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相爱相杀
雍正八年六月十八日,****?胤祥病殁。
他被康熙囚禁了半生,身子骨早已到了风烛飘摇的地步。为了天下安定,为了替四爷守着丰台大营、绿营等京师卫戍部队,他已经强撑了很多年。
今天晚上,他终于还是走了。他走的时候,脸上扬起久违的笑容。仿佛有一丝解脱。
在梨花走的时候,他就期盼着离开。
是天下苍生绊住了他的脚步。
现在,他终于可以和她在一起了,再也没人能阻止了。
前前后后的家眷在跪在灵柩前痛声齐哭。
有人忽然惊叫了一声,“是滴水观音!”
庄严的灵柩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盆鲜艳欲滴的滴水观音。
众人大惊失色,飞奔发府兵搜遍了整座宅院,却没有抓到任何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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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将一封信交到郭多布手中。
郭多布接过,打开,赫然是一副地形图。
披风的帽子滑落,如瀑布般的银发倾泻而下,底下却是一张极年轻又极冷漠的脸。
是的,我回来了。带着对这个皇朝最大的诅咒,我变得像魔鬼一般。
这些年,我每一秒都仿佛活在十八层地狱之中。木头的死,殷素的死,楚牧的死,还有我那尚未成形的胎儿,他们没有一刻在我眼前消失过。
很长一段时间,我看人,看天,看水,都带着淋淋血色。
八年了,整整八年了。我的痛不欲生,我的备受煎熬,一分也没有减少过。反而因为时间的推移,更加痛彻刻骨。
郭多布看着地形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大清背水一战。”
我:“怎么,你不敢?”
郭多布自负:“有何不敢?待我取了雍正的首级,做迎娶你的聘礼。”
我:“看来,你还是不肯死心”。
郭多布:“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你最终还是站在了大清的对立面。天注定,你生来就该做我准葛尔的王妃。这一回,我要三媒六聘,风风光光的把你娶回来”。
我:“外界对我有许多传闻,克死自己的丈夫就是其中一条,如果你不怕死的话”。
郭多布:“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你已经害过我很多回,也无惧再多那么一回两回了”。
我:“天地为证,江山为聘”。
郭多布笑:“一言为定!”
我飘然离去。
噶勒丹策凌从屏风后走出:“你真的要为了她与大清开战?”
郭多布眼里流露出阴狠:“我们是草原上的狼,大清就是眼前的肥肉。是狼哪有不吃肉的道理?”
噶勒丹策凌:“短短几年,天主教势力遍布天下。此女心机叵测,不容小觑”。
郭多布喃喃自语:“我至今仍是不敢相信她还活着”。
噶勒丹策凌没听清,“你刚说什么?”
郭多布重新扬起笑容:“所以与其和她成为敌人,不如把她变成我们的人”。
噶勒丹策凌:“如果她不肯呢?”
郭多布:“我已经杀过她很多回,没有一回手软过”。
噶勒丹策凌微微一愣,笑了:“有趣、有趣,你们两个真是棋逢对手、不相上下。天生的敌人,注定的一对。相爱相杀,一时瑜亮,失了任何一方,我都觉得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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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仆仆的下了马车,府里的侍卫就迫不及待告诉我,李大人来府上找了我很多回。
李卫听到外头的动静,提着衣摆,从里头大跨步迎出来:“这些天你都去了哪里?”
我神情寡淡:“我心里郁闷,出去散散心”。无视的从他跟前越过,“你来找我做什么?”
李卫:“这不马上就要科考了,我来看看你的功课做的怎么样了?”
我:“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尽然要检查我的功课?”
李卫眼神微闪:“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我知道你心里有恨,若想复仇,就只有通过科举才能重新进入这权利中心”。
我迈动的步子戛然而止,神色忽然变得认真,“李大哥,谢谢你!”
李卫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你忽然说这些干嘛?”
我:“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帮我报仇,你劝我复仇,劝我科举,不过是想借读书来消磨我的恨意罢了”。
李卫脸上笑容讪讪,“就连后宫的女人也不得干政。你想接近政权,唯有考取科举进入庙堂,这一点我并不曾骗你”。
我:“所以,我发自肺腑的感激你。从始至终,陪伴在我身边的人唯有你。但是我的仇恨只有用鲜血来消磨,读书只会消磨我的耐心”。
李卫神色绷紧:“你想做什么?”
我轻松一笑:“我能做什么,当然是杀猪宰羊啦,楚大哥的忌日快到了,该提前准备祭品了”。
李卫跟着笑了,笑容中却未见丝毫轻松。他细细揣摩我字里行间的意思,似是单纯直白,又似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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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墓前,摆上最好的酒,最好的佳肴。
男孩:“爹爹,这里头葬的是谁?”
我:“是你的舅舅和你的姨娘”。
男孩仰着头问:“什么是舅舅?”
我:“舅舅就是娘亲的兄长”。
男孩:“那什么是姨娘?”
我:“姨娘就是娘亲的姐姐”。
男孩:“那舅舅为什么会和姨娘葬在一起?”
我没有接话,思绪又回到了当日。那天雨下得很大,我哭着跪在梨花跟前,一个劲的说,“对不起”。雨点夹着泪水在泥泞的地里翻起一个又一个水泡。
梨花抚着楚牧的墓碑,雨水刷尽了她脸上所有的颜色,“你没有对不起谁,你能好好活着就是他最大的心愿”。
泪再一次从她眼角落下,“你知道吗?我能认识他,也是因为你”。那一晚,她同我讲了许多话,讲楚牧如何为我寻找血人参,如何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呼唤我的名字。
我听了只是一个劲的流泪,“他不该为我去死,我是蓝若诗,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拉着他的手进武家的小女孩了”。
梨花微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他的心从不曾变过”。她说完以后,嘴角有血溢出。原来她在来之前,已经服了毒。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撕心裂肺,我痛哭哀绝,我拼命的将她搂在怀里,却依然无法阻止她的体温渐渐的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