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智看廖水来真格的了，不禁有些担心，忙道：“廖局长，你别当真，刚才是我口误了。手续不全就开工，这的确是不对的。当时这个小区的开发被高新区列为了样板工程，高新区的那些领导天天催促我赶紧开工，我也是为了配合当地政府才不得不违规开工的。工程手续审批下来，要有个过程，这就导致了开工在前，手续在后了。”

　　  “董董，我今天把你请来，就是在履行我的职责，实际上我今天找你谈话，就是在正式的约谈你。约谈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

　　  听到了约谈二字，董智的脸色顿时一凛。约谈这两个字看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实际上是非常严重的。搞不好就会把问题搞的严重化扩大化甚至发展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我知道什么是约谈。”

　　  廖水温和地道：“你知道就行。我也很给你面子，没有让别人来参加这次约谈，只有咱们两个人。我希望就我问的每一个问题，你能实话实说。”

　　  “好，廖局长，我向你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

　　  廖水表现出了一副很信任他的样子，点了点头，道：“好，那咱们就没必要绕来绕去了，你刚才说的是开工在前手续在后，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你开发的那个小区都已经竣工好几个月了，才补办的这套手续，我说的没有错吧？”

　　  听到这里，董智预感到更加不妙了，看来是当初补办这个手续的工作人员把他和陶灿都给出卖了，不然，这个廖水是不会知道的如此清楚的。

　　  但直到此时，董智也不是很担心害怕，这手续虽然是后来补办的，但毕竟手续是齐全正规的。就是把这件事闹大，廖水也不能把董智咋样。大不了罚几个钱就是了。

　　  想到这里，董智不得不承认了，道：“是的，廖局长，事实就是你说的这样。当时我们公司跑手续的那个人办事太过拖拖拉拉，导致工程都竣工了，方才把手续给跑全。这件事我们公司的确做的不对。”

　　  廖水沉吟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这套手续之所以后来补办成功，是当时的局长陶灿亲自安排的吧？”

　　  “当时，对，当时的确是陶灿担任局长，但至于是不是陶灿亲自安排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董智非常清楚，这个时候他如果承认了是陶灿亲自安排补办的这套手续，那可就彻底麻烦了。

　　  董智一旦承认了，那他暗中向陶灿行贿的事就会被查出来，陶灿不但会加重罪行，那他董智也要倒霉。

　　  因此，无论如何，董智都不会承认此事的。

　　  廖水也早就料到董智不会承认此事，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让董智对此事心生畏惧。意思是你和陶灿之间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不给你当面点透罢了。只有这样，廖水才能真正拿捏住董智。

　　  “董董，你说不知道是不是陶灿亲自安排的，这到底是不是真话，你清楚，我也清楚。就这个话题，咱们可以就此打住。咋样？”

　　  廖水这么说，就等于是在向董智开大恩了。董智立即很是感激地道：“好，廖局长，那咱们就打住这个话题吧。时间久了，我每天都是忙的晕头转向的，有些事我也真的记不起来了。廖局长，多谢你的理解和体谅，该天我请你喝酒。”

　　  董智这么说，就等于是不打自招了。殊不知，廖水早就暗中将他们之间的对话进行了录音。录音设备就在会议桌下边放着。

　　  “董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再看一下这套手续吧。”说着，廖水又把面前放着的一摞手续递给了董智。

　　  董智急忙伸手接了过来，仔细一看，心中不禁一惊，因为这套手续放在最上边的就是那个伪造的土地使用证的复印件。

　　  毁了，看来黄振勇一被免职，这个廖水一上任，就要拿我开刀了。当初伪造这个土地使用证的知情人也肯定为了向廖水邀功，把这件事给捅了出来。

　　  “董董，你别光看这个土地使用证啊，接着往下看。”廖水不失时机地提醒道。

　　  “哦，好。”董智有些沉不住气了，他装模作样地往下看。但下边的手续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等董智看完了最后一页材料，廖水方才又道：“董董，这套手续是关于市公安局宿舍小区的，你应该很熟悉吧？”

　　  “对，熟悉。”董智有些失态了。

　　  “董董，经过仔细审核，我们发现这套手续中的土地使用证是伪造的，因为电脑系统中根本就没有这个土地使用证的备案记录。”

　　  听到这里，董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道：“廖局长，这不可能吧。难道这土地使用证也是假的？”

　　  “没错，经过我们的认真复查，这土地使用证就是假的。也就是说，你们智睿集团为市公安局盖得那个宿舍小区，根本就没有土地使用证。”

　　  “这绝不可能。”

　　  “怎么？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不是，廖局长，不是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土地使用证是个极其关键的要件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该问你自己。”说到这里，廖水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目光很是锐利地盯着董智。

　　  跟着陈聪干了这么多年，廖水也学会了陈聪在什么时候把脸阴沉下来效果最佳。

　　  “问我？我怎么知道？”

　　  “董董，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把这件事直接往上报了。至于什么后果，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

　　  董智的脸上开始冒冷汗，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廖水审时度势，接着又道：“董董，这也就是市公安局的宿舍小区，要是别的小区，这个问题早就被查出来了，还用等着我来查？这件事我报上去，上边也不会把这个宿舍小区给拆了，因为这毕竟是市公安局的宿舍小区。所以，这件事真的闹大，对市公安局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对你这个开发商来说，问题就极其严重了。没有土地使用证，你就敢开工建设，这可是典型的违法犯罪，这是要被判刑坐牢的。”

　　  董智的双手开始有些哆嗦了，汗珠子也下来了。

　　  看他这样，廖水随即加重语气地道：“这件事要追究也是追究你这个开发商的责任，市公安局那边的责任几乎是没有。董董，你搞了这么多年的房地产开发，应该知道这里边的利害关系。”

　　  今晚三更，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