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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表指针显示，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朝阳升起的时刻。树冠透来的光亮的确有所增强，但黑暗仍是树林当中的主基调，摘下夜视仪还是看不清道路。叛军渗透人员只能通过烈蚓（第三次蜕皮后，直径超过一腕尺的沙蚓）眼球获得有限的夜间视力，这东西与湿热的赤道雨林完全不对付，效率与地球产品完全无法相比，抢先发现三人的可能性很小。饶是如此，张成栋仍旧不敢大意，他时刻注意观察前后左右，如果遇上可疑动静，还会和奥莉薇拉立刻原地停下寻找掩护。

　　AKM准星上的夜光管，令人安心地闪着幽幽绿光。两人现在的默契程度，让张成栋的心中不禁充满自豪，但霜雪之风却认为这种谨慎毫无必要，不止一次催促他们加快脚步。临时执权始终昂着脑袋向前猛走，议员便袍在树冠雨的敲打下，活像帐篷似地发出“砰砰”响声。

　　为了不被甩开，张成栋只能一面在心里问候霜雪之风及其家属，一面在这位傻大胆身后紧追不舍。幸运的是，他们在路上并没有遇到危险，偶尔碰见的六腿野兽，也都是体长几十厘米的小角色，根本用不着步枪发言。三人就这样踩过泥坑、越过沟渠，沿着自己的脚印一路退回到了库提-1军用公路。

　　司机和副射手就等在那里，看到霜雪之风后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霜雪之风没有返回堡垒，而是命令猛士车拐向北方，用10到20公里（如果能达到的话）左右的时速正常行驶。她是铁了心要去广播站旧址，而张成栋这位凯南自治区贞天安，非常不幸地又要扮演摄像师角色；

　　太阳已经升起，但却被灰蒙蒙的云层挡住，大部分光芒都被中途拦截。乌云悬在众人头顶，无论颜色、质感都像极了铅块，只在边缘镶着一道金红细线，体现出那颗恒星的不屈不挠。“天气并不理想。”霜雪之风看了一眼窗外，主动开启了谈话：

　　“空袭开始的时候，希望能出现足够大的云层缺口。不然的话，就只能对原始影像进行后期处理。”

　　“既然都打算后期处理了。”张成栋本想一直保持沉默，但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干脆摆拍不是更好？最好请专业摄像师和专业剪辑师过来，弄上一套专业宣传片。我现在就可以帮执权阁下业务。”

　　“感谢章先生的好意。”思想者政客回过头来，鼓凸的双眼没有任何感情流露：

　　“摆拍照片可以用来印刷传单，对旋律连续体公民、臣民进行宣传。但地球平民生活在信息社会当中，要想抓住他们的眼球，必须使用真实的战地摄影。”

　　“‘真实’？”张成栋觉得自己快要气笑了。“嗯，我会竭尽全力，让执权阁下踏足战场的那组镜头充满真实。需要晃动镜头么？还是架上三脚架稳定拍摄？”

　　“不必拍我。”霜雪之风的回答，有些出乎贞天安的预料：

　　“所有与主题不符的事物，都不要拍摄。章先生，请你把存储空间尽可能多地留给俘虏，以及轰炸之后留下的弹坑。”

　　“我宁可去拍步兵。执权阁下，我觉得有必要先商量一下什么才算是符合主题——”

　　西南方向的天空，突然传来了一阵嗡嗡隆隆、令人联想到蜂群的活塞发动机工作噪声。霜雪之风转过脸去，通过车窗饶有兴致地欣赏起了风景，张成栋也想看个究竟，但他的视野被议员便袍挡了个严实，干着急就是瞧不见东西。

　　奥莉薇拉善解人意地探身过来，帮搭档推开了车顶天窗。张成栋向她点点头，一面回味右臂残留的柔软，一面把上半身灵活地探出车外。无人机，从西边飞来的果然是无人机，3架机翼平直机身细长，“V”型尾翼高高竖起的攻击-1型察打一体无人机。张成栋以前去机场做客的时候，在跑道上见过这些时髦玩具，与安安静静停在机堡时相比，努力向上爬升的3架攻击-1型，看上去实在是——

　　实在是既不起眼又吵吵闹闹。

　　这是张成栋心里的真实想法。他站在地上，与空中的无人机隔了好几百米米斜距，如果不依靠望远镜的话，就只能看到3架小里小气的飞行器，用远逊于高炮曳光弹的速度缓慢爬升。这批攻击-1型用的都是单色浅灰涂装，但在铅色乌云的衬托下，它们从头到脚到是一片黑糊糊，就连挂着的炸弹，看上去也是同样德行。

　　/难怪要单独腾出来一架无人机，专门执行拍摄任务。/张成栋感受着热风的吹拂，将目光移向唯一一架无外挂的攻击-1型。/要是用地面上的摄影机，拍出来的东西怕是比撒农药都没意思。不过，机场不是总共有4架无人攻击-1么？/

　　“只有3架起飞。希望任务不会受到影响。”霜雪之风恰在此时开口说话，当即就让张成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重重地坐回原位，非常不悦地望向了临时执权，但对方却是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眼神要多坦然有多坦然：

　　“暴雨对技术装备妥善率的影响，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我认为，在无人机投弹之后，自行火炮连有必要再进行几轮齐射。章先生，你怎么看？”

　　“我能有什么意见？”张成栋懒得隐藏情绪，直接说出了真实想法：

　　“如果阁下想更改计划，最好早点联系司令员。我多问一句，PLZ-05补炮的镜头，是不是就用不着再拍了？”

　　“可以作为备用素材留下。”霜雪之风掏出手机，开始熟练地连点带划：

　　“还是那句话，观众早就看腻了炮弹落地爆炸。不过，无人机投弹之后的确可以增加一个环节。多谢你的提醒，章先生，我会仔细考虑装甲步兵的登场方式——喂，喂？尊敬的少将阁下，我这里有件急事，需要同你商量一下。关于摄影无人机的返航时间......” 星海征途之铁甲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