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姑娘在一边一乐,给他们续了水。
看他们这样说话,倒有点像是朋友……七姑娘挠挠头。这有点怪。
她禁不住对齐东看了又看。
“不过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跟南小姐提。”齐东看着南桑。
“我是阶下囚呢。你还什么该不该说?”南桑没好气地说。“这个……南小姐那位随从,可是个人才。不知道……”
“少打他的主意。别说你占山为王,便是许他个千户侯,他也未必心动。”南桑听齐东说的是这个,很肯定地说。
“你自个儿都还被人惦记着呢,就别算计我们陈家的家将了。”
“糟践了一身好武艺。”齐东遗憾地说。
“你落草为寇自得其乐,都不稀罕招安,何苦替人操这闲心。”南桑说着,示意他落子。
齐东呵呵一笑。
不久,外面通传,说楚老板的人,送了最后一批货物等在门外。
齐东应声,对南桑说:“看来这盘棋,我们只好另找机会下完。”
南桑起身,看一眼棋盘,伸手要收了,却被眼疾手快的齐东一招架,挡住了。
她想想,道:“也好。或许真的后会有期。”
“当然。”齐东微笑,“我在楚家的地盘上钉下一枚钉,虽微不足道也还是眼中钉。日后交手的时候恐怕还有。不过我会记得当日南小姐之恩。南小姐请。”
南桑随着楚何站在楼上的阳台上,看到下面摞起来的一只只箱子。想必这就是楚何作为交换送来的物品了。
“楚老板言而有信。送来的除了德国货,还有楚家的秘密工厂研制出来的新货。”齐东说说。
南桑盯着看了一会儿,说:“齐东,现在文远不在,你这些手下兄弟的性命都掌控在你的手中,你好自为之。”
她语气极冷。
齐东说:“楚家不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有我在,我不会让我的兄弟们受苦的。”
“但愿如此。”南桑拂了下被风吹到耳边的发丝。手碰到红肿的面颊,还是疼。她禁不住吸口凉气。
“大哥。”七姑娘提醒齐东。
齐东从她手里接过来一个手袋,递给南桑。
“齐东,你的这枚棋子下的可真是惊险,一箭双雕,拿着我的性命,威胁了左江和楚何,让左江不敢抓你归案,又能让楚何下了血本,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齐东望着南桑。
南桑看看他,无可奈何。
“你可以走了。我让人送你下去。”齐东说。
南桑迈步往下走。
齐东示意七姑娘跟上去。
“南小姐请这边走。”七姑娘在前面给南桑引路。
南桑没走几步,就听到齐东在身后高声道:“南小姐,如果你不想出去,也是可以的。反正这些东西,也够我们跟楚何干一架的了。不如砂锅捣蒜,来这一锤子买卖?”
南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齐东挥手,门放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离开自己的阵营,往外面走去。
从对面出来的人形成几列,最前面的那个身姿挺拔穿着黑色大衣的一个男人,不用亮旗号也知道那是楚何。
“小姐!小姐!”一个小小的身影飞一样的从屋子里跑出来。
扑到面前来就把南桑给抱住了,“小姐,让我看看……他们没把你怎么样?”
“没有。”南桑被可伊扑的险些跌倒,只得扶着她站稳,“你这丫头……”可伊见到南桑完好无损,一边哭又一边笑,抹着眼睛。
“别哭了,回头又嚷嚷脸难受怪疼的。”南桑看可伊的傻样子,问:“多猜呢?”
“姑爷见他伤重,已经派人先把他送回城里了。”可伊说着,回头看看楚何。
攥着南桑的手,如同捧着失而复得的宝贝,舍不得放开。
南桑嫌她肉麻,挣了几下没挣开,反而被她拖着进了屋子。
“休息下,天黑前要赶回去。”楚何说。
南桑看着他,想问他欢欢怎么样了,但看他的脸色,似乎是不想开口说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楚何说:“大哥他们已经平安到家。”
南桑点头,问:“欢欢呢?”
“受了惊吓,不太好。在医院观察。”楚何说。
毕节说的轻描淡写,南桑却想事情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楚何见她愣着,也不多话。
稍事休息,他安排南桑先行离开,他押后。
南桑想到她的东西,问道:“我的行李……”
楚何扬了扬眉,说:“我已让人同齐东谈。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南桑想想也是,那伙人毕竟是土匪,落入他手中的东西,那应该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
她倒并不是太心疼那些金银细软,毕竟身外物,再贵重也不值当让人拼了性命去要回来的,可惜了儿的是她母亲亲手给做的那些……她想着,脸色就有些黯然。
楚何看在眼里。
待车子走了,他转脸问阿飞道:“犯人安排好了?”
“已经送到指定地点。”阿飞回答。
楚何看看时间,说:“等我们的人全部安全撤离后,通知齐东的人。”
“是。”阿飞答应着,看看楚何,问:“少奶奶的行李,是不是……”
楚何的嘴角一牵,说:“齐东的要求不过分的话,你看着办。”
“是。”阿飞又答应。
楚何从高英手里接了一件大衣来穿上,“刚刚怎么不拿这个来?”
高英愣了一下,说:“就这一件了……老板您要这个?”
楚何系着扣子,问:“小马是送她回大宅吗?”
“您不是吩咐说,先送少奶奶去梧桐公寓吗?老马说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图虎翼挠头。
原本楚夫人是要他们解救了少奶奶之后立刻送回老宅的还是老板说让她在梧桐公寓住两天再进去。
那里是老板图方便在外面自己置下的房子。
他们已经听老板的安排将那边布置好了,不知为何这会儿老板又这么问……他小心翼翼地说:“要是送少奶奶直接回老宅去,现在也还来得及……”
“就这样安排。”楚何坐下来,闭目养神。
阿飞见他没有别的话,也不打扰他休息,悄悄地退出去办他的事了。
可伊在车上睡的东倒西歪,南桑虽已累极,一路上却连眼都没有合一下。
距离内比都城越近,她越觉得心慌意乱……她在齐东的地下室里都没有这么心慌。
等进了城,天已经快黑了。 风和海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