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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门渐渐关上，季明川坐在地上的身影也慢慢淡出了我的视线。我像是一头食草动物一样，反复咀嚼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脑海中欧只想到了陈美蓉这个人。

　　除了她以外，我再想不到再还有谁能够抖露出什么有关我的消息。

　　我有些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拿着手机给陈美蓉打了一个电话，短暂的等待过后还是接通了。

　　“喂？”

　　还是若无其事的淡薄又有些缥缈的语气。

　　我沉了沉气：“你是不是和季明川见过面了，你和他说了些什么。”

　　“明川？他不是一直都很忙吗，我怎么会有时间和他见面呢，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先休息了。”我本来是还想再提醒她几句的，但是话到嗓子眼儿的时候又忽然发不出声音来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似的，上上不来下下不去的很难受。

　　“等一下，你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

　　“做什么。”我警惕地反问了一句。

　　“带你去见几个朋友而已，只是一般的聚会。你现在也不小了，是时候为你的未来好好想想了。”

　　这些话好像是每个母亲都会对自家孩子说的，但是从陈美蓉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忽然有点想笑。

　　我实在想象不到陈美蓉口里所说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可能是已经谢顶了的死老头子，也可能是深更半夜还在夜店里流连忘返的空虚寂寞的女人。

　　“你这是想把我拉到你那一派是吗？只要你不给我添乱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好吗？”我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停顿了几秒，陈美蓉没有说话，我便挂了电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的缘故，陈美蓉这番说辞给我一种我确实要被卖掉的感觉，这种感觉还真是不太妙。

　　我向门口看了一眼，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门。季明川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着墙，眼睛眯着，晦暗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拧眉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过去，抬脚踢了踢他的腿：“喂，醒醒，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现在就说清楚，不要想着憋什么损招。”

　　他的身子晃动了几下，睫毛好像动了动。

　　“怎么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我寻着声音看了过去。

　　顾则西一手提着一个精美的袋子，一手抓着甩在右肩上的背包的带子，低头看着季明川。

　　“应该是喝醉了吧。”

　　“那就把他带回来吧。”顾则西说话间就向家门走去，留给我一个清冷的背影。

　　“你知道他是谁吗？让他进来做什么。”我有些看不懂顾则西了。

　　“我只知道他是江城大学的教授，还是我的邻居，顺便还掌握着你毕业生死大权。于情于理也应该在这个时候表示一下吧，这个道理你也应该懂吧。”

　　顾则西头也不回地说着，现实就这么在我面前铺陈开来。我有些不甘心地瞪着季明川，在心底将他狠狠吐槽了一遍之后才弯腰拽着他的衣服勉强将他扶了起来。

　　喝多了的季明川除了比以往安静了一些以外，好像和平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他给拽到沙发上，顾则西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喂，他怎么办啊，晚上就睡这里吗？”

　　顾则西拿着一杯水走了出来，向季明川看了一眼：“对啊，你一会儿给他找一床被子吧，醒酒汤什么的就算了。”

　　他说完以后喝了一口水，我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季明川：“没有这个必要吧，能把他拽回来就已经很够意思了，没有必要这么贴心吧。”

　　“那随便你吧。”他挑了挑眉峰，拿着杯子施施然地离开了，“桌上那个袋子里是一些女生送我的礼物，你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我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开口，没想到他倒率先提了一句。我这个人从来不懂什么客套的，将那些礼盒一个一个打开。

　　里面都是一些小玩意儿，看上去倒是像自己做的。一份不怎么精美的蛋糕散发着香味，我习惯性地靠着沙发坐在地上一勺一勺地往嘴里塞着蛋糕，还不忘狠狠地瞪着季明川那张晦暗不明的脸。

　　“你好好想想你该怎么报答我，我对你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你但凡有点良心就应该让我顺顺利利地完成毕业答辩，早日从江城大学解脱出来。”

　　季明川皱了皱眉，嘴唇轻轻张了张，像是要醒来似的。

　　我闷哼了一声，继续埋头吃着蛋糕，却不时地抬起眼帘注意着他的神色。

　　不知道他轻声呢喃了一句什么，说完以后就转身继续睡去了，过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动静。

　　我暗暗咬了咬牙，将最后一口蛋糕吃完以后拿着乱七八糟的盒子向墙角的纸篓走去，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报复性地踹了他一脚，挺直腰板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了。

　　顾则西倚着门口向我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来，像是很早以前就预料到了似的。

　　我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从他身边经过，去我自己的房间。

　　“你是有多恨他啊，这个时候都不忘记下黑手。”

　　“有吗？我的手黑吗？”我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说了一个冷笑话之后快速离去了。

　　我以前看《农夫与蛇》的故事时总会纳闷，蛇是自己团在路边的，冻僵也是它自己的事情，农夫既然把蛇捡了回去，就应该为他的行为负责任。

　　虽然季明川是顾则西让带回来的，但是最后却需要我来买单。

　　顾则西还像往常一样，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当我醒来以后已经日上三竿了，我揉着眼睛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卫生间走去，习惯性地向客厅扫了一眼。

　　季明川身子歪斜地睡在沙发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沙发边缘，上衣已经皱成了一团。

　　我不屑地扫了一眼，冷嗤了一声后转身进了卫生间。

　　就在我满嘴泡沫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镜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张阴沉沉的脸来。

　　我缓缓停下了刷牙的动作，嘴里含着泡沫看着镜子中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以后才将嘴里的泡沫都吐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季明川面色阴沉地看着我，紧皱的双眉间流露出极为不耐烦的神色来。

　　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和语气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你觉得会是怎么回事呢？”我低头自顾自地漱了漱口，随手拿起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以后喝醉的话最好找一个清净点的地方，尤其是不要在学生面前做出什么有损形象的事情来。天已经大亮了，您不打算回自己家吗？”

　　我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扫了他几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季老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出去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走去，紧紧绷着腰板，不停地让自己稳住情绪。

　　季明川的脸色果然变得复杂了一点，眼看着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了，他还是面色冷冷地堵在门口，都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我们就这么对峙着，已经将周遭的一切都抛开了，此刻也只有我们之间的恩怨和牵绊。我甚至能够在他的眼睛里清除地看到我自己的影子，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就在我想要说话的时候，季明川却率先开口了。

　　“从我出国开始，我就选择忘记过去，你实在是不该出现。”

　　“是吗？难道你回国的时候没有想到我也会在这里吗？你是想让我和启寒一样，还是说，我的出现让你良心上过不去了吗？”

　　我暗暗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凛然地迎上了他那锐利又深沉的视线。

　　他的唇角轻轻抿了抿，眼底的神色晃动了几下之后缓缓道：“你不配提起他的名字。”

　　说完以后他便转身离开了，压抑而又沉重的气息却在此刻蔓延到卫生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我的喉咙更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似的，硬生生的疼，眼底也有些泛酸。

　　他消失了好一会儿以后我这才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快步追了上去。此时的季明川已经走到了玄关处，我看着他的背影，那种想要解释的冲动忽然变得越发强烈了。

　　我眼看着他握住了门把手，厚重的红色金属门被一点点打开，我忽然涌上来一种焦虑的情绪。

　　在他一只脚踏出房门的时候我及时扯住了他的衣袖，近乎是用一种异常急切的语气说道：“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

　　我像是一个急于撇清嫌疑的罪犯似的，屏气凝神地紧紧盯着季明川的侧脸。他腮边的骨头轻轻动了动，用力地甩开我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季明川！有些事情你必须清楚！”

　　“清楚什么？”一道清丽的女人声音从外面传来，我顺着声音向左边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黎陌就站在楼梯上，面色讥讽地看着我和季明川，一副现场捉奸的样子。

　　我忽然头皮有些发麻，一时之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你是我挣不脱的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