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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分

　　文学与艺术

　　※ 7.诗

　　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唐]杜甫《寄李十二白二十韵》

　　【阅读导语】

　　诗歌，是中国古典文学中成形最早、发展最充分、成就也最高的体裁。早在3000多年前，中华大地上的先民们就已开始用优美的词章吟咏生活，抒发情感。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收录了西周初期到春秋中叶的300多首歌谣，以四言为主，重章叠句，一唱三叹。战国后期，南方的楚国又诞生出一种具有地域色彩的诗体——楚辞，其句式长短参差，多用“兮”字。屈原创作的楚辞《离骚》成为我国古代文学史上伟大的长篇抒情诗。

　　汉乐府民歌继承了《诗经》的现实主义传统，语言通俗，富有生活气息，句式以杂言和五言为主。在汉乐府的影响下，文人五言诗逐渐发展成熟，其标志是东汉末年出现的《古诗十九首》。曹操、曹丕、曹植和“建安七子”的诗歌以风骨遒劲著称，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东晋产生了大量文辞绚丽的作品，而陶渊明和谢灵运以清新的诗风独树一帜。南朝文风绚烂，诗歌靡丽，以齐梁为最；北朝民歌刚健素朴，语言直率，《木兰辞》堪为表率。

　　诗歌的格律定型于唐代。格律诗结构严谨，在句数、字数、平仄、押韵、对仗等方面都有一定限制，包括律诗和绝句两种。①律诗以八句四韵为定格，每两句为一联，共四联，中间两联须对仗。一首律诗在八句以上者，称为“排律”。律诗按每句的字数可分为五言和七言，分别称为“五律”和“七律”。②绝句即截句，定格仅四句，形式上相当于半首律诗。绝句也有五、七言两种。随着格律的完备，中国诗歌在唐代迎来了高度成熟的黄金时代。王维、孟浩然寄情山水，状写田园；岑参、高适托身大漠，遥望孤烟；李白和杜甫，一个在浪漫的想象和激情中张扬才思，一个把感时伤国的忧虑镌刻在盛唐的土地上。中唐以后，白居易以其平易晓畅的风格形成了中国诗歌的又一高峰；孟郊、贾岛苦思锤炼，追求奇险；李贺则开辟了浓丽凄清、幽峭诡谲的浪漫主义新天地。晚唐诗歌感伤气氛浓厚，代表诗人是杜牧和李商隐。

　　宋诗较之唐诗更重理趣。北宋诗歌以苏轼为佳，风格豪纵超迈，善于翻新出奇；黄庭坚等注重形式技巧的“江西诗派”也有较大影响。南宋的陆游﹑杨万里和范成大留下的诗作极多，也都能别开生面。明朝中期，前、后七子掀起了长达百年的诗歌复古运动。清代的龚自珍也留下了一些佳作。

　　本单元共选取先秦至清代的诗作27首，俱为名篇佳制。

　　【选文】

　　《诗经》四首 注释标题 据《诗经选》，余冠英选注，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

　　君子于役（《王风》）

　　君子于役 注释标题 君子：女子对丈夫或心上人的称呼。于：往，去。役：指服兵役，戍守边疆。 ，不知其期。曷至哉 注释标题 曷（hé）至哉：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曷，什么。 ？鸡栖于埘 注释标题 栖：歇息，停留。埘（shí）：指在墙上挖洞做成的鸡窝。 。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注释标题 如之何勿思：怎能不想念他呢！如之何，怎么。 ！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 注释标题 不日不月：即不计日月。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曷其有佸 注释标题 有佸（huó）：再相会。有，同“又”。佸，汇合。 ？鸡栖于桀 注释标题 桀：同“榤”，小木桩。 。日之夕矣，羊牛下括 注释标题 羊牛下括：牛羊下山后聚集到一起。括，同“佸”。 。君子于役，苟无饥渴 注释标题 苟无饥渴：要是他不用忍饥挨饿就好了！苟，且，表示希望又不敢相信的语气。 ！

　　山有扶苏（《郑风》）

　　山有扶苏 注释标题 扶苏：树名。一说即扶木。 ，隰有荷华 注释标题 隰（xí）：洼地。华：同“花”。 。不见子都 注释标题 子都：和下文的“子充”都是古代著名的美男子。 ，乃见狂且 注释标题 狂且（jū）：狂妄轻薄的家伙。和下文的“狡童”都是作者同心上人打情骂俏的话。 ！

　　山有桥松 注释标题 桥松：高大的松树。桥，同“乔”。 ，隰有游龙 注释标题 游龙：一种水草。 。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注释标题 狡童：狡猾多诈的家伙。 ！

　　风雨（《郑风》）

　　风雨凄凄 注释标题 凄凄：凄凉寒冷的样子。 ，鸡鸣喈喈 注释标题 喈（jiē）喈：和下文“胶胶”都是形容鸡鸣的象声词。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注释标题 云胡不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云，发语词。胡，什么。夷，平，这里指起伏的心绪得以平复。 ？

　　风雨潇潇 注释标题 潇潇：风急雨骤的样子。 ，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注释标题 瘳（chōu）：痊愈。这里形容苦闷的情绪一扫而空。 ？

　　风雨如晦 注释标题 如晦（huì）：像黑夜一样（昏暗）。 ，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野有蔓草（《郑风》）

　　野有蔓草 注释标题 蔓草：蔓延滋生的草。 ，零露漙兮 注释标题 零露：落下的露水。零，落。漙（tuán）：聚成水珠。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注释标题 清扬：形容目光清澈明亮。婉：形容眼睛大。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注释标题 适：符合。 。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注释标题 瀼（ráng）瀼：露珠丰满的样子。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注释标题 如：而。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注释标题 臧：同“藏”。这里指找一个隐蔽的地方。 。

　　越人歌 注释标题 据《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逯钦立辑校，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据《说苑·善说》记载，这是春秋时楚王母弟鄂君子皙（即诗中的“王子”）在渡河时，越国舟子为了向他表达倾慕之意而唱的歌，故称《越人歌》。

　　[春秋]佚名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注释标题 搴（qiān）舟：即荡舟，划船。搴：拔取。中流：河流中央。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注释标题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真让人难为情啊，能得到您的青睐，不嫌我辱没了您的身份。被好，受喜爱。訾（zī），计量。诟耻，耻辱。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注释标题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心中烦闷，无法平息，因为认识了王子您。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 注释标题 说：同“悦”，爱慕。 。

　　山鬼 注释标题 选自《楚辞·九歌》。据《楚辞选》，马茂元选注，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年。山鬼：指山中之神。因不是正神，故称“鬼”。

　　[战国]屈原

　　若有人兮山之阿 注释标题 若：句首语气词。山之阿（ē）：山的深处。阿，蜿蜒曲折的角落。 ，被薜荔兮带女萝 注释标题 被：同“披”。薜（bì）荔：一种蔓生的香草。带女萝：把女萝当作衣带。女萝，地衣类植物。 。既含睇兮又宜笑 注释标题 含睇（dì）：含情而视。睇，偷偷地看。宜笑：笑得好看。 ，子慕予兮善窈窕 注释标题 慕：爱慕。窈窕：文静美好的样子。 。乘赤豹兮从文狸 注释标题 赤豹：皮毛赤褐色，有黑色斑点的豹。从：跟随。文狸：有花纹的狸。 ，辛夷车兮结桂旗 注释标题 辛夷车：用辛夷木做的车。辛夷，一种香木。桂旗：用桂花枝做的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 注释标题 石兰、杜衡：两种香草。 ，折芬馨兮遗所思 注释标题 芬馨：芳香。这里借指香花香草。遗（wèi）所思：送给思念的人。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 注释标题 幽篁：指竹林深处。篁，竹林。 ，路险难兮独后来。表独立兮山之上 注释标题 表：形容离群索居。 ，云容容兮而在下 注释标题 容容：即“溶溶”，水流淌的样子。这里形容浮动的云气。 。杳冥冥兮羌昼晦 注释标题 杳冥冥：幽深昏暗。羌：发语词，楚地方言。昼晦：白天光线昏暗。 ，东风飘兮神灵雨 注释标题 雨：降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 注释标题 留灵修：为等待心上人而停留。灵修，指思慕的恋人。憺（dàn）：安乐。 ，岁既晏兮孰华予 注释标题 岁既晏：年纪已经不小。晏，迟。华：荣华。这里指获得荣宠。 ！采三秀兮于山间 注释标题 三秀：即芝草。植物开花称为“秀”，芝草一年开三次花，所以叫“三秀”。 ，石磊磊兮葛蔓蔓 注释标题 磊磊：石块聚在一起的样子。蔓蔓：连结纠缠的样子。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山中人兮芳杜若 注释标题 芳杜若：像杜若一样芬芳。 ，饮石泉兮荫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 注释标题 然疑作：半信半疑。然，肯定。疑，怀疑。 。雷填填兮雨冥冥 注释标题 填填：形容声音大。冥冥：形容光线昏暗。 ，猨啾啾兮狖夜鸣 注释标题 猨：同“猿”。啾（jiū）啾：形容声音凄切。狖（yòu）：一种黑色长尾猿。 。风飒飒兮木萧萧 注释标题 飒（sà）飒：形容风声。萧萧：形容落叶的声音。 ，思公子兮徒离忧 注释标题 徒：徒然，白白地。离：同“罹”，遭受。 。

　　上邪 注释标题 据《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逯钦立辑校，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

　　[汉]佚名

　　上邪 注释标题 上邪（yé）：上苍啊！上，指天。邪，语气助词，表示感叹。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注释标题 命：同“令”。 ！山无陵 注释标题 陵：山峰。 ，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注释标题 雨（yù）雪：下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杂诗（其一） 注释标题 据《陶渊明集》，逯钦立校注，北京：中华书局，1979年。

　　[晋]陶渊明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注释标题 陌：东西向的田间小路。泛指道路。 。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 注释标题 非常身：不是永恒不变的身体。 。落地为兄弟 注释标题 落地：指出生。 ，何必骨肉亲！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比邻 注释标题 斗（dǒu）：盛酒器。比邻：近邻。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赠范晔 注释标题 据《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逯钦立辑校，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范晔：南朝宋史学家，著有《后汉书》。

　　[南朝宋]陆凯

　　折花逢驿使 注释标题 驿使：古代传递公文和书信的人。 ，寄与陇头人 注释标题 陇头人：这里指范晔。陇头，即陇山（位于今陕西陇县西北），借指边塞。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注释标题 聊：姑且。 。

　　山中与幽人对酌 注释标题 据《李太白全集》，[唐]李白著，[清]王琦注，北京：中华书局，1977年。

　　[唐]李白

　　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客中作

　　[唐]李白

　　兰陵美酒郁金香 注释标题 兰陵：今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郁金香：散发郁金的香气。郁金，一种香草，可用来泡酒。 ，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 注释标题 但使：假如。 ，不知何处是他乡！

　　客至 注释标题 据《杜甫集校注》，[唐]杜甫著，谢思炜校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

　　喜崔明府相遇 注释标题 明府：唐代人对县令的称呼。

　　[唐]杜甫

　　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盘飧市远无兼味 注释标题 盘飧（sūn）：用盘子盛的饭食。市：市集。兼味：多种菜肴。 ，樽酒家贫只旧醅 注释标题 樽：古代盛酒的器具。旧醅（pēi）：陈酒。 。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余杯。

　　简卢陟 注释标题 据《韦应物集校注（增订本）》，[唐]韦应物著，陶敏、王友胜校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卢陟（zhì）：作者的外甥。简：写给。

　　[唐]韦应物

　　可怜《白雪》曲 注释标题 《白雪》：战国时楚国的高雅歌曲。 ，未遇知音人。恓惶戎旅下 注释标题 恓惶戎旅下：恓惶，烦恼不安的样子。戎旅，军队。卢陟当时在军中效命。 ，蹉跎淮海滨 注释标题 淮海：指淮河下游以徐州为中心的地区。 。涧树含朝雨，山鸟哢余春 注释标题 哢（lòng）：鸟鸣声。 。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

　　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注释标题 据《韩昌黎诗系年集释》，[唐]韩愈著，钱仲联集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左迁：降职，贬官。蓝关：即蓝田关，位于今陕西蓝田。湘：即韩湘，韩愈之侄韩老成的长子。

　　[唐]韩愈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注释标题 一封朝（zhāo）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九重天，借指皇帝。唐宪宗元和十四年（819），韩愈上书谏迎佛骨，触怒皇帝，由刑部侍郎贬为潮州刺史。 。欲为圣明除弊事 注释标题 圣明：借指皇帝。 ，肯将衰朽惜残年 注释标题 肯：表示反问，相当于“岂”。 ！云横秦岭家何在 注释标题 秦岭：位于今陕西蓝田，古代进入商洛、汉中地区的必经之地。 ？雪拥蓝关马不前。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注释标题 瘴（zhàng）江：指岭南瘴气弥漫的江流。 。

　　写情 注释标题 据《李益诗集》，[唐]李益著，郝润华整理，北京：中华书局，2014年。

　　[唐]李益

　　水纹珍簟思悠悠 注释标题 珍簟（diàn）：精美的竹席。 ，千里佳期一夕休。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问刘十九 注释标题 据《白居易诗集校注》，[唐]白居易著，谢思炜校注，北京：中华书局，2006年。刘十九：一说是刘禹锡的堂兄刘禹铜。

　　[唐]白居易

　　绿蚁新醅酒 注释标题 绿蚁：酒面上浮起的淡绿色泡沫。借指酒。醅（pēi）酒：未经过滤的酒。 ，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梦微之 注释标题 据《白居易诗集校注》，[唐]白居易著，谢思炜校注，北京：中华书局，2006年。微之：即元稹，字微之，白居易的终身诗友。白居易作此诗时距元稹辞世已有九年。

　　[唐]白居易

　　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漳浦老身三度病 注释标题 漳浦老身：指年老多病。漳，即漳水。发源于今山西长治，流经河南、河北边界。浦，水边。刘祯《赠五官中郎将诗四首》其二：“余婴沉痼疾，窜身清漳滨。” ，咸阳宿草八回秋 注释标题 咸阳：今陕西咸阳，元稹葬处。宿草：墓地上隔年的草。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阿卫韩郎相次去，夜台茫昧得知不 注释标题 夜台：指坟墓。茫昧：模糊不清。 ？

　　阿卫，微之小儿；韩郎，微之爱婿 注释标题 阿卫，微之小儿；韩郎，微之爱婿：原诗自注。 。

　　谢亭送客 注释标题 据《丁卯集笺证》，[唐]许浑撰，罗时进笺证，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谢亭：即谢公亭，位于今安徽宣城。南齐诗人谢朓任宣城太守时所建，他曾在这里送别友人范云。

　　[唐]许浑

　　劳歌一曲解行舟 注释标题 劳歌：在劳劳亭（位于今江苏南京）送别时唱的歌。借指惜别之歌。 ，红树青山水急流。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

　　无题（其二） 注释标题 据《李商隐诗歌集解（增订重排本）》，刘学锴、余恕诚著，北京：中华书局，2004年。

　　[唐]李商隐

　　重帏深下莫愁堂 注释标题 重帏：一层又一层的帷幔。莫愁：传说中擅长唱歌的女子。 ，卧后清宵细细长。神女生涯元是梦 注释标题 神女：指巫山神女。宋玉《高唐赋》：“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 ，小姑居处本无郎 注释标题 小姑：少女。这里指未嫁而死的青溪小姑。古乐府《青溪小姑曲》：“开门白水，侧近桥梁。小姑所居，独处无郎。” 。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 注释标题 月露：月光下的露滴。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注释标题 清狂：痴颠。 。

　　新添声杨柳枝辞（其二） 注释标题 据《温庭筠全集校注》，[唐]温庭筠著，刘学锴校注，北京：中华书局，2007年。

　　[唐]温庭筠

　　井底点灯深烛伊 注释标题 烛：照。谐音“嘱”。伊：你。 ，共郎长行莫围棋 注释标题 长行：唐代盛行的一种博戏。又指远行。围棋：谐音“违期”。 。玲珑骰子安红豆 注释标题 红豆：植物相思子的俗称。比喻骰子上的红点。 ，入骨相思知不知 注释标题 入骨相思：古代骰子多以兽骨制成。 ？

　　海棠 注释标题 据《苏轼诗集》，[宋]苏轼著，[清]王文诰辑注，孔凡礼点校，北京：中华书局，1982年。

　　[宋]苏轼

　　东风袅袅泛崇光 注释标题 袅袅：微风轻拂的样子。崇光：增长着的春光。 ，香雾空濛月转廊 注释标题 空濛：缥缈迷茫的样子。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惠崇《春江晚景》（其一） 注释标题 据《苏轼诗集》，[宋]苏轼著，[清]王文诰辑注，孔凡礼点校，北京：中华书局，1982年。惠崇：一作“慧崇”，宋初僧人，能诗善画。《春江晚景》：惠崇画作，分《鸭戏图》《飞雁图》两幅。此诗即为《鸭戏图》所题。

　　[宋]苏轼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 注释标题 蒌蒿：多年生草本植物，生水中，嫩芽叶可食。芦芽：芦苇的嫩芽，可食用。 ，正是河豚欲上时 注释标题 河豚：一种鱼，肉味鲜美，但肝脏、生殖腺和血液有剧毒，我国沿海和某些内河有出产。每年春天逆江而上，在淡水中产卵。 。

　　寄黄几复 注释标题 据《黄庭坚诗集注》，[宋]黄庭坚撰，[宋]任渊、史容、史季温注，刘尚荣校点，北京：中华书局，2003年。黄几复：即黄介，字几复，黄庭坚少时好友。

　　[宋]黄庭坚

　　我居北海君南海 注释标题 我居北海君南海：形容相隔很远。《左传·僖公四年》：“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惟是风马牛不相及也。’”当时黄庭坚在德州德平做监镇，黄几复在广州四会做知县。 ，寄雁传书谢不能 注释标题 寄雁传书：指传递书信。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注释标题 十年：此诗作于北宋元丰八年（1085），黄庭坚和黄几复于熙宁九年（1076）同科出身，将近十年。 。持家但有四立壁，治病不蕲三折肱 注释标题 蕲（qí）：同“祈”。三折肱（gōng）：三次折断手臂。肱，上臂。《左传·定公十三年》：“三折肱，知为良医。” 。想得读书头已白，隔溪猿哭瘴溪藤 注释标题 瘴（zhàng）溪：瘴气弥漫的溪流。古人认为岭南边远之地多瘴气。 。

　　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二首） 注释标题 据《陆游全集校注》，[宋]陆游著，钱仲联、马亚中主编，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2016年。

　　[宋]陆游

　　其一

　　风卷江湖雨暗村，四山声作海涛翻。溪柴火软蛮毡暖 注释标题 溪柴：若耶溪出产的柴火。蛮毡：南方少数民族地区出产的毛毡。 ，我与狸奴不出门 注释标题 狸奴：家猫的昵称。 。

　　其二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注释标题 戍：守卫。轮台：古代边防重地，位于今新疆境内。这里代指边关。 。夜阑卧听风吹雨 注释标题 夜阑：夜深。 ，铁马冰河入梦来。

　　过洞庭 注释标题 据《全元诗》，杨镰主编，北京：中华书局，2013年。洞庭：指洞庭湖。

　　[元]唐珙

　　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 注释标题 湘君：屈原《九歌》中的湘水之神。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绮怀（其十五） 注释标题 据《两当轩集》，[清]黄景仁著，李国章标点，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绮怀：指风月情怀。绮，美丽。

　　[清]黄景仁

　　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注释标题 银汉红墙入望遥：银汉，银河。红墙，指女子闺房的围墙。李商隐《代应》：“本来银汉是红墙，隔得卢家白玉堂。” 。似此星辰非昨夜 注释标题 似此星辰非昨夜：李商隐《无题》：“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为谁风露立中宵？缠绵思尽抽残茧 注释标题 缠绵思尽抽残茧：李商隐《无题》：“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宛转心伤剥后蕉。三五年时三五月 注释标题 三五年：即十五岁。三五月：指农历十五月圆之夜。 ，可怜杯酒不曾消。

　　【阅读探究】

　　2016年以来，人工智能“阿尔法狗”（AlphaGo）陆续战胜柯洁、李世石等世界顶尖围棋选手，在挑战人类智力的征程上迈进了一大步。很多人说，人工智能终有一天会创作出文学作品。

　　以下四首诗你能判断出哪几首是人工智能写的吗？你认为艺术能成为人类最后的阵地吗？

　　1.初随林霭动，稍共夜凉分。窗迥侵灯冷，庭虚近水闻。（《微雨》）

　　2.孤耐凌节护，根枝木落无。寒花影里月，独照一灯枯。（《画松》）

　　3.飞花轻洒雪欺红，雨后春风细柳工。一夜东君无限恨，不知何处觅青松。（《春雪》）

　　4.红湿胭艳逐零蓬，一片春风细雨濛。燕子不知无处去，东流犹有杜鹃声。（《落花》）

　　【阅读训练】

　　从以下主题中任选一个（或自拟主题），写一首不少于4行的现代诗：

　　（1）爱情；（2）离别；（3）故乡；（4）校园。

　　【拓展阅读】

　　诗辨 注释标题 选自《沧浪诗话》。据《沧浪诗话校释》，[宋]严羽著，郭绍虞校释，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年。

　　[宋]严羽

　　一

　　夫学诗者以识为主，入门须正，立志须高。以汉、魏、晋、盛唐为师，不作开元、天宝以下人物。若自退屈，即有下劣诗魔入其肺腑之间，由立志之不高也。行有未至，可加工力；路头一差，愈骛愈远：由入门之不正也。故曰：学其上，仅得其中；学其中，斯为下矣。又曰：见过于师，仅堪传授；见与师齐，减师半德也。

　　工夫须从上做下，不可从下做上。先须熟读《楚词》，朝夕讽咏，以为之本；及读《古诗十九首》、《乐府四篇》、李陵、苏武，汉魏五言皆须熟读；即以李、杜二集枕藉观之，如今人之治经；然后博取盛唐名家，酝酿胸中，久之自然悟入。虽学之不至，亦不失正路。此乃是从顶上做来，谓之向上一路，谓之直截根源，谓之顿门，谓之单刀直入也。

　　二

　　诗之法有五，曰体制，曰格力，曰气象，曰兴趣，曰音节。

　　三

　　诗之品有九，曰高，曰古，曰深，曰远，曰长，曰雄浑，曰飘逸，曰悲壮，曰凄婉。

　　其用工有三，曰起结，曰句法，曰字眼。

　　其大概有二，曰优游不迫，曰沉着痛快。

　　诗之极致有一，曰入神。诗而入神，至矣，尽矣，蔑以加矣！惟李、杜得之。他人得之盖寡也。

　　四

　　禅家者流，乘有小大，宗有南北，道有邪正。学者须从最上乘，具正法眼，悟第一义。若小乘禅，声闻、辟支果皆非正也。论诗如论禅，汉、魏、晋与盛唐之诗，则第一义也；大历以还之诗，则小乘禅也，已落第二义矣；晚唐之诗，则声闻、辟支果也。学汉、魏、晋与盛唐诗者，临济下也；学大历以还之诗者，曹洞下也。

　　大抵禅道惟在妙悟，诗道亦在妙悟。且孟襄阳学力下韩退之远甚，而其诗独出退之之上者，一味妙悟而已。惟悟乃为当行，乃为本色。然悟有浅深，有分限之悟，有透彻之悟，有但得一知半解之悟。汉魏尚矣，不假悟也；谢灵运至盛唐诸公，透彻之悟也；他虽有悟者，皆非第一义也。

　　吾评之非僭也，辩之非妄也。天下有可废之人，无可废之言，诗道如是也。若以为不然，则是见诗之不广，参诗之不熟耳。试取汉魏之诗而熟参之，次取晋宋之诗而熟参之，次取南北朝之诗而熟参之，次取沈、宋、王、杨、卢、骆、陈拾遗之诗而熟参之，次取开元、天宝诸家之诗而熟参之，次独取李、杜二公之诗而熟参之，又取“大历十才子”之诗而熟参之，又取元和之诗而熟参之，又尽取晚唐诸家之诗而熟参之，又取本朝苏、黄以下诸家之诗而熟参之，其真是非自有不能隐者。傥犹于此而无见焉，则是野狐外道蒙蔽其真识，不可救药，终不悟也。

　　五

　　夫诗有别材，非关书也；诗有别趣，非关理也。然非多读书，多穷理，则不能极其至。所谓不涉理路、不落言筌者，上也。诗者，吟咏情性也。盛唐诸人惟在兴趣，羚羊挂角，无迹可求。故其妙处透彻玲珑，不可凑泊，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象，言有尽而意无穷。

　　近代诸公乃作奇特解会，遂以文字为诗，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夫岂不工？终非古人之诗也。盖于一唱三叹之音有所歉焉。且其作多务使事，不问兴致；用字必有来历，押韵必有出处；读之反复终篇，不知着到何在。其末流甚者，叫噪怒张，殊乖忠厚之风，殆以骂詈为诗。诗而至此，可谓一厄也，可谓不幸也。

　　然则近代之诗无取乎？曰：有之。吾取其合于古人者而已。国初之诗尚沿袭唐人：王黄州学白乐天，杨文公、刘中山学李商隐，盛文肃学韦苏州，欧阳公学韩退之古诗，梅圣俞学唐人平澹处。至东坡、山谷，始自出己意以为诗，唐人之风变矣。山谷用工尤为深刻，其后法席盛行，海内称为“江西宗派”。

　　近世赵紫芝、翁灵舒辈，独喜贾岛、姚合之诗，稍稍复就清苦之风。江湖诗人多效其体，一时自谓之唐宗，不知止入声闻、辟支之果，岂盛唐诸公大乘正法眼者哉！嗟乎！正法眼之无传久矣。唐诗之说未唱，唐诗之道或有时而明也。今既唱其体曰唐诗矣，则学者谓唐诗诚止于是耳，得非诗道之重不幸耶！故予不自量度，辄定诗之宗旨，且借禅以为喻，推原汉魏以来，而截然谓当以盛唐为法（后舍汉魏而独言盛唐者，谓古律之体备也）。虽获罪于世之君子，不辞也。 传统文化阅读与鉴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