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造反”,也许那时太年轻]
第1节初到坦克学院,当头棒喝
总以为自己已经长大,
抽烟的样子,要故作潇洒。
总以为地球就踩在脚下,
年纪轻轻,要浪迹天涯。
哦……
年轻时代,
年轻时代,
有一点天真,有一点呆。
年轻时代,
年轻时代,
有一点疯狂,有一点帅。
——摘自《年轻时代》
暑假结束,我按时赶到坦克学院报到。
此时,陆大转隶过来的“合训一期”学员,已经被坦克学院整编为了学员三队、学员六队,新配了队长、教导员,而老二队的这些人则全被编入了学员三队。
我所在的原模拟一连,幸运地保留了建制,而原模拟二连却被拆散了,人员补充到了其他模拟连。
我们三班的哥几位,还在三班,只是新补入了两人,一个是刘恒,就是前文提到过的那个“水淋被子猛男”,还有一个是薛凯琪,他是自己要求来我们班的,说是跟我对脾气,队里答应了。这里我想说明一下,他和花姐确实是清白的,花姐喜欢老薛,但老薛只当她是朋友,后来说清楚了也就没事了,仅此而已,当初我们确实想多了。
老奎他们一班也添了人丁,叫马尚,原来是老二队模拟二连的,之所以提到他,是因为跟萌萌一样,他也是上海人,个头差不多,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但是我和他之间好像并不太搭界。
重新编组后的模拟一连,连长是虎子,副连长是杨伟,他们俩莫名其妙地换了个,而我依旧干我的政治指导员兼党支部书记。一班长还是老奎,三班长还是许诺,二班长蔡凌凯去了机械化步兵学院,他的位置由明浩宇接任。
应该说,人员的变化不是很大,只是环境变了。反正也无所谓,陆大四年都苦过来了,还真不信坦克学院能把我们怎么样唠。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所谓的意外,就是大多数人认为不可能发生,却终究发生的事情。而历史老人曾经不只一次地告诉我们,意外总是经常发生的,如果凡事都按部就班的来,一看开头就知道结局,那这个世界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这次的意外是,坦克学院迎接我们的,并不是鲜花掌声,而是当头棒喝!
第二天的开学典礼上,我们被明确告知,原定的五年制毕业,上尉正连级待遇被取消,军事学第二学士学位也要等毕业工作一年后,视情况回校答辩授予。所有从陆大转隶过来的学员,均被要求取下中尉军衔,重新编入新学员训练营,开始又一轮的新训。
重新训练,无非再吃些苦头,弟兄们都是苦出身,八个馒头都啃了,八个鸡蛋也咽了,还在乎多喝这一碗汤?
但取消待遇,那就事关前程,要了亲命了。这好比,你给公司打工,合同上明明写着月薪八千,结果到了月底,老板却用三千块钱打发了你,而且还让你晚上继续加班,妈的,拿我们当猴子耍呢?
宣布决定的时候,我们没敢说话,只是严实小声嘀咕了一句:“妈妈的,辛辛苦苦整四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我坚信,大部分弟兄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呢。
会后,我们也没有向校方提出任何异议,但不反对并不代表默许,心里的怨气已经开始在积攒!
很可惜,坦院领导错误地估计了形势,以为我们这些虾兵蟹将翻不起多大浪,这给后来矛盾的总爆发埋下了最大的伏笔!
重新戴上象征着学员身份的红肩章,整天跟一帮新学员蛋子混在一起,走队列、爬战术、拉单杠,扯着嗓子喊番号,耐着性子上教育,发了疯地跑五公里,但士气却越来越低迷……
客观而言,坦克学院在接收我们这波学员时,准备并不是很充分,以致于闹了许多的笑话。
比如政治教育,有的政治教员居然把我们当成了轮训的国防生,说我们虽然穿着军装,但根本就算不上是真正的军人,等我们说明了情况,他却又吱吱唔唔说不明白,最后索性夹着书本逃跑了。
再比如战术训练,派的是刚毕业留校任教的新教员,跟我们一年入学的,单兵战术素养差的不行,动作标准跟我们比差了好几个档次,低姿匍匐的时候,屁股都快撅到天上去了,典型挨枪子的货色,我们好意指出来,他还很不爽,嫌我们啰嗦。
还比如食堂,照说这的物价远比北京低,但伙食却差远了,有时候都吃不饱,食堂雇的工作人员服务态度也差,感觉跟我们吃的是他们家的一样,总是一副爱搭不理、死了亲爹的鬼样子。
而最为关键的是,坦克学院并没有有效抑制工程院校和指挥院校的门户之见,相反,还任由这种不良情绪的滋长,并希望以此来打掉我们的自尊,然后按照指挥院校的要求来对我们进行重塑。
这里,我想说明一下,解放军工程院校和指挥院校的门户之见,由来已久,真心不是黑解放军,是确有其事。
通常来说,学指挥的瞧不上学工程的,觉得学工程的太面,精气神不足,不像个军人;而学工程的呢,往往也看不起学指挥的,觉得学指挥的都是大老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当年在陆大,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全军装甲部队,十个团长九个是陆大毕业的,还有一个也在陆大轮训过。
而在坦院,传言却变成了:在全军装甲部队,走在队伍前列的,都是坦院毕业的年轻连长、指导员,而跟在后面的往往是陆大毕业的中年副连长。
最终,这种矛盾集中在了我们身上,并导致了那次“造反”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