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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又是何苦？”张嫣轻叹了一口气。

　　对于萧笙这么极端的想法，她也不是不能够理解，爱的越深，恨便越是入骨，若是能看得开也就罢了，就怕像萧笙这般越陷越深，到头来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别装出一副是为我好的模样，假惺惺！”萧笙冷哼一声，眼中刺骨的恨意不减半分。

　　张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过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问道：“你想怎么样？当着恭儿的面将我折磨致死么？”

　　萧笙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转身便往外走去，将门推开之后又停住，微微转过头道：“死太容易了，我要你生不如死。”

　　似乎想到什么，萧笙又笑了笑道：“对了，听说你与皇上还生了一个儿子，叫什么来着……”

　　张嫣心下一慌，脱口道：“你若是敢动昊辰一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昊辰……”萧笙低声重复了一遍，嗤笑道，“倒是一个好名字。”

　　说完这句话，萧笙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自有宫人将门关上，依旧上了锁，外头还有侍卫守着，任是张嫣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这偏殿。

　　所谓关心则乱，一听萧笙提到昊辰，张嫣就有些慌乱，现在想想，昊辰有灌阿代护着，萧笙若想对昊辰下手，就必定要想法子对付灌阿代手下那些个暗卫。

　　灌阿代训练出来的暗卫个个都武艺高强，别说萧笙，便是刘长想对昊辰下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在这小小的偏殿中，张嫣也做不了什么，便强制让自己闭上眼睛休息片刻，迷迷糊糊才要睡着，便听到身旁有人低声道：“张皇后……”

　　张嫣一下便惊醒了过来，定睛一看眼前的人是徐七，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找到北冥一了么？”

　　徐七摇了摇头，瞥了一眼门口，听着外头守着的侍卫并未发现异常，这才悄声回答：“还未曾，属下是听说了另一件事情……”

　　徐七话还没说完,外头便传来开锁的声音，张嫣神色一变，没等她开口说话，徐七已经从来时的窗子跳了出去。

　　与此同时，门被推开，看到外头站着的人，张嫣眼神一动，随即轻笑道：“我还道是谁呢。”

　　刘长定定看了张嫣一会，才走进屋来，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她身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怎么坐在地上，你这身子怎么受得住？”

　　听着刘长异常温柔的声音，张嫣心里猛地颤了一下，手臂上鸡皮疙瘩瞬间便冒了出来，下意识将手抽了出来，讪笑道：“这屋里连个座都没有，我不坐在地上还能一直站着不成？”

　　刘长面色一沉，也不知道是因为萧笙将张嫣关在这里还是因为张嫣有些疏离的举动，过了片刻才低声道：“我跟刘恭，你终究还是选了他。”

　　张嫣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不能理解刘长的意思，刚要说话，刘长却又打断了她。

　　“那个女人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若不是你故意露出破绽，她又怎么可能将你绑了回来。”刘长瞥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冰冷，“你想帮刘恭将夺回长安城。”

　　张嫣原也没想过能瞒得住刘长，便坦白地点了头道：“你们好歹是叔侄，你又何苦要跟他争这天下。”

　　反正争来争去，大汉的江山还不是他们一家人的，难道谁来做皇帝就真的这么重要么？

　　“不一样。”刘长深深看着张嫣，顿了顿，终究还是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他要跟刘恭争的不是这个天下，他想要的不过只有一个她。

　　张嫣总觉得刘长的眼神太过灼热，当即移开了视线，却还想着说服刘长，便又道：“如今匈奴对大汉虎视眈眈，你这样不就等于是给了匈奴机会么……”

　　“我与匈奴有合作。”

　　张嫣定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刘长，脑子里将所有的事情都过了一遍，这会才终于明白老上稽粥口中的“那人”说的便是他。

　　“所以，抓了昊辰想要换我的，便是你。”张嫣眉头微微皱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瞥见张嫣的动作，刘长眼中冷意更甚，沉声道：“你在怕我。”

　　“我没有怕你。”张嫣微微摇了摇头，只觉得眼前的刘长宛若是一个陌生人，“我只是没想到，为了这个皇位，你会如此无所不用其极。”

　　竟然与老上稽粥合作，这无异于引狼入室，便是他得到了大汉的江山又如何，老上稽粥又岂会善罢甘休。

　　且若不是刘长与老上稽粥合作，老上稽粥也不会想到抓了昊辰作为筹码，那塔木诺也就不会……

　　“我说过，我并不想要什么皇位。”刘长语气变得生硬起来，许是心底里压抑着的情绪太多，连带着他的脸都变得有些狰狞了。

　　“既然你不想要皇位，又为何要与老上稽粥合作，将恭儿逼到如此境地？”

　　“因为你。”刘长暗暗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那些压抑了许多年的情感便如同洪水，再也阻拦不住。

　　“若不是当年你出现在我面前，若不是你与我说话，若不是……”

　　若不是那一年冬日，在皑皑的白雪之中，她身穿一袭红衣款款走来，他又怎么会深陷道如此地步。

　　张嫣震惊万分地看着他，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与刘长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也从未想过他竟然对自己抱有这样的心思。

　　刘长紧紧握住右手，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即将要爆发出来的情感生生压住，过了片刻才开口道：“当年我问过你一次，现在我再问你，你要不要跟我走？”

　　如果她点头，他什么都可以不要，这江山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片烂泥，只有她，是这一堆烂泥中的一树桃花。

　　张嫣脑子有些混乱，这一家子人都是怎么一回事，便是她与刘家并没有血缘关系，但名义上她还是他们的母亲、嫂子，怎么一个两个都会对她动情？

　　低头看了看自己，张嫣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真的就有这么好么？

　　“你……”张嫣半晌之后才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抬眼看了刘长一眼，脑海中却浮现出刘恭的模样来。

　　“你明知道我不会跟你走……”

　　若非他知道她的想法，又怎么会一而再地这般问她。

　　刘长眼神顿时黯淡下来，转过眼不去看张嫣，只是盯着外头盎然的树丛看了许久，才低声道：“四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四年，他原以为或许时间会让她改变自己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我与他之间，便只能活下一个。”刘长说这话时眼中透出几分杀意。

　　张嫣心下一惊，还想说什么，刘长却已经大步走了出去，未了又与外头的人吩咐了什么。

　　没过一会，张嫣便被人从偏殿里带了出来，径直去了北宫。

　　四年过去，皇宫里却没有多少变化，那一砖一瓦与张嫣记忆中的重合，不差分毫，只是草木枯荣有所差异罢了。

　　“小姐！”

　　“张皇后！”

　　才进了北宫，张嫣便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却是浅香与李石英二人。

　　“浅……”张嫣又惊又喜，刚开口想叫浅香，她却已经扑了上来，一把将张嫣抱住，力道之大几乎让张嫣喘不过气来。

　　李石英也跑上前来，含着泪看着张嫣，面上又哭又笑的，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迎接张嫣才好。

　　“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张嫣反手抱住浅香，听着她抽泣着，又看李石英不住抹着眼泪，鼻子不禁也有些发酸，却还是笑着安抚二人。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浅香松开手，细细看了张嫣好一会，又将她抱住，竟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张嫣一看这一时半会也劝不住，便也不再劝了，任由浅香抱着哭。

　　等浅香哭得差不多了，张嫣这才有些无奈道：“好了，再哭下去这北宫都快被你的眼泪淹了，站了许久，我腿乏得很，不让我坐一会么？”

　　李石英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跟着道：“是啊，浅香，让张皇后歇一会吧。”

　　浅香这才松了手，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拉着张嫣回了屋里。

　　北宫一点也没变，一桌一椅都与她离开的时候一样，仿佛她从未曾离开过一般。

　　“小姐，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你可知道浅香有多想你么？”浅香给张嫣倒了一杯茶水来，开口问道，声音不觉又带了几分抽泣。

　　一看浅香又要掉眼泪，张嫣连忙将杯子放到一旁，拉着她也坐下，又示意李石英也坐了，这才将自己当年被塔木诺绑走的事情都与二人说了。

　　“张皇后，皇上立萧美人为后实属无奈……”一听到张嫣说到刘恭当年立萧笙为后的事情，李石英连忙开口为刘恭解释。

　　“你也不用说了，恭儿都跟我解释过了。”张嫣打断李石英的话，微微笑了笑。

　　那时候不过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很多事情都没有仔细推敲，后来听刘恭解释过后，她回想当初的事情，都觉得自己有几分愚昧。

　　以刘恭的性子，怎么会忽然之间就变心，那孩子倔得很，认定了的事情和人，只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动摇半分。

　　等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完，浅香却又哭了起来，看着张嫣的眼神带了几分埋怨：“小姐既然从匈奴逃了出来，却又为何不肯来找浅香？你气皇上也就罢了，难不成你连浅香也不要了么？”

　　张嫣只觉得脑袋有些发疼，她哪里想过会不要浅香，只是那时候她若是联系了浅香，只怕刘恭后脚就会发现。

　　只是看着浅香哭得眼睛都肿了起来，张嫣心下有些不忍，便耐下性子来安抚了她几句。 汉宫春：皇帝养成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