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天窗外的天色已是黑压压一片了。苏春池知道天黑了。
床边点着油灯,两个人影黑乎乎的坐在旁边,苏春池刚准备起身,便感觉腰身处火辣辣的一片,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坐在一旁的两个人听到声响,马上走了过来。
苏春池看去,是阿丁和米勒两个人,心中略微想了下,便明白了他们两个大概是准备守夜了,这个时候难免没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前来招惹事端,警惕点还是没有错的。
“我去端汤。”阿丁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不要惊动欧阳。”苏春池轻声的嘱咐道,阿丁点了点头便消失在门外。
苏春池肚子发出一阵声响,整整一天他没有进食了。
“那边的情况如何了?”声音依旧有些嘶哑,米勒端起桌子上的瓷杯,小心的交给了苏春池。
看到苏春池喝过之后,接过空了的杯子,米勒才轻声说道:“和预料中的一般,出来的人越来越少。”
苏春池苦笑着,他自然知道米勒话里的意思,争夺强抢,一枚令牌也许就要搭上四五条性命。
他苏春池幸运一点,没有葬身猎场,却也差点留在那里。
一个名头,要染上多少人的鲜血?
没多久阿丁便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鸡汤进来了。
沉默的阿丁服侍起苏春池来,也变的小心翼翼。
没有多吃,感觉肚子不再那么空荡荡之后,苏春池便示意阿丁可以了。
空腹太久,再加上身上带着伤口,苏春池克制着自己,没有吃太多,那怕他越吃越饿。
吃过乌鸡汤之后,三个男子沉默的坐在房间里,三盏油灯也灭成了一盏,挂在苏春池的床头,发出昏黄的光晕。
“公子,计划要有新的变化了。”米勒打破了沉默
“嗯?”苏春池微微睁开双眼,疑惑的看着米勒。
米勒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轻轻的解释道:“公子这次在第一局中虽然身负重伤,不过而今看来算不得什么坏事,反而是好事一件。”
苏春池露出一丝笑意来,睁着眼睛望着米勒,看看他这话怎么说。
“公子身上的创伤说起来算不得严重,但正是因为公子负伤了,所以下一局的推演,公子便可以身负重伤,无力再战为由,直接退出‘军武大举’,一心一意潜伏在欧阳小姐身后,助她铲平镇荒府的那帮人。”米勒轻轻说道。
苏春池想了想,却是如此,反正外人也不知道自己所受创伤是否严重到无以为继的程度,自己如今确确实实受伤了,这伤说严重其实还不足以危害性命,说不严重把却也需要在床上静养大半个月。
苏春池闭着眼睛,思考着利弊。
他脱身了,心中却有些不放心欧阳俊男。
夜深了,窗外浮现出一片月光。
明日是个好天气!
屋内,一个男人躺在床榻上,闭着眼,呼吸绵长。两个男人坐在木椅上,假寐。
屋外,欧阳府的院落中,一个飘渺的身影在黑暗与阴影中起伏翻腾,一步步向着那个漆黑的屋子逼近着。
灯火通明的院落中,十多个护院来回巡视着。那个身影娇小灵敏,穿梭间无声无息,飘渺如烟,身轻如燕。
不多时,身影便轻巧的落在了屋外小院中的一颗茂密大树上。静静的潜伏在树上,似乎在观察四周的情况。院子里一片安静,唯有秋风卷过的瞬间,树叶哗哗轻响的声音。
身影从树上轻轻飘下,而后落在屋外的台阶上。抬头望着面前一片漆黑的屋子。
黑暗中,一双发着蓝色光芒的眼瞳,轻轻闪动着,一丝戏谑从中浮现。她白皙的脸孔美得有些妖异,竖着的耳朵中,三到呼吸清晰的从房中透出。
屋子里,闭着双眼的米勒,鼻子轻轻抽动一声,而后猛然睁开双眼,望向屋外,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转过望向身边的阿丁,便看到他慢慢睁开眼,而后缓缓的点了点头。她来了,那个与他们的公子大人暧昧不清的女人——她自称影子。
米勒从怀中悄悄摸出一支竹筒,向抚摸情人一般温柔的拿手擦拭着。
阿丁身下的剑鞘也微微扬了起来。
影子轻轻的移动脚步,一步步逼近那两扇镂刻着美仑花纹的木门。
抬起双手,轻轻推开。三个人便瞬间对面,阿丁手中的一抹剑光已刺在她的眉间,下一瞬,便是铁剑穿颅而过,血溅三尺的凄惨画面。
于此同时米勒口中衔着的竹管中,一股无色无味的粉末也向影子扑面而来。
竹管中装着的是欧阳俊男交给他的穿肠毒药,号称“一瞬定生死”的酴釄花。
酴釄花是种很少见的迷药,遇到的人,无论你是否呼吸到它,瞬间便会陷入黑暗,脑子中幻想丛生,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被称为杀人夺财劫色的最佳帮手,不过唯一的缺点便是它太少见了。不只是数量少,而且采摘酴釄花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手的。
剑尖已经刺在少女眉间,不过似乎又停下来。
不是阿丁不忍下手,而是他费尽全力也不能让手中的宝剑前进分寸。
一股无形的气场把他连人带剑都定在了半空。
屋子里无声的对峙着,少女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米勒眼神惊异的看着她,阿丁身子定在半空,似乎时间在被无限的冻结着。
苏春池猛然在睡梦中惊醒,转头望去便看到眼前诡异的一幕,心中第一次对于这个世界的武学有了强烈的好奇。
“你们也许不知道,十岁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识过酴釄花的威力了。可惜从那之后,它对我就造不成什么伤寒了。”影子的声音冰冷的说着。
她右手一挥,空气中便旋转出道漩涡,而后那无色无闻的粉末便被她狠狠的一绞,一掌集散在身后的院子里。
她身前半空中定住的阿丁也瘫软着倒在地上,在刚刚短短瞬息交手中,他的身子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苏春池苦笑着,大靖王室培养的影子从来都不曾惧怕过毒药这种东西,因为毒药便是他们拿手的手段。
随手一挥,米勒的身体便狠狠的撞到在床脚上。
影子向前走了两步,便看到躺在床榻上的苏春池,面色苍白憔悴,眼神黯淡少了往日的明亮。
影子眼中闪过一道疑惑,看着苏春池嘴角挂着的苦笑,皱起好看的眉头轻声说道:“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中竟然透着一丝温柔。
“红丫头,都不用你动手,笨蛋就要死了。”苏春池没好气的说道。看着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关切,心中便很温暖。
“谁伤的你?”影子冷冷的问道,眼神凶恶。
“那人早死了,你问这干什么,不是来杀我的吗?现在没人能阻挡你了,动手吧!”苏春池淡淡的说道。
影子沉默着,看着他,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那白皙的脸蛋瞬间绽放,在黑暗中宛若灿烂的星宇中的一道流星,耀眼而绚烂。
影子抬起左手,轻轻扯下头上围着的黑色纱巾,刹那间一头火红的秀发便散乱的垂下,在灯光中映射出妖异的红光。
苏春池笑了,知道那个从前的红丫头此刻正式回来了。
影子原本白皙的脸孔,蓝色的瞳孔便勾勒出无限的妖异,此刻一头柔顺的红发垂下,一股天生丽质的妩媚便瞬间显现出来。
媚,从内而外,散发着一股诱人心神的力量,让苏春池的眼睛瞬间呆滞,让他心中有着不顾一切占有她的欲望。
那浅笑低眉间,一股无形的光华在她身上浮动着,有着异域风情的骚动在空气中无声绵延着,最后变成一种粘稠的气息,让苏春池感觉自己身子发热,有着吞噬眼前绝色尤物的冲动。
“你们出去吧!”影子很随意的向身后的阿丁和米勒两人吩咐道。
此刻米勒和阿丁低着头站立在远处,两人看了看背对他们的影子一眼,看着那勾人魂魄的妖艳向猛兽一样席卷他们的心神,赶忙惊吓的转过眼神,望向床上的苏春池,看到苏春池点了点头,便悄悄的走出了屋外,顺手把木门闭紧。
影子看着苏春池怔怔望着她,有些出神,便轻笑着,伸出小手在他面前轻轻的晃了晃,轻笑着说道:“笨蛋,在想什么?”
退去冰冷之后的声音,变得清脆悦耳,宛如风铃。
“没想到当年的那个红毛小丫头,如今出落的这般娇艳妩媚。”苏春池有些感叹的说道。
影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恼,这个笨蛋,怎么还是这般,这是夸人还是骂人啊!
影子狠狠的盯了苏春池一眼,而后便把他身上盖着的锦被掀开,而后便准备将他身上的单衣往下扒。
苏春池全身一颤,感受着少女身上那诱人的气息,全身燥热,身子禁不住往后躲去,口中急喊道:“你要干什么?”
声音颤抖着,像个挣扎着不被坏人强*暴的柔弱女子。
“别动,我看看你的伤口,身上带着金疮药,药效很好。”影子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皱着眉头说道。
苏春池一听便乖乖的躺在那里,任她折腾着。他知道影子身上带着的金疮药自然不一般,只不过被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尤物脱光自己的衣服,还是有些不适应,最不适应的是他那个蠢蠢欲动不受控制的小兄弟,已然昂首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