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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住院(四)

风和海的对话 离枝提子 3302 2021-04-06 13:25

  王妈是南桑的乳母,南美琳常说她看着南桑比她自己还重。

  她自然知道南桑从晚上回来病房里神色就不对。

  仔细想想,南桑这阵子都不太对劲儿。

  她这么一想,就觉得南桑绝不止是因为太太生病的缘故,心烦意乱……

  她将南桑的手拉过来,轻轻地揉着。

  “小姐是有什么心事吗?”她问。

  “若是当初……我能和他一起死了,大概……”

  “小姐你这是说什么?”王妈压低声音。

  南桑的话让她心惊肉跳。

  “王妈,你放心。”南桑说着,竟笑了笑。

  王妈看她笑的古怪,忙抓着南桑的手,说:“小姐别胡思乱想……有什么话,跟王妈说说,哪怕什么也帮不上,你心里舒坦些也好……小姐,我女儿出嫁前也是百般千般的害怕,还大大的生了一场病,到头来嫁过去,又是百般千般的好了。小姐,千万想开些……”

  “王妈,你拿这些话劝我也劝了不止百回千回了。”南桑笑着,把手从王妈的手里抽出来,说:“我看着我妈妈。”

  王妈叹口气,说:“小姐你明白就好。”

  南桑点点头,不明白又能怎样呢?

  她听着王妈絮絮地又说着什么,大抵是还是劝她的话……她其实不用谁来劝她的。

  再过不去的坎儿,也会过去。

  都得她自个儿抬脚。

  天都快亮了,她还没有睡着,王妈却睡沉了。

  南桑扶着王妈躺下来,自己坐在母亲床边的椅子上……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南桑睁开了眼。

  她先看了看母亲,见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拿了面盆出去洗脸,看到门边一左一右,夏莱躺在长椅上鼾声如雷,阿飞抱着手臂,站姿如松柏——看到她,夏莱站好了。

  南桑心里顿时有些歉然,悄声道:“回去休息,我这里好的很呢。”

  “老板会让人来跟我换班的,南小姐别担心。”阿飞忙解释。

  南桑有些无奈,端着洗脸盆去洗漱间。

  阿飞目送她进去,远远的站了,并不过来。

  南桑对着镜子一看,脸色是白里透青,只一夜,又见了憔悴。

  唇色淡淡的,比樱花瓣儿的色还要浅。

  她用冷水洗过脸,才恢复了些精神。

  洗漱间里空荡荡的,玻璃窗有一扇碎了,风吹进来,她后背冷冰冰的。

  一个穿白色护士袍的女子走进来,站在她身旁。

  南桑以为她要用水,恰好她已经洗漱完毕,便往旁边让了让。

  护士说了声谢谢。

  南桑正要离开,那护士轻声问道:“南小姐,我是聂欢,您还记得我吗?”

  南桑打量她一会儿,确定她就是昨天同阮归在一起的那个女学生。

  “你是怎么进来的?”南桑问。

  聂欢一身护士袍,似模似样,不像是装扮的。

  “我是这里的住院部护士。昨天我休班,刚刚接班。”聂欢回答。

  她指着自己胸前绣的字,医院标志旁边,黑色的名字很醒目。

  聂欢见南桑只是望着自己,说:“完全是凑巧,今天排班,由我负责护理南太太。不过南小姐若是觉得不便,我可以同护士长说换班。”

  “那样最好。”南桑对着镜子,解开头发。

  “也请您谅解。”

  聂欢说:“万分理解密斯程的心情。”

  “你真的理解倒也好。”聂欢并不同她客气。

  “护理是我的工作。我会尽职尽责。”聂欢自然知道南桑并不乐于在这里见到她。

  南桑的冷言冷语,也在意料之中,她并不介意。

  她耐心地说:“南小姐,你也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只是一批药物,能救很多人。您家是豪富之家,您母亲生病卧床,这点医药费不在话下,尚且忧心忡忡。以及推人,不知南小姐能否体会这份心情?他们,也首先是人。对人的怜悯,不是从医者最起码的道德吗?”

  南桑慢慢的梳着头发。骨梳顺着发丝滑动,聂欢的话字字入耳。

  如果在往日,要是力所能及,她会不假思索、不计后果地去做。但是今时的她已然不同。

  她不动声色地说:“告诉阮归,我的条件是:第一,让把他手上的证据副本先给我看过,我再决定是否要帮助你们;第二,事成之后,我保留随时要求送我出国的权利;第三,不准你们以任何方式再用同样的理由对我的家人造成困扰。如果答应,我就履行我的承诺——但是记住,决不允许你们的人直接参与这次行动。我有权随机应变,临时改变或者取消行动计划。聂小姐请将我的话原原本本转告阮归。”

  聂欢的手藏在口袋里,这时候南桑都看到她骤然攥紧了拳,像是恨不得振臂一呼似的。

  “谢谢你,南小姐。”聂欢的声音发颤。

  南桑已将头发编成一个斜辫,聂欢的激动她看在眼中。

  “不用谢我。我自保而已。”她说。

  “不。他说你善良,没有说错。”聂欢低声道。

  南桑将辫梢儿拈在指间。

  “我是樽城市警局的法医,南小姐。在樽城的时候我就认得你们了。我曾经参加过左家的花园餐聚。只不过,南小姐是不会记得我的。那时候……你不太会留意到其他人。”聂欢拧开水喉。

  哗哗的水冲刷着她的手,也冲刷着南桑的记忆。

  她的确不记得聂欢这么一个人了。

  她甚至那样的花园餐聚因何、因谁而起,也已经快完全忘记并且打算不再记起,更何况那些无关痛痒的“其人”……

  她伸手将水喉关了。仿佛哗哗的水声一停,有些东西也就停下了。

  “用水也要适可而止。”她说。

  “明白。”聂欢点头。

  “记住我的条件。我等你们的答复到明天早上。”南桑将洗脸盆端起来,“我不善良。是你们的威胁起到了作用。我不能让我的过去,影响我和家族的未来。”

  南桑走出洗漱间。

  对聂欢最后说的几句话,几近咬牙切齿。

  那种被毒蛇咬啮住皮肉的感觉再次抓住了她,只是这次,是她自己亲自放出来的毒蛇。 风和海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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