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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他之间从来就没有情分可言。”萧笙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若不是刘恭当年被流放的时候受了萧正不少恩惠，他又怎么可能多看她一眼呢？

　　张嫣心有所感，瞥了萧笙一眼，暗暗叹了一声，背地里朝着暗处做了个手势。

　　两人一时无话，没过多久，卓然便回来了。

　　一见到跟在卓然身后的刘弘，张嫣当即站了起来，鼻子有些发酸，开口叫了一声：“弘儿……”

　　刘弘显然是没想到会见到张嫣，愣在了门口，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张皇后？”

　　张嫣忍不住笑了笑，上前两步道：“许久不见，怎么弘儿都变得如此痴呆了？”

　　刘弘这会才回过神来，连忙走进屋里，一下跪在她面前，红着眼睛道：“弘儿见过张皇后，愿张皇后长乐未央。”

　　“这是做什么？”张嫣将刘弘扶起来，细细看着他的脸，眼中不觉也含了泪水，“弘儿清瘦了许多。”

　　“您也是……”刘弘眨了眨眼睛，将泪水逼回去，忽然想到什么，瞥了萧笙与卓然一眼，有些惊愕道，“您怎么……”

　　张嫣轻轻摇了摇头，没让刘弘将后半句话问出来，只拉着他到一旁坐下，跟他唠起了家常。

　　听着张嫣果然只是叫刘弘来叙旧，萧笙心下松了一口气，听了一会又觉得有些烦躁，便开口道：“你的条件我已经满足你了，人也已经交到了你手上，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将令牌交出来了？”

　　张嫣眼神微微一动，拉着刘弘的手并未松开，只是微微转头看了萧笙一眼，淡然道：“自然会给你。”

　　话音落下，张嫣抬眼看了刘弘一眼，这才松了手站起身，开口道：“小七可在？”

　　就在张嫣话音落下的同时，屋后的一扇窗子忽然打开，徐七一个纵身跃进屋里，单膝跪在张嫣身前：“属下在。”

　　“将令牌交给皇后。”

　　徐七抬眼看了萧笙一眼，眉头微微一皱，犹豫了片刻，这才将令牌从怀中拿出来，递给了萧笙。

　　萧笙当即将令牌夺过，细细看了看，又交给了卓然，看他点了头，这才轻笑一声：“太后果然是说话算数，既然令牌已经到手，那我也就不再打扰太后了。”

　　说完，萧笙便往屋外走去，到了门口却又转头过来对刘弘道：“常山王，天色已经不早了，还是不要影响太后歇息的好。”

　　言下之意无外乎是赶刘弘走了。

　　刘弘有些不舍地看着张嫣，几次欲开口，却又碍于萧笙在而不能说出口，终究是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刘弘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张嫣有些担忧地走到门口，直到看不到人了之后，才悠悠叹了一口气。

　　“小姐……”浅香看张嫣的神情有些抑郁，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张嫣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浅香不用担心，转头吩咐李石英与浅香两人在外守着，这才问徐七：“可有见到冥一的亲信？”

　　“时间太过仓促，属下只找到了一位。”

　　张嫣眉头微微一皱，这说不上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萧笙如今已经将令牌拿到手，接下来必定会从北冥一的亲信下手，而徐七接触的这一个，大抵是活不过明天了。

　　“暂时先不要有举动，等皇上那边传来消息再说。”张嫣沉声道，忽然想到里间的北冥一，又道，“小七，去看看冥一的情况。”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抱住北冥一的性命，再者就是看刘弘那边的情况了。

　　短短的两日，张嫣却觉得像是过了两年一般，每一刻都过得漫长至极，萧笙果然开始清除禁卫军中北冥一的亲信，两日之内便有三人被当场斩杀，而刘恭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到了第三日，北冥一终于醒过来，只是神志还是有些不清晰，身上的伤口有些已经开始化脓，若是不及时处理，只怕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便在这时，张嫣却见到了一个算不上熟人的熟人。

　　“莫不言？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嫣有些警惕地看着莫不言，他蹲在窗台上，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屋里。

　　莫不言耸了耸肩，从窗台上跳下来，转身将窗户关上，这才道：“你以为我想到这里来吗？”

　　说话见，莫不言便径直往礼物走，瞥见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北冥一，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道：“这人怕是没救了。”

　　张嫣神色微微一变，心下不由得一沉，还没等她开口，莫不言已经拿了北冥一的手把脉，过了片刻又是一声轻叹：“失血过多，伤口化脓，脉象虚弱，身上多处经脉被挑断，便是救回来只怕也是废人一个了。”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张嫣惊疑不定地看着莫不言，她若是没记错，莫不言应该是刘长身边的人才是，总不能是来救北冥一的吧？

　　莫不言啧了啧舌，放佛是看出了张嫣心里的想法，当即道：“我与刘长不过是有约定而已，我可不是他的属下。”

　　莫不言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瞥见张嫣依旧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有些无奈道：“你别这么看着我，要不是那老头非要我来皇宫一趟，我才不会到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来呢。”

　　“司徒敬？”张嫣更加迷惑，她与司徒敬不过才见过一面，按道理应该不算是有交集才对。

　　“除了他还能有谁？”莫不言挑了挑眉，未了又道，“那老头估计是看上你了，所以才会对你这么上心，一听说你回了宫，立马就派人把我找了回来，说是让我来帮你一把。”

　　张嫣嘴角一抽，想到司徒敬那胡子头发花白的模样，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

　　“你可别乱想。”莫不言连忙开口解释，“我只是说那老头想收你做徒弟而已。”

　　张嫣松了一口气，未了又有些无语，他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么？

　　“你与刘长究竟是什么关系？”张嫣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当年我不过是为了他手上的离魂之毒才答应跟在他身边五年，如今五年早已经过去，我自然算不得是他的人了。”莫不言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

　　张嫣心下一惊，离魂之毒……当年刘恭中的离魂莫不是与刘长有关系？

　　当时她不过是无意间听到两个宫人的对话，回了北宫便遇到了刺客，刘恭便是为了救她才受了伤，中了离魂之毒，之后她也一直没能查出那两个宫人的身份。

　　如今听莫不言这么说，她当即便想到了那件事情。

　　且这么细细一想，或许当年老上稽粥忽然出现在长安城也不是偶然，保不准他就是来见刘长的，却没想到会被刘长设计了一把，差点被离魂之毒陷害。

　　若真的是这样，那刘长想要对付刘恭的心思便不是一朝一夕才出现的，而是从很早之前便已经开始计划了。

　　张嫣心下一沉，当年刘长回了长安城，怕是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打算夺取皇位额，而她竟然一丝都没有察觉到，还想着要促进他们叔侄之间的关系，甚至还想要跟刘长一起去闯荡江湖。

　　现在想想，她只觉得心底里涌现出一股寒意，身上的鸡皮疙瘩纷纷冒了出来。

　　张嫣正想着，瞥见莫不言拿了一颗药丸给北冥一喂下，当即开口道：“你给他吃了什么？”

　　莫不言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将北冥一扶起来，一边道：“能暂时保住他性命的药，你要是不想他活不过明天，那就站在那里好好看着便是。”

　　张嫣还想说什么，但看莫不言已经坐到北冥一身后，在他后背上飞快点着穴道，终究什么也没说。

　　没过一会，浅香便拿了点心回来，见屋里多了个人，便紧张地上前来，刚要开口就被张嫣拦住，示意她不要出声打扰莫不言。

　　这么着过了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莫不言才收了手，面色有些苍白地扶着北冥一躺下，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对张嫣道：“我只是暂时吊住了他的命，便是这样，他也只能坚持十天左右。”

　　张嫣眉头微微一皱：“难道就不能将他治好么？”

　　莫不言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连喝了好几口才道：“我也不是神仙，没有起死回生的法子，我若是再来晚一些，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言下之意，北冥一已经注定是一死了。

　　“你要做什么，还是尽快的好。”莫不言神色难得严肃起来，郑重地说了这么一句。

　　十天么……

　　张嫣定定看着北冥一，只觉得胸口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便如同来时那般，莫不言很快便离开，只给张嫣留下了几颗吊命用的药丸，说只能帮她到这里了。

　　窗外一片昏暗，天空中乌云密布，黑沉沉的，笼罩在皇宫之上，仿佛预示着这里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张嫣在窗前站了许久，任凭微凉的风刮在身上，她也不曾动弹半分。

　　“小姐，风凉的很，仔细别生病了。”浅香拿了一件外衣披在张嫣身上，轻声说道。

　　张嫣神色一动，微微转头看了浅香一眼，又转头看向窗外，低声道：“浅香，要下雨了。”

　　浅香顺着张嫣看的方向看去，眉目间偷着几分担忧，便是向来粗心大意的浅香仿佛也预感到了什么一般。

　　主仆两人也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只听得身后传来李石英的声音：“张皇后，北卫尉醒了。” 汉宫春：皇帝养成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