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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节

　　女孩醒来，已是中午。裴已起来了，她奇怪他怎么没有催自己上路。他们应该一皁就出发的，那样才能在甘龙赶上最末一班去县城的车，他们没带证明，不能在甘龙留宿。

　　火塘里的火还在燃，她眯着眼睛，只一会儿，又做了一个梦。醒来的时候，头仍然在窗外，不过脸上这一次敷的不是冷膜，是热膜，她和裴老师摸黑走的不是县城的方向，而是女主人的屋后，她一抬脚就掉下了悬崖。

　　“啊呀！”她喊。

　　女主人说：“醒过来了。”

　　裴从灶台转过身，他正在锅里炒药，屋里有药香。

　　女孩又看到了昨晚那个肥白的女子，而裴却更痩了，母亲曾经说，他的瘦是他老吹笛子的缘故。女孩却认为是离家远的缘故，他的笛子吹得人想哭。女孩巴不得他更瘦，痩得走不动。

　　女主人蹲着，从木盆里抽出手，盆里是清水和萝卜。

　　她把手放在女孩的额头上试她的体温。她的牙齿、她有补丁的碎花棉袄都像女孩的母亲。

　　那个啼哭的小孩呢？那个叼着奶嘴滑稽地模仿娃娃的母亲呢？女孩摆了摆头，回不过神来。

　　女主人走过去问裴什么话，裴从锅里拈起一点什么直接喂进了女主人的嘴里。他喂的是山楂还是甘草？有一次裴包了一大包中药到供销社的柜台前来教母亲认——这是拘杞，这是龙眼，这是话梅，这是芒果和海棠。母亲一边点头，一边品味着裴送进嘴里的中药。母亲的脸红红的，更红的是女孩的脸，她替他们害臊。

　　可这会儿，她替母亲不平。这就是她一直卫护的人，为了他，不惜将自己的骨肉推到远处的人？才一天，就叛变，还当着她的面，而且他还长着那样的细眼大嘴唇。

　　转眼，她又感到幸灾乐祸，她抓到他的把柄了。她要立即返回去，把这些当面告诉给母亲。

　　女主人喊女孩起来吃饭，女孩不起来，裴老师来喊，她仍然不起来。她闭着眼晴装睡，又得提防真睡着，她要收集更多的证据。

　　过不久，她又睡着了。醒来已是夜里。 冬天的胡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