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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节

　　于成海被窗外的蛙声吵醒了——不远处的池塘，眭声响成一片。于成海轻轻地笑了笑，昨天晩上，他怎么就没有听到这些。

　　王乙早起来了。于成海听到她在跟邻居说话。外面闹哄哄的，估计人不少。干成海想象得出王乙是怎样的客气和周到，怎样卖力讨好。母亲失踪后，家乡人出了她不少言语，好几年她都不敢回来。

　　于成海的母亲还在睡，他在她的床前站了一会儿，没有叫醒她，转身出来招呼客人。

　　院子里像在开妇女会。老中胄女性都有，以老太太为主一律穿得崭新整齐。王乙热情洋溢地分发着糖果，先是满把满把的，眼看撑不住了，慢慢地递减了数。女人们比较着糖果的成色和各自的数量，暗地里觑着王乙的动静。

　　于成海一出现，立即被几个老婆婆叫到一边。一个说，成海你娘可遭罪呢，出去的时候多带劲，回来傻成了个废人。一个说你不能事事都由着你媳妇，你看她的相就不待见人。一个干脆说，我看你妈没福气，枉自养了这么出息一个儿?一边说，还一边伸出指头。说这话的婆婆跟于成海家走得近，当年他考上大学时，还给过他几块钱。

　　于成海的母亲在村头出现也是她先发现的。于成海谦恭地听她们唠叨着，不住地点头旁边一个抱小孩的中年妇女凑过来问，你们要接你娘走不？她再跑掉了怎么办？她说话的时候她怀里的女孩犟着哭着要下地，地上模样相同的几个女孩手里拿着糖，估计是她的姐姐。

　　于成海招呼几个婆婆就近坐下。然后跟周围的其他人点头寒暄。人们围着他打转，但他知道，她们的注意力一直都没有离开王乙。

　　王乙的糖果已经告罄，这会儿正在烧水，她忙晕了，忘了乡下的人是不喝开水的，即使泡好了荼又哪来那么多的杯子。

　　于成海把爬上车顶上的小孩叫下来，点燃了一支烟。眼下的人更多了，院子里的树下、石板上、屋檐下到处是人，狗和小孩窜来窜去?就在这当儿，于成海听见了一声惊呼，他还没有回过神，就看见了人们齐刷刷地仰起了头。顶楼上，于成海的母亲出现了，她凭栏站着，双手抠着栏杆，痉挛不止的脸鸟一样抖动着。也许是院子里的热闹太吸引人，她突然松开手，向楼下探出大半身。

　　有谁叫了一声。

　　反应最快的是王乙，于成海拔腿奔向楼顶的时候，她已经从身后抱住了他的母亲。 冬天的胡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