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八个人？”

　　董淳一的话, 除谢阳外其他人都格外诧异, 也有些不明所以。

　　“我和谢作家在游泳池搜证的时候, 有听到一些声音。”董淳一说着, 看了眼刚刚谢阳画上的平面图, 他用马克笔在游泳池的位置上点了点, 继续, “是拍打声。像是从游泳池地下传出来的，不是那种有规律节奏的怕打，有些乱, 有些急促……所以，我认为是人制造出来的声音。”

　　“董侦探，你的意思是……地下有人？”段小海问了句, 觉得不可思议。

　　“地下面？”陈雷挠头, “那估计不是人是鬼吧？”

　　张可可睁大了眼，赶紧凑近自己身旁坐着的段小海, 颤声问：“不是吧……地下面……董侦探, 不会是你家以前在游泳池下面埋过人吧, 然后现在诈尸了？”

　　柳繁星也不自觉地靠近了陈雷一些。

　　董淳一抚额。

　　谢阳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 双手交合, 想了想开口：“那声音是很奇怪, 响了一阵之后就没有了。我想在……有没有可能是录音？”

　　“如果是录音，把放音的设备放到地下也很奇怪啊……”陈雷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说。

　　“我之所以认为是存在其他人，是我在室内搜证的时候, 无意瞥见窗外有人影晃过。”

　　董淳一一说完, 张可可干脆把手扒在段小海的胳膊上了，吓得要哭了。

　　段小海看了眼张可可，眸光一深，转而看向董淳一，问：“确认是人？”

　　“身形是人。”董淳一说。

　　柳繁星吞了口口水，说：“董侦探，你确定你是给我们开胃？我怎么觉得我都要吓吐了。”

　　“柳主任，我和你的感觉一样一样的。”张可可看向柳繁星，惨兮兮地说。

　　“会不会是野兽啊？”陈雷猜测道，“那个袭击我的野兽？”

　　“我并不认为野兽能拿刀子。”

　　陈雷手上的伤是刀伤，野兽造成的应该是扑咬才对。

　　董淳一继续：“或许就是袭击陈大款的人，但我认为那不是野兽，而是……人。”

　　“我不知道这个发现是否与我们的案子有关，但不妨关注一下。”

　　董淳一说完，开始整理自己拍下的证据。

　　“我主要检查了尸体情况，和我之前说的初步检验没什么出入。死者应该是死后被转移到游泳池的，而他穿着睡衣，根据柳主任所说的线索，可以暂时断定甄大话是死在自己室内的。我们等会儿，可以着重看看他房间的细节。”

　　董淳一将尸体细节照片贴上后，又继续贴上自己在室内的发现。

　　“死者腰部有勒痕，应该是渔线没错，谢作家的作案手法分析我认为与现实出入不大。”

　　顿了顿，董淳一看了眼众人，突地问了句题外话：“昨天晚上你们有谁去过洗手间吗？”

　　柳繁星举手：“我去拿洗衣液。”

　　“时间？”董淳一问。

　　“就一点洗晾衣服的那段时间里。”

　　陈雷也跟着说：“我去上了厕所，肾不太好。”

　　“陈哥在房间里放飞自我，肾当然不会好。”董淳一笑他。

　　陈雷咳咳两声。

　　“什么时候？”

　　“三点。”

　　段小海和谢阳也跟着举手，前者是凌晨两点下楼的，后者是凌晨四点下楼的。

　　“张花旦呢？”董淳一看向张可可，问。

　　张可可说：“我就是之前下来吃零食，后来就没有下来了。”

　　董淳一蹙眉：“这么说，你们所有人都下过楼。”

　　都下过楼，那么就都有去后院隐藏尸体的可能。

　　面前的这五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进入室内后，我有去看过杂货间，果不其然，里面的渔线已经被拆封。而拆封的包装，我在洗手间里发现了。”

　　董淳一指了指那两张照片，继续。

　　“所以凶手一定去过洗手间。”

　　“呀，我摆脱嫌疑了吗？”张可可兴奋地说。

　　“别高兴太早。”陈雷看着她说，“你要是撒谎被无情拆穿，那就是凶手无疑了。”

　　张可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我才没有撒谎。”

　　“我的分享到此结束。”董淳一最后总结，“虽然你们的杀人动机都已经明确，但是目前并没有证据指明凶手。所以我决定投票之前……”

　　他停下，嘴角轻抿，缓缓道出后话。

　　“和大家来一次心灵的碰撞。”

　　陈雷嘴角抽抽：“侦探你不会是要用上次撩谢邻居那一招吧？”

　　谢阳脸颊微红，眼睛看向他处。

　　董淳一好笑地说：“又没撩到。”

　　顿了顿，他眉眼弯起，看向众人。

　　“我最近有研究微表情，所以我觉得撒老师的方法还是可行的。”

　　说完，董淳一就抓着陈雷最先开始了。

　　他抓住对方的手腕感受脉搏，缓而看他的脸，问了句：“你是凶手吗？”

　　董淳一眸光如炬，陈雷还愣了几秒钟。

　　陈雷摇头：“不是。”

　　董淳一挑眉，放下陈雷的手，继续下一位。

　　问到谢阳时，他握住对方的手腕，眼眸不如之前看其他人那般犀利，就连声音都柔和了很多。

　　“谢作家，你是凶手吗？”

　　四目相对，可以在对方的眼眸里清楚的看到自己。

　　“我不是。”谢阳沉声回答。

　　董淳一“嗯”了一声，放下她的手，就听到陈雷调侃：“我们你板着脸一声没吭，怎么到谢作家这里你还像是赞同地嗯了一声呢？”

　　“因为很真实啊。”

　　真实感受到了心跳渐快，虽然不知道是她还是自己的。

　　陈雷“切”了一声，暧昧地说了句：“不信。”

　　段小海提醒陈雷：“谢作家是你女朋友。”

　　陈雷立即入戏，一拍桌子而起：“谢作家是我的底线，不要随便撩啊。”

　　谢阳哭笑不得。

　　董淳一笑了，没搭腔，继续接下来的“心灵的碰撞”。

　　一圈下来，没人知道他看出了什么端倪。不过董淳一的心情，似乎比刚才好上了很多。

　　集中讨论结束，董淳一进入投票区投上侦探的第一票。

　　看见门缓缓关闭，他取了手铐，走到中间位置开始分析。

　　“其实我一开始就排除女性了，毕竟要把尸体从楼上甄大话房间搬到楼下游泳池，又不能有大动静，是需要体力和力气的。而三位女性，职业都属于不用花力气的，自然她们也不会有这方面的突出能力。那么，我接下来的选择，会从陈大款、段刑警之间选择。”

　　董淳一看向陈大款的投票箱，继续：“陈大款的杀人动机是甄大话抓住了他逃税的证据，并且还触碰他的底线谢作家。所以，他要么爆发杀人要么做了什么事。他的房间里，有浸泡的衣服。说实话，泡的理由有点扯。不过……越扯，反而更让我信服。毕竟如果是凶手，是一定会用最可靠的理由，来说服侦探和其他嫌疑人的。”

　　接着，他看向段刑警的投票箱，缓缓走到其跟前。

　　“段刑警的杀人动机是，甄发现了他和谢作家的私情，害怕对方告发。但我觉得，这个杀人动机，力度还不够……谢作家怕情有可圆，但是段刑警怕什么呢？揭穿了，对于段刑警来说没有好处，但也没有坏处。”

　　“段刑警从山林回来以后，就支支吾吾的，似乎隐瞒了一些事情。会不会是……他在山林和甄大话发生了一些冲突造成的动机呢？”

　　“他身为一名刑警，接触的杀人案件不少，所以这样的杀人手法对于他来说，应该不难想到。虽然段刑警的证据线索不多，但他身上有太多的未知和疑点。”

　　董淳一此刻的脸上，没有多少自信，但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将手铐铐上，亲眼看着手铐滑落至地。

　　“希望接下来，能找到关于你的明确证据。”

　　*

　　第二轮集中搜证前，侦探可对嫌疑人一一搜身。

　　五位嫌疑人，只有陈雷的身上有东西。他的衣兜里有一把钥匙，他看董淳一将钥匙收起，委屈巴巴地说：“侦探，你要相信我啊。”

　　“你这么说，这把钥匙打开的，应该是个不得了的秘密。”董淳一扬眉说。

　　陈雷摇头：“不，是个坑。”

　　“诶？”

　　这边在贫嘴，那边谢阳突地疑惑出声。

　　几人看去，只见她蹙着眉，指着张可可的后颈：“她这里有纹身。”

　　谢阳原本只是想看看对方衣领上有没有什么痕迹，谁知道看到了她衣领后的纹身。因为只是翻开一点，所以她并不知道纹的到底是什么。

　　“纹身？”张可可一脸懵逼，“什么纹身啊？”

　　听谢阳这么说，张可可挺好奇的，让对方拿着手机拍照给她看。

　　谢阳也是对方授意后，才掀开衣领看到后颈上的纹身。

　　是数字“2”。

　　谢阳蹙眉，拍下照片后，去查看柳繁星的后颈。

　　竟然在对方的同样位置，也看到了数字“2”。

　　“我也有？”柳繁星也挺吃惊的，然后去看谢阳的后颈。

　　谢阳也有数字，但是是“1”。

　　董淳一看三个女生后颈都有数字纹身，马上的也查看自己这边。

　　果不其然，陈雷和段小海的脖子后边也有，他们的是“1”。

　　“为什么我们有纹身，自己都不知道？”陈雷问。

　　几个人都是摇头。

　　“诶，侦探你有没有？”段小海好奇地问。

　　董淳一微微躬下身，让段小海看。

　　“有吗？”董淳一问，不知怎的，声音有些抖。

　　段小海“嗯”了一声，他在董淳一的后颈也看到了，同样是数字“1”。

　　为什么连没有嫌疑的侦探都有纹身呢？

　　而这些数字纹身又代表什么呢？“1”和“2”究竟是如何区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