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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余人齐声，余音在殿内回响，竟颇有几分雷霆万钧的气势。

　　张嫣不由得有些紧张。之前代替吕雉听政时，至少还隔着个屏风，这一次是真真的跟大汉的文武百官面对面了。

　　越往里，越靠近高位，朝臣的地位也就越重，张嫣尽量保持目不斜视，用余光去打量两旁跪着的臣子，却只能看到一片黑色朝服以及后脑勺，至于女眷，大多都坐在群臣之后，她也瞧不见。

　　一路走到最里头，张嫣便与刘恭分别站在了左右两头，吕雉则上了台阶，站在最高一处。

　　“都起来坐下吧，今日既是酒宴，便没有这么多礼数。”吕雉看了看跪得整整齐齐的文武百官，双手伸出，微微抬起，颇有几分君临天下的气魄。

　　太皇太后都发话了，百官并女眷也就纷纷起身。看着吕雉坐下之后，张嫣才坐下，其次是刘恭，最后百官才敢坐下。

　　仅仅是这个过程，张嫣就再次深刻认识到了身份所代表的尊卑次序有多严格。

　　“太皇太后，”没多久，坐在刘恭下首的审食其忽然起身，走到正中央，躬身道，“臣听闻太皇太后要举办酒宴，便选了几名舞技超群的舞姬，特意带来给太皇太后助兴。”

　　吕雉看了审食其一眼，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得到首肯，审食其当即抬手击掌，便有衣着轻薄艳丽的舞姬从两侧的侧门进来，与此同时琴瑟声逐渐响起，算是拉开了酒宴的序幕。

　　张嫣心里微微一动，既然审食其坐在她对面，那么在她这一侧首位的就应该是……想着，张嫣转过头，果然看到一名头发泛白的老者，正是曲逆侯陈平。

　　再边上则是周勃，而与她熟识的周瑶则坐于周勃之后。

　　许是感觉到了张嫣的视线，陈平抬头看向张嫣，正好与她对视，他也不躲，只是微微笑了笑。

　　张嫣总觉得陈平看她时眼中带着眼中莫名的光彩，却又猜不透他的意思，只好回以一笑，把视线转向正在舞蹈的舞姬身上。

　　按照历史发展，接下来刘章将会出场了吧？

　　张嫣想着，视线便落在群臣身上，一个个扫视过去，最终落在一个不过二十来岁的俊朗青年身上。群臣中因着开国功臣居多，大抵都是上了年纪的，后起之秀也已经是中年大叔，因此这青年便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而让张嫣真正确认他身份的，是他食案便放着的长剑。在这酒宴之上，还能随身带着武器的，便也只有负责酒宴礼仪和安保的刘章了吧？

　　“母后，您在看什么？”

　　冷不防一个声音从身边传来，张嫣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刘恭，又好气又好笑，嗔骂道：“不在自己位子上好好坐着，怎么还跑到我这里来了？”

　　刘恭嘿嘿一笑，抱住张嫣的胳膊就撒娇：“这不是一个人坐着无聊么，看母亲也挺无趣的，便想着过来陪陪母后，太皇太后看着呢，也没说什么，母亲您总不能把我再赶回去吧？”

　　张嫣抬头看了吕雉一眼，她正拿着酒慢慢喝着，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看来心情是真的挺不错。

　　“你啊，就仗着太皇太后不怪罪吧，迟早有你苦头吃。”张嫣用手指在刘恭额头上戳了一下，疼得刘恭倒抽一口冷气。

　　“母亲，我好歹也是个皇帝，在群臣面前您就不能给我留几分面子么？”刘恭揉着泛疼的额头，撇了撇嘴。

　　张嫣心情大好，伸手拿了空着的酒杯，在一旁伺候着的桃梳立即给她斟酒。

　　还没等张嫣举杯尝一口这酒宴上的酒是什么味道，一个沉稳的男声就伴着笙箫响起：“太皇太后，臣有一事恳请您答应。”

　　张嫣心里一凛，知道历史记载中，皇族派唯一一次敢正面挑衅吕雉的事件就要发生了。她激动得手一抖，温过的酒洒出来，散发出浓烈的酒香。

　　一旁的刘恭瞥见她的小动作，忍不住凑到她耳边，轻轻问道：“母亲，您是不是也觉得朱虚侯长得十分俊朗？您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不过他已经有了正室，母亲您就别指望了。”

　　张嫣嘴角一抽，扭头无语地看着刘恭。他知不知道自己问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这是想怂恿她改嫁了是吧？

　　这边张嫣没有回答刘恭，高台上兴致正好的吕雉却爽快地答应了刘章：“你是老身钦点的行酒令，有什么事情便说吧。”

　　刘章看了看吕雉，才拱手道：“臣是武官，自幼长在军营中，所以想恳请太皇太后，让臣以军营的方式监酒。”

　　这事吕雉原本就全权交给了刘章，这会自然也不会有异议，当即就答应：“便了依你。”

　　刘章再拱手：“谢太皇太后。”

　　因着他这一出来，歌舞便都停了下来，几个已经上了头的官员正有些不爽，便又听得刘章道：“为了给太皇太后助兴，臣也有首歌要献给您。”

　　闻言，一干舞姬也都知道没自己什么事情了，识相地都退了下去。偌大一个鸿台，便只有刘章一人站在中间，莫名有种顶天立地的气势。

　　刘章小时候在宫中也曾住过一段时间，吕雉向来喜欢他，要不然也不会在陈平提议要给皇族一派封侯时选了刘章，还特意调他到宫里任职。这会听他这么说，更是欣喜，连连点头。

　　“这首歌，是关于耕种的。”

　　刘章话音才落下，吕雉就忍不住大笑出声，直笑得手里的酒都洒了出来。吕雉这一笑，群臣虽然不明白为何，却也有不少跟着一块笑，一时间酒宴上的气氛似乎轻松不少。

　　唯独只有张嫣一脸肃然，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再笑不出来。

　　“你大小就在城里长大，哪里懂得耕田种地？”吕雉笑够了，放下酒杯，接过张释卿递过来的帕子，一边擦手一边嘲弄刘章。

　　刘章但笑不语，转身走到自己食案前，弯腰拿了那柄长剑，只听得 “锵” 一声，那长剑便出了鞘，森然的冷光一闪而过，吓得几个文官脸色一变，下意识缩了脖子。#####小剧场

　　刘恭入了席，抬头去看对面的张嫣，然而她却未曾往自己这边看，视线飘忽不定，便是那美艳的舞蹈也不曾令她多看两眼。

　　直到朱虚侯刘章走到场中，张嫣的视线便落在了他身上。刘恭也往刘章看去，也不过是高了些，眉眼还算过得去，也没什么惊人之处。

　　“石英，朱虚侯可曾娶妻？”

　　“迎娶的是赵王之女。”

　　刘恭嘴角微微上扬，无端安下心来，抬眼见张嫣依旧在看刘章，终究没忍住，起身朝她走去。

　　他都娶了妻了，还看他作甚？ 汉宫春：皇帝养成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