷死命挣扎,他明白眼下都中的情形,谁要敢这当口进了巡检司,有理也说不清。
他之前敢充英雄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清白,且是都中有头有脸的一号,巡检司万不会难为他。谁知今天,廉悭这小子不仗义,官报私仇,他终于慌了。
想起往日里巡检司抓人,不死也得脱层皮的传闻,他吓得高声呼喊:“廉爷,廉爷!小的刚才不对,您多担待,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
廉悭三人毫不废话,推搡着他往前走。
锦袍大爷跌跌撞撞,嘴里头胡乱地说个不停,后面有人走上来,利索地从锦袍大爷身上撕了一条布下来,把他的嘴勒上了。
锦袍大爷一路呜呜耶耶,犹如动物的哀鸣。
鹿云直愣愣地坐在那,她在余光里发现了藏在一间商铺门边的俊朗汉子和美貌少年。
鹿云只觉得兜头冷汗铺洒下来,手阴冷阴冷地抽个不停。
她真是太天真了,她只知道丢了东西可能让人痛不欲生,却不知道真正惊悚的是多了东西,闹不好就是生不如死。
鹿云虚望着某一处,今儿个她就是出门没看黄历,早知道这样,就该给自己放个假,睡上一天都比在这儿受刺激强。阴影罩在心头,没个十年八载是好不了。
街上的人们也从惊愕中清醒过来,路人们赶紧拔起脚往家奔。看这意思,这段时间没事少在外面晃了,不太平啊。
买卖人走不了,都呆若木鸡定在那里,好半天没人说话。
大家伙搞不清楚廉悭为啥下狠手,只觉得是把廉爷惹毛了,终于露了凶相。
众人一缩脖子,心有戚戚焉,得嘞,下回大家伙儿嘴皮子可消停点吧。廉大爷是老虎啊,老虎急了是要见血,要吃人的。
消息见风走,青荇桥这儿一出事,没用多大时候就刮遍了全城。来这边的行人是以指数级减少。
鹿云从包袱皮儿上挪腾开,抱着胳膊站回摊子后面,大家伙没人打算撤回家,她也不敢走,眼下随大流最安全。她往艳丽阿姨身边靠了靠小声问道:“姐,咱还接着摆?”
艳丽阿姨伸长脖子,踅摸了一圈,凑在鹿云耳边:“等会,看别人有动静了,咱俩就跟着。”
说着,她开始悄悄整理架子上的东西,那水平也是真心高的,看着不经意,一有风吹草动,准能立马扛上架子就跑。
鹿云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剩下的鞋垫往中间推了推,她也等着,只要有人动,她就马上兜起四角撒腿往家跑。
他们这些人里,只有一个人淡定,那份不为俗世惊扰的气度堪比神仙,谁啊?当然是,叶姑娘。
叶姑娘腰板笔直,似乎从早上到这儿,她的姿势就没换过样儿。刚在锦袍大爷都扑腾到她摊子上了,叶姑娘愣是没挪窝,约莫她也是条长了一身横骨的侠女。
今天,青荇桥这儿的买卖是没法做了,街面上基本没了人。大家伙也不走,就你瞧我瞧你地纯耗。
收占地费的小官倒挺惬意,廉悭抓人那会儿他就在后头的茶棚小憩,街面上那么多大动静,他愣是没醒。
这会儿他是睁眼了,但也不十分清醒,他抬手要了壶大叶茶,一边喝一边捂着手,他也在这儿熬点儿等下班呢。
众人瞧小官都这样了,那还能怎么办,接着熬呗。这功夫,有过了两拨巡检司的人,接着,其他衙门口的人也陆陆续续从这走过。
此等阵势,这群小买卖人没一个见识过的,于是,现在一个个儿都在心里头念着老天爷万福,可别让自个遭了无妄之灾。也念着廉悭的好,盼着廉悭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一顺手把他们也逮了。
万世知的折扇叔也不博古通今了,他端着山水扇面,有字的都收进底下的袋子里。这回他的好人缘,一点都显示不出来,没人乐意跟他有眼神儿交流。
估摸着,大家伙存了心思,万一青荇桥这儿还得再逮一个人,折扇叔准没跑。他们得跟他保持距离,也不是没人情味儿,万一,就说万一,折扇叔叫廉悭真逮了,他们少不了要偷偷给折扇叔的娘子送个信儿,顺便告诉折扇叔的儿子,害他爹的仇人是廉悭……
熬时间,又不敢说话,真是让人心头长草,这时下里就是有只鸟飞过去,随便叫两声儿,都够大家伙解解闷的。
鹿云倒还好,熬时间她还挺拿手,没穿来前赶上真心不喜欢的课,她就在心里头唱歌,一首歌就算它两分钟,连唱二十首,或者一首歌唱上二十遍都行,连换气再找感觉,五十分钟的大课轻轻松松杀掉四十多分钟,剩下几分钟随便抄抄公式也就对付过去了。
眼下,鹿云已经在心里头开起了个唱,不过她也没全闲着,她用小石子在地上划拉着算数,似乎应该去进个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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