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四殿下想要绑架的人是我，那么皇后娘娘想要绑架容华为什么等在四殿下动手之后，从他们的手上带走的人却是我？”如意想不通这其中还有什么悬念在里面。

　　“会不会是皇后一早就知道四殿下原本要绑架的人是容华，所以在等在他们动手之后才下手的，可是却没有想到四皇子临时起意，最后绑架的人却是你？”沈易乔先前说如意的话只是玩笑，现在却重新评估起司马容康要绑架如意的原因，这个原因自然也就不排出四皇子对如意有意这个说法。

　　“皇后绑架容华的原因我问过姨娘了，是因为皇后想要姨娘去劝说皇上改变立储的决定，若说四皇子要绑架容华是不是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如意说着说着就又觉得这个道理似乎有些说不通了，“绑架对象是容华还有道理可以解释，绑架我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办法回答你。”沈易乔也觉得头疼，若说容华还有容安他们被皇后和四殿下那边的人动心思，还有很明白的原因可以解释，甚至是对自己下手也是说得通的。但是对于核心权力之争的这件事情，如意几乎属于是最外层的的人员，四皇子怎么会将她牵扯进来？

　　“看样子只能等着段双卿那边将这件事情的真相查出来才会有结果了……”如意抱着满肚子的疑问，想着今天晚上可能又是一个不能安眠的夜晚了。

　　“等着吧，储位的结果虽然出来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两王分封，天下看似定了下来，这背后的暗潮汹涌可还没有平定下来。”沈易乔也感觉到了一丝的疲倦，这几年来，他明里暗里为司马容安做事，虽然是他心甘情愿的，但在这些泥淖之中挣扎的久了，谁又还能够向当初一样充满斗志和热情，为人夫为人父之后，这种感觉便愈加强烈。

　　“乔哥哥你觉得累了吗？”如意听出来点门道，看来不光是她，沈易乔也在这个过程中感觉到了倦怠和疲惫。

　　“算不上吧，不过倦怠期是有那么一点的。”或许这条王者的路，他也不能陪司马容安走太久了，又或许他能够在这里找到新的平衡点调整自身的状态，继续投入到这场江山棋局当中去。

　　“每个人都有要承受的东西，行了，你就不用这么多感慨了，乖乖嫁人，然后这些事留给赵君顾操心吧。”沈易乔察觉到如意情绪上的低落，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她，然后就走出了南院的书房。

　　晚上沈家的饭桌上，是沈家这么久一来，人最全的一次，除了沈琳在深宫之中不来来之外，所有的人都在场了。如意心中一时也有些激动，年岁尽头，一家人总算是聚在了一起，这种平凡的幸福让她在经历了半年的流离之后，最是觉得感动。

　　温馨的晚饭时间结束，下人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沈琰这时候也开口说了话。

　　“等下乔儿还有如意留一下吧，我有点事想和你们两个说说。”

　　“好。”

　　“嗯。”

　　沈易乔和如意分别点头，其余的人也就识趣地走开了，留下他们三个在屋子中谈话。

　　“爹，您想跟我和如意说什么事？”沈易乔掩上了大门，回身坐在桌边，等着沈琰的下文。

　　“其实我原本是打算在终南山不再回来的，不过有天道长找到我和我说了外面的状况，我才惊觉我该回来看看了。今天想说的事情也不复杂，无非你们不了解内情，所以才诸多困惑。眼看着你们越陷越深，我不得不阻止你们再因为皇权的争斗卷入到其中，有关于石裴之死这件事情的全部经过，今日我便慢慢讲给你们。”

　　“这件事情是不是皇……是不是那个人一手策划的？”如意原本口无遮拦，为了安全起见，临时又改了口。

　　“看样子你们已经猜测出来了，不过其中细节你们怕是难以推断出来的。”沈琰看着面前的两人，“他策划这件事情应该很久了了，因为小侯爷的事情其实在发生之后就已经有人报道了上面，虽然后来城郊的地方官包庇了石裴，将这件事情暂时压了下来，让宗宣感到申冤无门，但这件事情已经是他确实是知道的。”

　　“所以后来派出去找宗宣的人是他派去的？”沈易乔问道。

　　“嗯，就连我，也是他找到的，普天之下，他知道的事情是最多的。当年三妹和四妹的事情等他登临九五之后很快就弄清楚是我在从中作梗，后来他之所以不再找沈家麻烦，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刚登基忙于政务，二是因为他自己也分辨不清他到底是对三妹有情，还是对四妹有意。”

　　“他派来和我联系的人，想必你们也猜了出来，就是名动京都的尤双双，至于这个尤双双的来头，我就不太清楚了。我负责在沈家这边配合尤双双的一切行动，三月份的时候，他下定决心想要处置石裴，这才有了后来他前去小侯爷府太医换药的事情。”

　　“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惩戒小侯爷？”如意心觉得这个答案不太像，显然皇帝如果想要惩治小侯爷又怎么会折腾这么一大圈，想起赵君顾所说的原因，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要惩戒小侯爷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后来我得知一些消息，是他觉得这些年都太过太平，皇子的斗志是有，但根本没有还没有能力统御天下，如果想的深一点，或许这才是他的目的。”

　　“果然平凡人有平凡人的烦恼，上位者有上位者的悲哀。”如意从一个平民的角度觉得皇帝的想法有些难以让人接受，尤其是想起宗宣在衙门的柱子上撞死的那一幕，人命薄如草芥，亦不过是如此了。

　　“所以我不希望你们继续被纠缠在这权利的漩涡之中，而且西夜国使者被杀的事情也有着蹊跷，按照那个人的秉性，说不定这件事情也是他谋划的，借此给几位皇子创造机会。”

　　“那个刺杀的人不是北燕的杀手么？北燕的杀手会为大晋服务吗？”

　　“如意，普通人或许不能，但是那个人是什么身份，他的势力渗透的范围和深度，远比你所能想象的要大要深，所以就算如意所说是北燕的杀手，他也有办法掌控他们。”

　　沈琰的话解开了他们半年多来的一些疑惑，但又让他们陷入到更加深的恐惧之中去。如果那个人的力量如此之大，能在顷刻之间翻云覆雨，想必如意在西夜冒充公主的事情也一早就暴露了吧，容安这些年苦心孤诣的布置怕也没有隐藏多少。

　　“这样一来，其实有更多的事情可以说得通了，他一边让皇子们加速竞争，一边又创造机会给他们锻炼的舞台，最终再选出中意的人选继承大位，这等心思，果然非我等俗人可比。”如意嘴上发出啧啧赞叹，心中却只觉得阵阵发寒。

　　“那大舅，这次你回来之后，是不是还要回终南山？”如意看着沈琰，他选择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应该是是要告诫沈家远离皇室的斗争，不知此事事了之后，他又将何去何从？

　　“暂时不走了，既然尘缘未了，又何必到山中枯坐。没想到这么快我都是要当爷爷的人了，只可惜……”

　　沈琰后半句话吞在腹中没有说出口，但如意和沈易乔都明白他这是想起了沈易乔的娘亲郁乔岩。

　　“爹，以后我们一起好好管理沈家的家业吧。”沈易乔虽是知道，却也不再提起郁乔岩的事情，伤口就算好了，疤也还是疤。

　　如意看着父子两人温馨的场面，一时之间也有些鼻子发酸，最动人的情感总是最质朴的。

　　“没别的事情了，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沈琰的声音里也有一丝的颤抖，带着赵君顾和如意走出了大厅。

　　这件事情的至始至终，如意觉得沈琰带给自己的消息是最为震撼的，却没想到，更加震撼的消息还在等着她。

　　第二天如意起得稍稍早了一些，因为今天沈家请了人给她们量体裁衣，如意刚到大厅里坐下，宫里就来了人，说是皇上宣她进宫。

　　听到这个消息，如意还有些瞌睡的脑子立马就精神了，昨晚上听完沈琰的话，她觉得当今的皇上是一个能够翻云覆雨很可怕的人物，此时让她去面见他，怎么说都有些心悸。

　　如意在前来领她进宫的人的带领下，再次踏进了羲和宫。

　　原本以为皇帝是单独召见了她一人，等到了羲和宫之后，却被羲和宫里人员的架势吓到了。

　　不仅是皇上在，皇后，淑妃，贤妃，良妃，四殿下司马容康，二殿下司马容宇，安宁公主司马容华，九殿下司马容辰，还有大理寺卿段双卿，全都在羲和宫里候着。

　　如意看着这一屋子的，每一个都有着名头，要让她挨个跪拜过去，她的膝盖可经受不住。最后，准备只向地位最高的皇帝行了跪拜礼，倒是在行礼之前，皇帝先阻止了她。

　　“来了就好，正好你也是当事人，今天我们就来断一断昨晚上宏安巷里面的那件命案。”皇帝一转身就坐在了大殿之上的龙椅中，浑身发出一种骇人的气势来。

　　宏安巷，正是昨晚如意出事的那条巷子。 相思尽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