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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节

　　罗秀山和宝乐回去的时候，攀登的是另外一坡石梯，这条路通向街头。天已黑透，一些人家已经点亮了灯笼——有灯笼的地方就有家庭旅馆，就有酒香肉香，也会有小歌和小舞。老罗忐忑地从“雅家达”走过，飞快地打开家门，闪身进了屋。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担忧，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他怕从小玉那里听到变故，他也怕因为自己的不慎使那件事成了泡影。待喘匀气，喝过水，他又开始后悔。也许他出门的这段时间小玉找过他，拍照得提前做好准备，借船，找过去的行头，就是外孙宝乐也得找人临时照看。犹豫了一阵儿，老罗还是决定去找小玉打听一下。他给外孙洗过脸脚，自己也抹了一把脸，走了出去。

　　隔壁“雅家达”的客人还在吃饭，店堂的几张桌子旁都有人。罗秀山在门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看到小玉的身影，就问端菜的一个姑娘，她说小玉出去了好久，该回来了。老罗于是就站在门等。

　　吃饭的客人中没有看到拍电影的那个人。也许他早吃过了。老罗看见临窗的小桌上那一家人很有趣。男的在啃一个鱼头，从遮住他下的骨架看，那是一条鳊鱼，有手掌大。戴眼镜的女人举着一只鸡爪反复审视，并不啃。和宝乐一般大的女孩双手托腮，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正着迷于自己的疑惑。老罗想起宝乐的妈妈，要是她肯安分一点，宝乐也该在父母的身边撒娇。

　　有轻轻的脚步声，罗秀山回过头，以为是小玉回来了。那人背影很熟，却想不起是谁家的闺女。女大十八变，街上有好多姑娘老罗都叫不出名字，尤其是她们梳着奇怪的发型抿嘴而过时——宝乐给那些发型取了好多名字：白菜、花卷、胡萝卜、西瓜、烟—不仅是头发的形状，还有颜色。后来老罗听说，那些女子虽然常住在街上，却不是本地的，是别处来的，就像本地姑娘必须到外地去一样。

　　一会儿夫，临窗的一家三结束了晚餐。小女孩空着手，气呼呼地走在前面，母亲提着小背包，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啃鱼的男人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则搭在胸前。他宽大的恤衫里好像罩了一个婴儿，婴儿的腰和臀都隐约可见。

　　罗秀山沮丧地往回走，当他推开门，正要进屋的时候，看见小玉和几个人回来了。那几人中，有一对外国老人和一个翻译。那对老人指着黑灯瞎火的一户家在问什么，翻译没有吱声，小玉着急地比划着手势，不知道在说什么。

　　老罗延挨着，等着小玉走近。

　　几个人说说笑笑从罗秀山身边走过的时候，小玉只是冲着他甜甜地笑了笑，并没有停下来。老罗张开嘴，准备叫住她，踌躇之间，几个人已经进了“雅家达”的大门6 冬天的胡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