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在一起。你若是成婚,我替你管着屋里的事儿,将来再替你带孩子。
你若是不愿意成婚,我就在府里一直陪着你。”
“这可不行。”萧姵蹭着贝妈妈胖胖的胳膊:“您已经为我操劳了十五年,也该好好休息了。
还有贝叔叔和大贝哥哥,这么多年您都没有好好陪他们”
贝妈妈嗤笑道:“我倒是想休息,可你觉得我能安心离开么?
这些年国公府大体上是安静祥和,但有些人总不肯认命,瞅准机会就想跳出来咬人。”
萧姵不以为然道:“就凭她们母女两个,还不够二嫂练手呢!”
贝妈妈道:“话可不能说得这么满。三夫人持家有道,世子夫人也足够精明,但国公府家大业大,总也有她们顾不过来的地方。
就好比今日的事,若非十姑娘暗中派人盯了你许久,岂能一抓一个准?”
萧姵吐了吐舌头:“抓就抓呗,反正萧婵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贝妈妈冷声道:“她要真把你怎么样了,我不介意让辛氏再品尝一次七年前她就尝过的滋味。”
这般狠辣的眼神,十多年来萧姵也只是第二次在贝妈妈脸上见到。
“妈妈”她心疼地哄道:“小九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七年前那个轻易就上别人当的小孩子。
秋狩我都能夺魁,更何况是对付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您若不相信,我现在就去揍她们一顿,保证揍得连父亲都认不出来她们是谁。”
贝妈妈噗哧笑道:“她们母女是什么东西,收拾她们还需要你亲自动手?早就有人替你出气了!”
萧姵咧了咧嘴:“二婶又去素馨园了?”
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她对府里女人们的脾性和行事做派可说是了如指掌。
叔祖母辈分虽高,却从来不理会府里的杂事,辛氏母女的事情根本到不了她面前。
三婶出身名门又主持中馈多年,以她的眼界和格局,绝不可能亲自去和那对母女纠缠。
余下的便只有二嫂和二婶。
二嫂是侯门嫡长女,看似温和端庄,其实骨子里傲气得很。
别说一个辛氏,就是整个辛家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唯有出身商户,又嫁与庶出二叔为妻的二婶,这些年一直都战斗在镇压辛氏母女的第一线。
贝妈妈道:“别把二夫人想得这般无聊。整个国公府,辛氏最不服气的人就是她和我,我懒得出面的时候,她当然要顶上了。
听说今日萧婵在仪正堂被三夫人训了一个时辰,二夫人主动请缨把她送回了素馨园。”
萧姵把脸埋在贝妈妈身上,吭哧吭哧笑了起来。
如同不清楚母亲早逝的细节一样,她同样不清楚辛氏是怎么嫁给父亲做继室的。
她只知道这些年辛氏过得并不舒坦。
辛氏年纪只比大姐姐略大两三岁,如今也还是个风韵犹存的漂亮女人。
十多年前她正值豆蔻年华,嫁与比自己年长十几岁的老男人为继室,当然不可能只因为爱情。
国公府女主人的位置才是最吸引她的东西。
然,她嫁入国公府之后,除了锦衣玉食和一个不懂事的女儿,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没有诰命、不能主持中馈、不能进宫、不得参与祭祀祖先的一系列活动,也不得代表国公府出席任何宴会。
可以说,辛氏这辈子通往名和利的道路,全都被堵死了。
甚至于在府里,晚辈和下人们对她的称呼不是大夫人,也不是二夫人,而是小二夫人。
已经过世的大夫人南氏是众人心中永远的大夫人,这一点辛氏心知肚明,也不敢去肖想。
可二夫人洪氏?
出身商户,丈夫又是个庶子,凭什么也能压她一头?
二夫人和小二夫人,让不知内情的人听了,还以为她是二老爷养的外室。
贝妈妈摩挲着萧姵的脊背,淡淡道:“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在清楚自己什么都得不到的情况下,还非要嫁进国公府,这得是多深的心机,多厚的脸皮!”
萧姵抬起脸看着她:“任凭她有多深的心机,也逃不过妈妈的法眼。”
“小马屁精!”贝妈妈笑骂了一句,把她搂得更紧了。
萧姵这话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但事实也的确如此。
辛氏最不服气的人有两个,一是洪氏,二便是贝妈妈。
刚嫁进国公府时,她惹不起夫人姑娘们,便打起了贝妈妈的主意。
没想到看似不起眼的胖乳娘,居然是个诰命夫人。
品级虽然不算高,却比她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所谓小二夫人强多了。
从那以后辛氏再也不敢主动招惹贝妈妈,两人也再没有过任何交集。
直到七年前,她利用年幼无知的萧婵伤害了萧姵,贝妈妈如同一只母狮子一般杀到素馨园,她才知晓了这个胖女人的厉害。
那时萧姵已经快满八岁,所有的事情都看得明白记得清楚。
贝妈妈当着父亲的面拧断了辛氏的胳膊。
父亲除了脸色难看之外,竟什么都没有做。
既没有训斥贝妈妈,也没有半点替辛氏出头的意思。
这些年辛氏偏安一隅,谁都知晓她不甘心,可谁也都清楚,她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贝妈妈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又拍了拍怀里的萧姵:“该睡了,明儿早些去仪正堂,别让三夫人等着你。”
第十九章 三婶也有满腔热血
第二日,萧姵起了个大早。
用过早饭后,为了她该如何穿戴一事,几个丫鬟却有了不同的意见。
争执了半天,最终还是萧姵自己做了决断,挑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袍。
依旧是男装打扮,却少了霸道张扬,多了几分雅秀气。
收拾妥当后,她简单交待了丫鬟们几句便出了门。
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走了几百尺,迎面就遇上了聂氏身边的大丫鬟众芳。
刚想行礼,萧姵便拉住了她的手:“姐姐这是特意来寻我的?”
众芳笑道:“夫人昨日就把事务交待给了世子夫人,用过早饭后就在屋里等着您呢。”
“那咱们走吧。”两人换了个方向,寻了近路去了宁溪园。
自从萧姵的母亲离世,国公府一直都是聂氏主持中馈。
但因为她孀居的身份,宁溪园向来是素净清幽的。
唯有每年春天灼灼开放的桃花能为这里增添几分色彩。
今年是暖春,桃花也开得比往年早,一个个粉红的花苞在枝头竞相绽放,充满了勃勃生机。
众芳陪着萧姵来到东厢房门口,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这些年,萧姵的生活一直是贝妈妈照顾,聂氏却承担了对她的教养之责。
再加上她三岁时便嫁入皇宫的长姐萧姮,这三个女人弥补了她生命中母爱的缺失。
对于聂氏,萧姵一直是非常尊敬的。
简单整理了仪容,她轻轻敲了敲门。
“小九进来。”屋里传出了悦耳的女声。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和平日里端肃的形象完全不同,今日聂氏的装扮十分简单随性。
灰紫色的裙衫、松松挽起的发髻,落在萧姵眼中却格外的秀美风雅。
尤其是与小五哥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真是说不出的风流韵致。
“三婶早安。”萧姵行了个礼。
聂氏笑道:“今日这般老实,不溜出去玩儿了?”
萧姵蹭到了她身侧,跪坐下来:“我想喝三婶煮的茶。”
聂氏把煮好的茶给她倒了一盏:“小五临行前特意嘱咐过,他去广陵郡这一段时日不准你出门。
你倒是好,不仅偷溜出去,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等小五回来你让我如何交待?”
“三婶,您可是小五哥的母亲欸”萧姵说着话,眼神却被放在茶案一角的书册吸引。
她不是书痴,见到带字的纸张就挪不动步子。
但这书册实在太过熟悉,让她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可三婶居然对这玩意儿也感兴趣?
萧姵心里敲起了小鼓。
莫非这是用来钓她这条小鱼的饵料?
聂氏被她的小眼神逗乐了。
她顺手将那书册拿起来翻了翻:“这是我在你小五哥书房里见到的,瞧着上面有些字像是你的笔迹,就拿来随便瞧瞧。”
萧姵几乎要抓狂了。
这是她和花轻寒一起改的戏本子,尽是些少年男女那什么的唱词,怎么可以被三婶看见?
萧小五你个混蛋!
等你回来看爷打不死你!
聂氏见她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脸上的笑意越发掩饰不住。
“小九的字颇有进益,但与另一个人相比,运笔显得太过急躁,遣词造句也不够考究。”
萧姵索性也不隐瞒了。
“我肚子里才有多大点墨,怎么敢与花大才子相提并论。
再说了,这又不是写诗填词必须讲究平仄押韵。
戏里也有那不识字的粗人,他们的唱词花轻寒还写不了呢。”
聂氏拧眉:“我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没发现哪儿有你说的粗人呐?”
“三婶”萧姵觉得自己快顶不住了。
聂氏把书册放下,揽着她笑道:“你这小家伙真是越发精明了,就为了和人打架这么点事情,居然惊动了几拨人来替你说情。
莫非三婶是老虎,会把你吃了么?”
萧姵嘟了嘟嘴,这种话她真是没法儿接。
聂氏又道:“这次的事儿寄梅都对我说了。不就是尹家和郑家那点子事,你早些对三婶说,我难道会拦着?”
萧姵忙解释:“三婶这么忙,我能自己解决的事情,怎好来打扰您。”
聂氏微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三婶没那么迂腐,尹姑娘和郑家大郎的事情能感动你,难道就不能感动我?
还说什么活了十五年,没有亲眼见过爱得那么深的男女。
你真的用心看过想过么?
就你满腔热血,三婶就是冷心冷情麻木不仁?”
萧姵眨了眨眼睛,三婶这话的意思
真不能怪她见识短浅。
萧家经历过的风雨她虽然没赶上,但也听人说过不止一次。
从大魏开国至今,萧家人付出了太多的鲜血和生命。
最近的一次牺牲就在十八年前。
那时北戎兴兵侵犯大魏,祖父率几十万魏军与之进行了殊死搏斗,最终将来犯之敌驱逐出境。
就是那一场惨烈的战争,大魏失去了数万大好儿郎,其中就包括她的四叔祖和三叔。
对于萧家而言,这样的牺牲不是第一次。
可对于新婚不久的四叔祖母和三婶来说,这就是灭顶之灾。
从那时起,定国公府多了两位守寡的夫人,多了两个遗腹子。
萧姵不知道别人家的女子为丈夫守节是怎样的情形。
但三婶和四叔祖母的生活虽然简单、素净,却并没有如死水一般不起任何波澜。
就连她们培养出的小姑姑和小五哥,都不比别家的贵族小姐和公子逊色,甚至还要更加优秀。
冷心冷情、麻木不仁这样的词语,是无论如何也用不到三婶身上的。
可她毕竟经历过那样的伤痛,就算曾经有过满腔热血,恐怕也很难再次激发了。
至于男女情爱这些事,更是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半个字。
今日听了三婶这一席话,萧姵真是有些被惊到了。
聂氏看着她那微张的嘴,轻叹道:“小九,如今你们都长大了,有些事情的确不该继续回避。
只有见得多、听得多、想得多了,你们才会有敏锐的判断力,遇事也才会有正确的选择。”
萧姵抿了抿唇:“您这是要与我说说从前的事么?”
聂氏点点头:“是从前的事,也是我和你三叔的事,更是我们萧家的事。”
第二十章 爱太沉重,却让人羡慕
纵观整个大魏国史,定国公府的家族运势一直和国家运势息息相关。
每逢外敌入侵或者内乱不止,必有萧家男儿流血牺牲。
几十年前,老国公萧元铎尚且年幼。
那时大魏正值当今陛下的祖父崇武帝当政。
崇武帝酷爱征伐,萧元铎的父亲萧烈常年四处征战,回府的机会少之又少。
于是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定国公府长房只有萧元铎一个孩子。
直到他的长子萧思谦五岁时,崇武帝驾崩,大魏才渐渐恢复了安宁祥和,萧家父子也终于返京。
接下来的几年,萧家的孩子陆续降生,以至于萧思谦的叔叔们年纪都比他小很多。
尤其是他的四叔萧元朗,比他的三弟萧思淳还小了一岁。
长年累月的征战拖垮了萧烈的身体,在萧元朗两岁时,他和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