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钱，你真是天生好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怕是从来不知道缺钱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我一年到头，就那么几套衣服，我也是女生，也爱美，也想像你那样，不断地换新衣服新鞋子，可我不需要你可怜我，说什么衣服太多穿不了，送给我让我帮你穿。对，可怜，就是可怜，你想给我衣服、给我钱时，那种可怜的同情的眼神，让我受不了。我又不是一个乞丐，需要哀求你的施舍！”

　　“这些，都罢了，我们是朋友，我能容忍。可是，何剑平……”栾婷婷声音低了下来，双手紧紧抓着桌沿，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何剑平，是我的挚爱，是我这一生，最爱最爱的人！”

　　说完这句话，栾婷婷眼圈红了，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我花费了所有的力气，只是想让他爱上我。如果，如果没有你从中作梗，他一定会爱上我！”

　　栾婷婷抬头看向天花板，大概是在努力将眼泪憋回去。肖西看着她的侧脸，说出了见到她后的第一句话：“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也喜欢何剑平。”

　　“我没说？哼……”栾婷婷轻笑一声，“你认为何剑平理所当然是属于你的，我要跟你说什么？”

　　“从初二那年，你过生日，我和几个同学一起去你家，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爱上了他。他在学校是个名人，以前也总听你说起他，可我来的时间短，一直没有真正见到过他，不知道他，原来，是这么……耀眼。”

　　“我走进你家院子，他正站在一丛深红色的玫瑰旁边，提着个水壶浇水。他穿着纯白底色配浅蓝条纹的T恤，米色的休闲裤，那样高大，那样挺拔。回头看到我们进来，他微微一笑，说‘小朋友们好！’那舒展的眉眼和勾起的嘴角，笑容里像是有金色透明的阳光，有温暖柔软的春风，我一下子就被击中了，心上仿佛也有一缕阳光照了进来，干燥的沙地上开始有水在潺潺流淌，五颜六色的花儿一朵接一朵生长出来，铺满了我的心房。”

　　“你永远不知道我那一刻心中的雀跃，十三四岁的女孩子，从来不知道爱情是什么，突然就被一个人的笑容给填满了，突然就被爱情敲开了门，完全迷失了自己。”

　　“吃饭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关注着他。他会给你夹菜，你不肯吃苦瓜时，用筷子敲一下你的头，像个体贴又严厉的兄长。他的声音柔和而有磁性，完全可以去当播音员。不，比许多播音员还好听。他的眉毛很黑很浓，眉型不是太粗，却很长，又英挺又清秀。他笑起来时，尤其好看，似乎他整个人、每一个细胞，都在闪闪发亮。”

　　“可是，他的目光一直追逐着你，从来没有好好看过我一眼。你被他那样呵护着，笑容娇羞又幸福。我以前，从来只是羡慕你。可是这次，我开始嫉妒你了。如果，我也能有你的美貌，他眼中的那个人，是不是就会变成我？”

　　“作为你的朋友，我渐渐和他熟悉起来。虽然衣服不多，可我每天都穿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就是想着万一见到他，留在他眼中的，会是一个美丽的女孩。我努力学习，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自己能有着与他同样的资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我厚着脸皮参加了他给你的补习，只为了与他多些时间相处，让他对我的印象深刻一点；与你们一起爬山骑车，我总是主动背水背食物，就是为了让他了解我的乖巧懂事；他报名学车时，我连学费都在纠结怎么分摊父母不会再吵架，却还是死乞白赖借了爷爷奶奶的钱，报名跟他同一所驾校。可是，我做了这么多，他的心里还是没有我，在他面前，我的身份永远只是你的朋友，打着你的烙印。”

　　“读大学以后，你家的经济状况越来越好了，我每天不停地打工赚钱还在为生活费的增加发愁时，你拿了驾照就能收到一辆300多万的法拉利。你家住的别墅是我几辈子都买不起的，你的衣帽间比我爷爷奶奶整个家还要大。那些裙子、鞋子、包包，塞得满满当当，你好多连吊牌都没剪，说是你爸非要买给你的，可你不想天天换新像是在学校走秀。”

　　“你知道吗，你说这些时，一副埋怨的、诉苦的语气，可你想过没有，这就像是一个饱食终日的富人在向衣不蔽体的饥民抱怨今天菜做得太多吃不了，放馊了导致味道太臭。”

　　“我所看到的你家的变化，何剑平同样看得到。我的感受，相信也是他的感受。很好，我终于看到了你们之间的一丝裂痕，作为男人，何剑平肯定不会喜欢攀龙附凤的感觉，你家越有钱，你们之间的距离便会越大。”

　　“他明明是喜欢你的，大学里的恋情又那么司空见惯，可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向你表白，你现在知道原因了？”

　　“那段时间，我绞尽脑汁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试图接近他。我向他借书，一借一还，就有了两次碰面机会；我参加他参加的社团，社团活动时，就有了和他待在一起的理由；我刻意掐着时间，等他打完篮球时拎着快递经过，就为了假装‘顺便’递给他一瓶水；我不惜把我丑陋的家事暴露在他面前，就为了博取一点他的关心。我甚至……有一次装作喝醉，到他宿舍楼下，告诉他我喜欢他很久了。说这话时，只有老天知道，我鼓了多大的勇气，下了多大的决心。可他告诉我，我喝醉了，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估计我明天醒来就忘记了，而他肯定会忘记了。我能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我只有真当自己说的是醉话，过了那晚，谁也不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件事。”

　　“我本来想着，这事急不得，只有慢慢来，终究我能慢慢感动他，让他将一直投向你的目光转到我身上。可让我恐慌的是，他居然还是决定向你表白了。”

　　肖西惊诧的目光被栾婷婷一览无余，她吱吱地笑起来，快笑出了眼泪，然后，她向前微倾了身子，声音里有恶毒的快意：“是不是很奇怪？很想知道是哪一次？为什么他最后又放弃了？”

　　“就是他送你手链那次。”栾婷婷说完，停下来，观察着肖西的反应，再次笑得打颤，“这事，还得感谢你那出手阔绰的父母。” 我若回头，你便是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