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白皱着眉思考片刻,笃定地说:“她来过唐平,我在学校外见过她,是我大三下学期,五月份左右。”
曲铭心于是给唐桥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查高金岁前两年的高铁飞机行程。
唐桥很快给了结果,两年前的五月,高金岁独自一人坐着飞机,从日城直飞唐平,在唐平待了三天后,又飞回了日城。
这次不用曲铭心和贺白补充了,几分钟后,唐桥又找到了高金岁在一年半前从日城直飞辽安的航班,还有一年前她从日城前往华亭的航班。
唐平、辽安、华亭,三个地方都和贺白有关,而且她还在唐平的公安大学外见到了贺白。
这怎么都不能说是巧合。
“她在调查你?”曲铭心摸着领口,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或许。”贺白没什么表情,他翻了翻魏鸣的记录本,说道:“我记得一年前,魏鸣曾经联系过我,说出了点意外,黑狗在国内的一些事情可能被发现了,但是他会处理。”
一年前曲铭心还没有见到贺白,那时他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城乱转,试图找到一点关于黑狗的线索。
这个人不是曲铭心,那魏鸣说的会不会是高金岁。
“唐唐,查一下高金岁之前的经历,她在哪儿出生在哪儿上学,又为什么来到日城。”
“好,不过可能要点时间。”唐桥的声音透过听筒从手机里传来,“我看王队长他们之前也查过,但是都没找到高金岁来日城之前的经历。”
“改过名字?”曲铭心看向牛家勤,而牛家勤摇了摇头。
牛家勤有权限查人口数据库,但是只能用单位电脑,现在他人在外面手头还没有工作电脑,什么也查不了。
“这位……”贺白看向牛家勤,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曲铭心随口说道:“叫他老牛就行。”
牛家勤不满,抗议道:“怎么也得叫声牛哥吧。”
“牛同志。”贺白这个称呼一出曲铭心就笑喷了,他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的抖,而牛家勤脸色难看,似乎强忍着要揍人的冲动。贺白当做听不见曲铭心笑,对牛家勤说道:“麻烦你把魏鸣所有的记录本都拿过来,他的记录本里有工作全纪录,说不定会有和高金岁相关的线索。”
“行吧。”牛家勤起身往外走,路过曲铭心的时候还不忘给他一拳,让曲铭心笑的更大声了。
“这么好笑吗?”贺白看牛家勤走了,才问曲铭心。
曲铭心笑的腰都直不起来,趴在桌子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当年我们一起上学那阵早上跑操跑十公里,他跑到三公里的时候就不行了,躺地上喘粗气,当时教官就蹲在他旁边特别认真的问他牛同志你是认真的吗,从那以后但凡有人叫他牛同志他就要跟人家急。”
贺白喝了口水,笑眯眯的评论曲铭心:“曲处长,你这个人也是蛮无聊的。”
他们一来一往的聊两句后,牛家勤就抱着一摞本子回来了。
他相当不公平的把本子分成了两小一大三份,最多的那份放在贺白那里,迎着贺白的目光,他学着曲铭心的样子咧嘴嘿嘿笑了笑,说道:“能者多劳。”
魏鸣要记的是自己的工作记录和每天发生的事情,这么多的内容不可能用太复杂的密码,所以昨晚牛家勤大概试了几个主流密码又叠加组合一下就试了出来,只不过魏鸣每隔几个月会换一次加密方式,所以他们还要再破后面的密码。
前面几个月的牛家勤已经试出来了,就是字母序和凯撒密码的组合,用数字代指英文字母,然后每个英文字母都提前或延后几位,全英文记录。
曲铭心拿到的是中期的,他对密码学不太了解,知道的也就几种加密方式,本来他想随便试试就求助贺白的,结果没想到去了个重又按照栅栏密码的解法念了念,竟然还真的念出来了。
由此可见,贺白昨晚是拿他俩当傻子在忽悠。
内容不复杂,用的语言也是简单的英语,静下心来看翻译速度还是挺快的。他们三个人坐在房间里的小桌子旁,一人一支笔一个本子,埋头唰唰的写字。
认真的时候时间过得格外快,很快写着写着窗外的天就黑了,曲铭心的内容最少,他弄完后放下笔揉了揉手腕,打开灯在房间里绕了两圈,看牛家勤和贺白暂时还结束不了,于是打开手机点了个外卖。
曲铭心点的披萨,送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了,这一个小时里曲铭心帮贺白分担了点,等披萨送到的时候,他们终于破译完了魏鸣这七年的工作记录。
正巧这时唐桥也把他找到的高金岁从小到大的经历发了过来。
他们风卷残云的解决掉晚饭,吃完饭后他们兵分两路,牛家勤和唐桥负责把魏鸣记录下来的黑狗在国内的钉子和这几年做的事情一点一点梳理出来,而曲铭心和贺白对着魏鸣一摞工作记录中提及高金岁的只言片语和高金岁的生平经历来猜测魏鸣藏东西的地点。
魏鸣是黑狗在国内的总负责人,他得到的消息本来就是各地或各组织筛选过一次后才发过来的,他整理后将有用的东西或有影响的东西记录下来,也基本只记了时间地点事件,除非特别重大的事情才有详细记录,这么久远的事情唐桥查起来也很费劲,所以只能牛家勤过去帮他。
贺白与曲铭心坐在床边,贺白把魏鸣记录中提及高金岁的那几页单独拿出来又看了一遍,而曲铭心抱着电脑,正在看高金岁的生平。
他看到了一个与之前印象中截然不同的高金岁。
高金岁的资料和经历之所以难找,是因为高金岁这个名字和身份本身就是假的。高金岁这个身份是个伪装的不太好的假身份,所以高金岁没有过去,也查不到她曾上学的学校。
高金岁真正的名字叫舒流月,她的父母都是美籍华人,而她也在美国出生。唐桥找到的舒流月的照片与高金岁略有不同,根据后面的经历来看,她应该还微整过,所以两人的照片才有微妙的不同。
舒流月在美国上完了初中,初中毕业那年她的父母因为车祸去世,而她被一对华人夫妻收养,这才顺顺利利读到了大学。
唐桥在这里专门标注出来,收养舒流月的那对华人夫妻名叫宁承仁和李艳梅,他们是宁姿如的父母。
当年宁姿如嫁给颜陈生子后消失,颜陈也毫无消息,老两口为了女儿多次往返于英美之间,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找到女儿,但始终没有收获。数年后他们因为经济原因不得不放弃,在家为宁姿如举办了葬礼,曲铭心原以为他们早就放弃了,没想到他们收养的女孩儿现在改名换姓甚至整了容,在黑狗小头目的身边待了整整七年。
舒流月大学第三年,宁承仁因病去世,李艳梅自己没能撑多少时间,相继离世。他们留给舒流月一套房子和一个小花园,还有五十万美金的存款。
李艳梅去世后,舒流月放弃了自己的大学学业,她卖掉了夫妇俩留给她的房子和花园,用这些钱从特殊途径买到了高金岁这个假身份。她带着剩下的钱先去了韩国做了微整,让自己和照片上的高金岁变得一模一样后,才拿着高金岁的护照来到了中国。
她选择的入境地点是辽安。
舒流月的大学专业是刑侦,同时辅修了心理学,从她的行动轨迹来看,她非常优秀。她顺着辽安市孤儿院里放出去的一批一批黑狗的人找到了魏鸣,确认了魏鸣的身份后,她便义无反顾的一头扎进了雪山环抱的高原。
她装作是来旅游的文艺女青年,相当刻意的偶遇了魏鸣,她长得可爱又乖巧,怎么看怎么是个涉世未深纯洁干净的漂亮姑娘。
魏鸣对她没有防备,而她处心积虑刻意接近,有心算无心,魏鸣很快便沦陷了。
他们一起出钱在日城开了一间青年旅社,装修装饰和名字都是高金岁拿的主意,魏鸣就负责干活,然后看着高金岁亲手在他们的青旅里画上天马行空的可爱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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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金岁舒流月的名字取自亦舒小说流金岁月,我好爱这四个字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