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子的脸已经红透了:“廉大人,你说那位姑娘把我看光了,我得对她负责呀,可是可是,我又不可能娶她,你说怎么办?”
廉悭沉下脸来:“那位姑娘,不劳烦阁下担忧。”
张公子很纠结:“不成的呀,她把我看光了,她的名节就毁在我这儿了,我得对她负责!”
廉悭的脸黑了:“你是被三个姑娘看了,是打算对她们三个都负责?!”
张公子很果决:“不,就是刚才拿走我嘴里抹布的姑娘。”
廉悭哼了一声。
张公子认真解释:“巫医大人和另一位在面上勾着花的姑娘不属于女人的范畴,那是神!”
廉悭把头偏向另一侧,他现在很后悔,巫医大人果然是明智的,自己刚才犯得什么傻竟然想救他!
密闭的空间里,耐不住寂寞的人,比较容易开启掏心掏肺模式,比如张公子这样的,私密又不甚明亮的房间里,光溜溜地他忽然觉得有点放松,忽然很想说话,说很多话。
就连躺在他身边光着膀子的廉大人都带上了爱人属性。
沉默许久,心底的情绪发酵出无数泡泡,张公子一开口就带上了走过心的温柔悠长:“廉大人,你说……”
廉悭郁闷,很想堵上耳朵,RAP上一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凤凰一行四人,刚一走进前厅,便听见一个谄媚虚弱又颇有血腥味的声音:“巫医大人,在下有礼了。”
凤凰刹住脚步,在昏暗的屋里发现了一个影绰绰的暗影团成一团,缩在凳子上。一位高大壮型的汉子,装小猫咪,喵了个咪的,还能再吓人点不?!
菇茑摇晃了一下火折子,手势凌厉,一下就点亮了三只烛台,十二只蜡烛。
汉子捂着额头,直缝里淌着血线,血线糊在粗狂地脸上,络腮胡子遮住嘴唇,嘴唇憨厚地咧开露出两排白牙。
看着似乎有点惨,看着还有点眼熟。
汉子一见鹿云高高兴兴地把嘴角咧开得更大,顺道发出了一阵嗬嗬嗬声:“鹿姑娘,早啊。”
“早……”鹿云搜寻着记忆,穿着很眼熟的制服,这不是上次廉悭带进来治刀伤的那位嘛!
凤凰用余光迅速扫过大门和窗子,关闭得贼严实,她蹙了一下眉问道:“这位大人,请问您和廉大人是怎么进来的?”
受伤的差官不好意思地又嗬嗬了两声,一声比一声没底气:“巫医大人,勿怪。廉大人因得我受伤才在情急之下撬门进来的……”
见凤凰不吭气,差官赶紧转向鹿云:“那啥,撬门这事儿,巡检司都会……”他吞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都是以前鹿大人教的,鹿大人撬门溜锁的本事可是咱都城第一厉害呢!”
“!”鹿云惊了,原来自己爹爹还有这种隐藏技能。
凤凰眉毛一动:“哟,鹿姑娘好本事。”
鹿云赶紧举起双手:“我一点也不会好嘛!”
差官靠在墙上已然很虚了:“其实鹿姑娘可以和鹿大人学学的。”
“……”鹿云开始是想否定的,但是她立马想到一个叫做艺多不压身的成语,这年头赚钱忒不容易了,或许可以开发一个隐藏职业,打上劫富济贫的标签敞敞亮亮地成为一名侠盗。鹿云觉得自己的想法相当励志呐。
凤凰用古怪地眼神盯着鹿云变颜变色的小脸,看上去小鹿鹿一准没琢磨好事。
作为正经的医馆,上述细节虽然耗费很多字,但具体时间仅为三分钟。
趁这功夫,菇茑替自己做完简易的消毒工作,走上前来,替受伤差官检查伤口,作为二手实习生的鹿云赶紧凑上去围观。
嚯!把差官的大爪子移开,他的额头肿得很有性格,可惜偏了点不然一准能认证为南极仙翁真身。
少了大手的按下,血又哗哗往下流,瞬间差官大人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热血男子汉,菇茑一双手忙出了残影,鹿云端着涮纱布的盆子,总忍不住开小差脑补了一个电视剧里经典的医女就难产孕妇的场景。
差官大哥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就算他是个孕妇也不是能突显医女神技的好孕妇……
差官的眼神有点涣散,鹿云记得这时候应该跟他说点话,不然他会昏过去的。昏倒是件麻烦事,按照鹿云不健全的医学理论,她得揪起差官大哥的衣领子,拼劲全部力量摇晃,再陪上巨大肺活量的吼叫:“你醒过来,你不能死,我不能没有你!”
可是,这是不行的,凤凰下了禁令,巫医馆内严禁大吼大叫。大吼大叫会失业丢饭碗的!
鹿云端着盆子,探出一个手指,连盆子一起朝差官大哥的身上戳了戳:“大哥,你是咋受伤的?”
人在脆弱时会心软,心软时会变话痨,鹿云做梦都没想到差官大哥竟然是这种絮叨的汉子,天呐!这么碎嘴能找到老婆吗?找到老婆,老婆能不跑吗?
一开始差官大哥只是幽幽地长叹一声:“唉……鹿姑娘,你不知道啊。今天真是背时……”
接下来差官大哥就收不住了,大约从小黑屋进驻巡检司起他憋在心里的语言符号都积攒下来,变成今个受伤的故事。
鹿云听得晕头涨脑,菇茑早已处理完伤口,双手抱胸耐着心思等他闭嘴。
憋屈过的嘴啊,哪能轻易就停呢,差官大哥的话就跟挡在水坝里的洪水,今儿终于等来一个溃坝的机会,大约跟白娘子水淹金山寺似的,差官大哥要用唾沫淹了巫医馆。
菇茑的小酒窝深成了一个坑,终于忍无可忍用一张浸过药水的手帕捂住了差官大哥的口鼻,倒数三秒,世界清静了。
安静下来的房间里,鹿云就得空间都变大了,果然声音是种能量,能量破表会爆炸的……她把盆子放到地上,捏着酸疼的手腕,替差官大哥唠叨的几万字做了个缩句。
今天清早,按照通常惯例,出门巡街,打衙门出来刚过三条街,差官大哥就被人用烂砖头给瓦卒了。血那个哗哗流啊,受伤还得打他个瓜皮作掩护,真是没处说理了。
跟他同队的廉大人麻溜地架着他来到医疗合作定点单位:巫医馆。治伤,顺便撬了个门。
菇茑跑去换衣服,凤凰溜达回来,检查了一下差官大哥脑门上的伤口,掏出一页纸笺,刷刷几笔,记下来一个连订三桌得月楼席面的价钱,满意的笑了笑,才跟鹿云说:“小鹿鹿,把这个给廉大人送过去,顺便把他和张公子放下来。”
“有提成吗?”鹿云接过单子,好像瞧见闪亮亮的银子。
凤凰笑着勾起一边嘴角。
鹿云打了个冷颤,她认得出,这是巫婆的笑容,她很食趣儿,她跑得很快。
小厅里,两个不可描述的汉子在交心,一个滔滔倾诉,一个侧耳倾听,大约最最默契的伴侣也就这样儿了。
鹿云咳了一声说:“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廉悭的嗓音很雄壮。
“……”张公子发出一个气音,似乎很委屈。
如果不是他俩都被绑得很结实,她一定以为廉大人占了人家文弱书生的麻烦。
“你俩成为好朋友了没?”鹿云挤出一个大笑脸,听说男男之间成为好兄弟是很容易的,她得先探探口风,不然她一会给他们松绑,被两人围殴了怎么办。
“并没有!”廉悭很刚毅。
“……”又是一声叹息,张公子更委屈了,简直是一颗痴心错付的委屈,他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红。
鹿云走到廉悭身边一边解绳子一边手:“廉大人啊,方才有所得罪,不过你没事撬门私闯民宅是不对的,作为巡检司的顶头大人知法犯法更是不对的!”
鹿云理直气壮,没错她就是要用理直气壮压到一切心虚。
果然廉悭心虚了,沉默了半天从嘴了挤出了一句:“多有得罪,还望巫医馆各位见谅。”
脾气很好嘛!鹿云心里乐了,脸上却是很淡定的,她一伸手把账单递过去:“请廉大人过目。”
走到张公子前,鹿云有点犯难了,她竟然没发现张公子的衣服,刚才被苏木收走了?
鹿云深呼吸了一口气,脸皮就厚了三层,她大大方方地瞧着张公子,就像瞧着个衣冠楚楚的美男子,谁说皇帝新衣不是衣服呢?张公子穿得体面着呢!
廉悭不知道打哪摸出来自己那件被扒下来的外衣,也不好好穿上,两步并一步飞跳过来,两手一抖,比变戏法的手段还妙,噗啦一下把张公子的中段儿都盖严实了。
鹿云一时有点尴尬,廉大人这男友力简直爆表,还说没有爱?
张公子小脸瞬间绯红,眼圈也有点红,也不知道这是泫然欲泣呀,还是羞愤欲死。
廉悭光着个膀子,虎视眈眈地守在张公子身前儿,生怕哪块露了肉,让鹿云占了便宜去。
鹿云摸了摸鼻子,瞧瞧她这处境,就是经典的坏女配呀!鹿云咳嗽了一声,调了调声带的位置,决定速战速决,可不能耽误了人家二人世界。
鹿云撤了一步,站在廉悭对面微微仰起头说:“廉大人,你且让让,我先绑张公子松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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