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此刻, 大堂的灯在急速闪烁下已经熄灭, 所有人的视野变得一片黑暗。
高跟鞋碰撞地面后杂乱无章的声音, 叮叮铃铃的铃铛乱撞的声音, 和着女人的声音。
“我会找到你们的。”
大概是因为空旷, 她的话留有尾音。人们一句话像是听到了两遍, 此时此刻, 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可可吓得扑向董淳一，一边在他怀里抖着一边呜咽着。
段小海也挺害怕的，不过他是男人, 而且还是要保护女人的男人。所以灯熄灭的时候，他还伸手去抓谢阳，想要安慰对方。可张可可的哭声让他有点慌, 最后变成了他抱住了谢阳的胳膊。
刘能落单, 虽然心有余悸，但此刻只能强装镇定。
幸好的是, 在女人话落几秒后, 大堂的灯重新亮起。
一切, 又归于平静。
“那个女人是在找我们吗？”张可可吸着鼻子, 声音还有点哽咽。
董淳一看她, 对方还真的被吓哭了。他将她一扶, 退出自己的怀抱，缓而摸了摸她的头，说：“你又没做亏心事, 怕什么？”
段小海也松开抱住谢阳胳膊的手, 问：“这个女人会不会是郝朋友啊？”
刘能蹙眉：“她活了？可我们都是亲眼看到的，她已经死了。”
她跳的是三十层的高楼，落地的时候脑浆都出来了。
谢阳垂眸，若有所思。
董淳一开口：“所以我在想，我们和她会不会不属于一个空间。”
看了一眼几人，他继续。
“她说要找我们，可我们就在这里。谁都没有躲躲藏藏，她又怎么会找不到呢？”
“我觉得，这个女人要么是郝朋友，那她就是鬼；要么就是……有人装神弄鬼。”谢阳分析道。
“可郝朋友的故事里没有别人了啊。”张可可说。
“贾同学是男的。”董淳一思索着，缓而说，“而且他没有理由跑到这里来吓我们。如果真有人装神弄鬼，那个人……就是我们自己其中的。”
一时间，众人沉默。
陈雷投票出来，就见着五个人表情怪异，看着却不说话，一个个揣着小心思。
他一愣，问：“咋的啦，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跟见鬼了似的？”
“侦探，我们差不多是要见鬼了。”
张可可瘪着嘴向陈雷说明了刚才的情况。
陈雷一时也摸不着头脑，想着这事和案件关系不大，就暂且放一边让所有人都过来搜身。
张可可还是和谢阳互搜，这一回两个人都很仔细。但她们身上，并没有多余的线索。
其余四个人俩俩搜身，信息量倒是比较大。
陈雷从段小海身上搜到了麻绳的纤维，董淳一从刘设备的衣领内侧找到了血迹。刘设备身上的血迹是点状的，符合喷溅的形状。
陈雷指着段小海“啧啧”两声，段小海眼珠子转乱，不敢乱说话。
对于身上的血迹，刘能招了：“甄老板脸上的划痕是我干的，你们说得没错，我很恨他，所以下手一点儿都不轻。不过我是看他死了才动手的，凶手并不是我。”
“死了？”陈雷托腮问他，“你什么时候动手的？”
“四点四十五我不是看见甄老板了吗，知道他在太平间装鬼。五点过十分，我准备拿刀子去太平间捅他的，可我在平床上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所以我为了泄愤，划花了他的脸。”
“已经死了？”陈雷看向段小海，问，“你干的？”
段小海立即摆手，一本正经地说：“如果在刘设备说的时间点，甄老板已经死了，那绝对不是我干的！”
“你承认你做了什么的？”
段小海捏着那小小的纤维说：“你都找到了这个，我把他吊起来的事实不就铁板定钉了。”
他叹了口气：“他在前台找烟的时候，我给他递了杯水，水里下了安眠药。后来我想着药效到了，就拿着一早准备好的麻绳去了太平间。”
“什么时间？”董淳一问他。
“五点四十的时候，花了十分钟。”
刘能眼珠子一转，改口：“哦，那我就不知道甄老板是死了还是晕了，反正怎么动他都不醒就是了。”
段小海睁大了眼：“啥？”
“哈哈哈……所以这是把凶手给炸出来了吗？”陈雷捂着肚子笑。
段小海要哭了。
陈雷收敛笑容，咳了咳，说：“第二次搜证吧，我们五个人一起行动。”
五个人先一起去了太平间，果不其然段小海身上的纤维就是吊死甄老板的麻绳上的。段小海觉得这回是洗不白了，所以搜证都很消极，直到谢阳盯着尸体来了一句：“他中毒了。”
这时，所有人的视线才锁定甄老板。
谢阳半蹲着，方才用了自己的大拇指去抹甄老板的嘴唇，但嘴唇的青黑色并没有褪色，自己的手上也没有颜色。所以，这不是涂抹上去的唇色，而是……中毒后的反应。而且，在甄老板的耳后，同样也发现了青黑色印记。
“中毒？”段小海一听，兴奋了，“那真不是我，我下的是安眠药。”
董淳一看了谢阳一眼，抱着双臂说：“可我们这里查过毒.药的，只有你啊，谢阿飘。”
谢阳是明显坑了自己，她站起身，依旧淡定地说：“可我没有买毒.药。”
说着，她将矛头指向董淳一。
“倒是你董大胆，之前是你查看的尸体，中毒这件事应该不会是你忽略的问题。”
董淳一哭笑不得：“那今天我还真忽略了。”
之后五个人又去走廊看了谢阿飘准备间和其他房间，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而那间开不了的门，依旧打不开。陈雷都整个人撞上去试了，但门半点反应没有，该不开还是不开。
回到大堂，陈雷开始一对一审问。
他先叫了段小海，让其他人继续搜证。段小海去的时候，拿上了自己藏在前台的安眠药。将药瓶递给陈雷，段小海正色说：“我承认我下了安眠药，也把甄老板吊了起来。我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凶手，就没敢多说什么。”
“你那叫没多说什么？”陈雷笑他。
“忽略忽略。”段小海悔不当初地摆摆手，转而说，“侦探你看，我的安眠药就在这里。”
陈雷打开药瓶，里面是白色的药片。他想了想，问：“说不定你其实也下了毒.药呢？”
段小海摇头：“没必要，我就是想弄晕他然后把他吊死。”
“我第一票投的你。”陈雷漫不经心地说。
段小海睁大了眼，无奈地说：“那你真的是做了一个错误示范。”
“你怀疑谁？”
“目前毒.药这块，我比较怀疑谢阿飘，毕竟她都搜了。”
“帮我请一下谢阿飘。”
段小海所怀疑的谢阿飘，此刻在前台那堆危险物品的篮子里找到了董大胆的打火机。之前刘能没仔细看，所以他没有看到，在打火机的凹陷里有淡淡的蓝色痕迹。
这个打火机是深色的，蓝色不应该存在在它的身上。
谢阳进入审问室，给陈雷看了打火机。
“这上面有蓝色的东西，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毒.药。”
“这是谁的？”陈雷问。
“董大胆的。”谢阳说道，“我之前搜索的毒.药里，有一种叫做‘蓝颜知己’，颜色就是蓝色的。”
陈雷拿着打火机玩了一会儿，问：“所以你怀疑他？”
“证据已经出来了。”谢阳笃定道。
“但我们现在还是无法确定凶手是先中毒还是先被吊死的。”
“如果先吊死，中毒迹象应该不会反应出来。”
“那你呢？”陈雷盯着谢阳问，“你什么都没做？搜着毒.药好玩的？”
谢阳好笑地说：“如果给我再多一点时间，我想我会买到毒.药杀死甄。”
接下来是董淳一，他进来看到陈雷手上的打火机后，眼眸微沉。
“说吧，你怎么毒害甄老板的。”陈雷开门见山地问。
董淳一坐下，笑了笑，才缓缓开口：“我五点的时候，在太平间后门外看到了甄老板。当时他在抽烟，我就就着烟和打火机的话题和他聊了起来，并把这个酷炫的打火机给他把玩。打火机上我下了毒，他要吸烟，碰到毒.药的手会触碰到烟嘴。”
“我去，你这坦白得也太快了吧！”陈雷惊诧道。
今天大家都怎么呢？都想要坦白从宽吗？
“因为我不是凶手。”董淳一坚定地说。
“哈？”陈雷不懂了，“你刚刚不是承认了吗？”
董淳一盯着打火机，缓缓开口：“我所下的毒.药叫做蓝颜知己，它的反应时间需要半小时。但据刘设备说，他五点过十分就发现甄老板死了。而我五点，才向他下的毒。”
“呃……可是刘设备说他也不知道对方是死是昏啊？”
“如果不确定对方已经死了的话，他会用刀戳他胸口，而不是划花他的脸。”
“好像是这个道理。”
“所以，刘设备要么是在开玩笑，要么就是在撒谎。”
“你也有可能撒谎。”陈雷说，“或许，你早就下毒了。”
董淳一摊手：“当然，侦探你也可以这么想。”
送走董淳一，陈雷觉得自己又迷茫了。
今天的案子怎么回事啊！本来找到了证据确认段组长是凶手，结果死因是中毒！本来又找到了证据确认董大胆是凶手，结果毒.药反应时间没到！
哎哟我去，甄老板你就不能死得简单一点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