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宜歌将酒塞拔了起来,拿到嘴边仰头就灌下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味划过了喉咙,留下了一阵阵的热辣。
她喝了一口后,便直接扔给了贺嫣然,贺嫣然接过,仰头同样灌了几大口,许多酒都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沾湿了的衣襟。
秦宜歌推着轮椅过去,走到了贺嫣然的身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般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你挡了贺琛的路,他想要除掉你,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秦宜歌说着,便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跟在云止这么多年,这种事你应该也见得不少了吧?”
“怎么,觉得无法接受?”
贺嫣然没有说话,又拿着酒坛狠狠地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不知是不是呛到了,贺嫣然一下子就咳出了声,脸上变得通红。
秦宜歌弯腰拍着她的背:“温月,去端杯水来,给贺将军漱漱口。”
温月应声而去。
有冷风趁着温月开门的空隙,刮了进来,灯影明灭,酒香隐隐。
“我只是想不通……”贺嫣然说话间,又有一阵风吹过,将她的话全部吹散在了风中。
秦宜歌笑容不改:“贺家并非后继无人,你不是吗?”
“这件事你也别怪皇爷爷,只是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又袒露到了天下人的面前,通敌叛国乃是大罪,皇爷爷就算有心想要顾念你们贺家,也无法给大秦的子民一个交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皇爷爷找借口,没有定贺家的罪,那其他世家纷纷效仿又怎么办?”
“那大秦,必乱。”
“可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想过要和贺琛抢什么?就算是在府中,我也处处避让着贺朱砂,何曾当过他们的绊脚石?”贺嫣然说着,倏然就大哭了起来。
往日冷戾的眉眼,倏然柔和。
秦宜歌发生,其实贺嫣然将那一些冷气收收,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她拿出帕子,温柔而细致的一一抹去她脸上的泪:“你不想抢,但不代表他们知道你不想抢夺什么?各人保命的手段罢了。”
“若非贺琛成婚那日,南宫余喝醉了,自然也不会发生这般多的事了,大概这就是命吧。”
“贺嫣然,拿出你将军的气势来,你是大秦唯一的女将军,生来就比大多女子,更加骄傲尊贵,只要你一日不死,那么贺家,就一日不会从大秦抹去。”
温月端了一杯水来,秦宜歌用手摸在杯盏之上,试了试温度,这才递到了她的嘴边:“喝一些。”
贺嫣然伸手挥开:“不要,我要喝酒。”
秦宜歌看着她,就像是在纵容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她将水递了回去:“去煮一些醒酒汤来。”
“我没醉。”贺嫣然继续囔着,尔后一下子就倾身抱住了秦宜歌的大腿,“我真的没醉。”
秦宜歌怕贺嫣然再说出什么话来,不由得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去煮来。”
“是。”
等人走了之后,秦宜歌才将贺嫣然放开,得了自由后,贺嫣然又立马开始抱着她撒娇耍泼的。
秦宜歌忍无可忍,直接一掌就朝她的颈子后,劈了去。
瞧着人彻底安静了下来,秦宜歌便将她手中的酒坛取了下来,自己喝了起来。
等温月走进来的时候,秦宜歌差不多也把那一坛子的酒给喝得干干净净了。
“郡主,你怎么能喝酒?”温月急忙走过去,一把将她手中的酒坛夺了下来,然后将自己手中的醒酒汤塞了过去“奴婢瞧着,这醒酒汤不是给贺将军熬的,倒像是给郡主您熬的。”
“贺将军也是,明知你身子不好,怎生还带你喝酒?”
“无事,也不过是半坛酒罢了。”秦宜歌小小的抿了口醒酒汤,“你叫人进来,将贺将军送到我的床榻上去。”
“郡主,院子中还有厢房的。”
“不用,就让她睡我的床。”秦宜歌眸子含笑的从她的身上划过,“这样才有意思。”
温月不敢违抗秦宜歌的命令,应了声便出去叫了玉蝉进来,两人一同将她抬到榻上后,又去拎热水,将她的身子擦了一遍,这才将她抱到了床榻上去,用被褥盖着。
“郡主,已经好了。”
“嗯。”秦宜歌回头,起了身,才走两步,就在温月和玉蝉的身边停下,“对了,你们想家吗?”
温月和玉蝉对望一眼,齐齐跪下:“有郡主在的地方,就是奴婢们的家。”
刹那间,秦宜歌的目光就变得飘渺迷离起来:“是吗?”
“我竟然问了你们这种问题,看来我是真的醉了。”
“下去吧。”
大抵是因为宿醉。
第二日贺嫣然醒来的时候,不光头疼的厉害,就连时辰,也似乎是日上三竿。
贺嫣然一边揉着眉心,一边睁了眼,想要起身的时候,却觉得自己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她抬眼看过去,一下子就将眉头死死地拧巴了起来。
这不是在她的闺房,自然更不可能是在军营之中。
虽然她是女儿家,但多年的军旅生涯,早就将一些女儿家该有的柔肠消磨的干干净净,是以她的屋子,也大多是简单,以素色为主。
哪里及得上,这里的一半奢靡华贵。
千金难买的稠纱,在这里竟然只是一小小的床帐,还有床榻之上的香气,也并非一般权贵人家用得起的香料。
按捺着最后一份心思,她低头往自己的身上看去,衣裳尚好不错。
可是……她身边躺着的人……是谁?
贺嫣然捂着脸,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做了什么。
虽然她醉酒,但有些事情,她还是能想起来……比如她喝醉了,来这里撒酒疯,还抱着人家不肯放手……
她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自己喝醉了,竟然有这般流氓的潜质。
她强迫着自己低头去看,看自己身边躺着的人儿……
香肩半露,衣襟半敞,隐隐的透着一段香气,还有那恍若凝脂的肌肤……
没忍住,她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想要直接掀被走人,可真当手放在了被褥上,却是下意识的,小心翼翼的掀开,然后有小心翼翼的爬起来,唯恐吵醒了身边沉睡的人儿。
正当她已经要跨过她走到床榻边,准备穿衣开溜的时候,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懒洋洋的一声:“睡了就想走?贺将军,你当我这绮罗阁是什么地方?花红柳巷,还是秦楼楚馆,拍拍屁股就可以走?”
“人家嫖妓,好歹也是要给银子的吧?”
有那么一瞬间,贺嫣然是真的觉得自己若是身为男子,大概就和那些负心汉没什么区别吧。
裤子一提,就什么都认不得了。
她僵着身子看过去:“你……醒了?”
那人深处一截白生生的手臂,横在了被褥上,捂住了胸前的风光。
可是她就是什么都不做,就躺在那儿,也能自成一段旖旎风流的香艳之事。
“我若不醒,你岂不是拍拍屁股就走了?”秦宜歌看着她,眉梢含了七分风情,三分讥诮。
那模样就像是在自己负心的情郎一般。
贺嫣然低头咳了几声:“我只是想起来穿衣。”
“哦?酒醒了?”说着,她用手撑着床面坐起了身,半倚在了贺嫣然的怀中,呵气如兰,香肩依旧露在外面,白嫩和细腻。
她的手指不经意的划过,立马就红着脸将手指收着了。
简直是妖冶的不可方物。
贺嫣然觉得自己一个女子尚且都有些把持不住,这种美人在怀的冲动。
何况其他男子。
毕竟,柳下惠太少。
贺嫣然维持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心魂,将人推开,然后又拿被褥将她的身子裹住:“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贺将军,你昨晚都睡了我?今儿来和我非礼勿视,是不是有些迟了?”秦宜歌将被褥拂开,伸手环住了她的颈子,“你真当我即墨云宜的床榻,这么好爬?”
贺嫣然瞧着她凌乱敞开的衣裳,只觉得有一句诗词可以形容,犹抱琵琶半遮面。
手中的小腰细的,都可以叫她轻易折断。
无端,尤物两字跃上了心头。
“那你想如何?”贺嫣然稳了稳心神,“要不然,我让你睡回来?”
“好啊。”她笑盈盈的看着她,似乎真的打算如此。
一时之间,贺嫣然都不知该如何说。
就在两人这般对峙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就从角落边的的窗子爬了起来。
贺嫣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秦宜歌的目光,丝毫不知这里有人来。
倒是秦宜歌余光瞥了一眼,就没有再管。
反而还搂着贺嫣然的脖子,秋波暗送,还顺便将自己的唇移了过去。
就在要靠近贺嫣然的那张嫣红的樱唇时,面前的帷帐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一道冷淡而充满了怒气的质问声倏然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秦宜歌闻言回身,身子酥软在了贺嫣然的怀中,衣衫半褪十分勾人,妖冶如水,身段绵软,可偏偏的那眼神却该死的无辜,反而显出了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他们在西泽的时候。
那人也曾,这般柔顺的在倒在自己的怀中。
刹那间,他的一双眸子倏然就变得幽深。
贺嫣然回神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将秦宜歌推开,而是抄起身边的被褥,直接就改在了秦宜歌的身上,然后才挟带怒火看着面前的男子:“沈公子,男女授受不亲,难道你不知道吗?”
“青天白日之下,还敢翻进女子的闺房,你是不是也太大胆了一些。” 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