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一卷]

　　第15节十三一首情诗（1）

　　翌日微宵，鹏大陆走进教室，并且经过吕昊汀的桌边时，霍金崇正做在他的座位上，他心里感到好奇而把他夹在书籍里的一封信笺打开了。

　　他给视信笺的情物，那是首艳体。他猜测着那情诗是写给伊何的。

　　而今鹏大陆心里也感到好奇了，他想熟知他在看什么，于是他就站立在霍金崇旁边，也看起那封信笺内容来了。

　　他不是弱智，也不是不懂诗，他一眼就看出那是首情诗，而且是一首隽美的情诗。

　　然而霍金崇却带着菲薄的神情看着它，他觉得那只不过是思想单纯、文化道根的浅智者以附庸风雅之姿态而柔曼地点染一首蹩脚情诗而已；他觉得他那骚风不含蓄，甚而是苍白的；他认为没有女性会赏识那类蹩脚情诗的，并且他天真的预想到没准哪天他也诗兴大发，准写得出情诗来，而且不会比缪塞逊色。霍金崇这么想着，心里就感到踌躇满志了；遂尔他煞有介事地摆出架势来矣，仿佛在酝酿艳体。——一个不懂写诗的男子，他竞然充当起文人墨客来了，并且摹拟其举止，这实在使得站立在他近旁的鹏大陆亦复暗暗开始把霍金崇贻笑大方起来矣。——实事上霍金崇是没有几许学问的，不仅如斯，他的中文水准委实使人感到担忧，暨今他连杂文和散文俱弄混淆了。

　　而今在鹏大陆看来——他的举止可兀的有些滑稽，致使他的嘴角浮现依稀的窃笑来了。

　　然而鹏大陆的思想与霍金崇的想法是大相径庭的。他觉得那首情诗真章盎然诗意的——折莫是诗风尚犹是措辞，他认为其皆有着永隽的风骨的。于是他暗暗肇迹佩服做诗的人来。虽如此，但他断然地认为那诗不是吕昊汀原创的，而是猜疑其是拾人牙慧来的；他总是觉得以他那种求知精神只是怀着一种不求甚解的态度去学习，而未始耽情深刻地去研究一种学问，他是没有那种斐然的文采来写出这么华妙的情诗的——他是这样认为的。而鹏大陆并不晓得——吕昊汀是有才情的，这是他以生俱来的天赋；不仅如此，就算是人经常近就他的，亦复不晓得，甚至连他本人也不晓得自己是一位如此有才情的须眉。

　　“多么好的一首诗！”鹏大陆把那诗默念完后，终于情不自禁地说了。

　　“呵呵，哥记，何消这么感叹，……一首蹩脚诗而已。”霍金崇随之带着冷然的调子说。可是他的目光没有移开信笺，而是盯着其中一个字，暗暗开始测度其为何字；他觉得那文字略显行草体，以致往下看时，有好几个字他不晓得其是何字了。——他并没有自愧弗如，倒是暗地开始揶揄吕昊汀来了，他觉得他要么是不懂写那字，要么是把字写错了。

　　在霍金崇说话时，而在另一边的罗曼依伊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用闲暇光景在拜读（瑞典著名学者马悦然①用中文写成的散文集）《别样乡愁》，她侧听到霍金崇的话后，她也感到好奇了，于是她合上书本后，以遂悄促促地走过来，走到他身边以冷不防地伸出手来把他手中的折简夺取并疏略地看了看，而她就发觉那是一首清劭而感人的情诗。

　　关于她那突如其来的举动，以呈现出几分粗暴的动作替代尔雅的举止，这跟伊平素里那文静的禀性是那么大相径庭，致使他俩带着吃惊的神情望着她。兹她向前迈出几玉步，来到窗台边了。俄顷，她才顾视，并且莞尔而笑地望着他俩时，他俩觉得伊还是那么可爱的。而这时，吕昊汀就走进教室了，他孰视伊的秋波含着依稀的微笑，是那么迷人。而就从这一刻起，他暗暗开始物色上她的秋波了，并且迷恋上了。之前他写那首情诗却不能准确地认为是要写给伊何看的，而今他终于晓得了，他觉得那首情诗就是为伊而写的。他一边想，一边向前迈步。这时他已经走到哥记旁边了，并且坐在毗邻的座位上。

　　“谁把我的信封猜开的？”吕昊汀说，目光注视着桌上的信封了。

　　“现在谁手上拿着信笺就是谁猜开的。”霍金崇说。而鹏大陆保持沉默，仿佛那事与他本人无关联而他又不晓得是何人干的似的。

　　于是吕昊汀依凭直觉而认为那信封大概就是伊猜开的了，他并没再次问起那事，而是直接问起伊来了。

　　“写得怎么样？不错吧。”吕昊汀带着深意的神情望着伊。而今伊正默念着它。

　　“好是好得很，可是，……那字体吗……不敢恭维了……太潦草了。”伊以浅淡的口吻回答。

　　“粗略一看那笔锋有几分像张旭的笔锋……”

　　而今吕昊汀听了伊把他这么赞扬了，他就流露出哂然而笑了。

　　“不过，当我仔细一看，才发觉那字跟张旭的笔锋比起来逊色得很，……可谓是不伦不类，看起来好费劲。”伊补充说。

　　而霍金崇也认同了伊的说法，于是他就再次说那诗是蹩脚诗。

　　“依伊，你现在是言诗还是论书法。”吕昊汀说。

　　“有区别吗？”

　　“诗和书法是两码事的。聪明人都知道这事。”

　　“字体写得这么难看，而诗多半就是蹩脚诗了。”伊说，并且走到吕昊汀跟前来了。

　　“照你这么说，我不够聪明了。你是绕个圈子怨刺我了。”伊补充说，并且用手拧着吕昊汀的耳朵，把信笺塞入他胸前的口袋里了。

　　伊以冷丁的举动使他俩为之以惊看；亦且他俩觉得伊平素里的举止很为娴雅的，而今儿怎么会使出如此粗鲁的举动呢，令他俩感到一度费解了。

　　与此同时，吕昊汀特意发出一阵疼痛的叫声。

　　其实伊在拧他耳朵时，她并不用力，只是轻轻地把其拧着。

　　而他的叫声听起来委实有几分刺耳，以致他俩用手捂着耳朵来了。

　　不过，也就是在这时，伊把手松开了。而她却不经意间触动了桌上的一本《葩城》丛报，而其掉落地板上了。随之伊弯下腰以把其拿起来矣。而她终于发觉杂志里夹有一张锦笺，于是她把其放桌上，同时把玉笺拿在手上了。

　　华笺上面写有几行端庄秀丽的文字，而那琼章是那么清绮，伊是这样觉得的。

　　而这时她总算想起了——方才那首诗和如今这首诗的文字是一样的，只不过是笔体大相径庭如已。

　　她终于认为那是首有英旨的诗，而且伊觉得那是一首经典情诗，至少一刻她是这么觉得的。而且伊不禁地把之朗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