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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访客桑绪

　　桑绪问骆沉明：“她多久能出来？”

　　骆沉明说：“张臻说不超过半个小时的事。有件事我不能当着她面说，现在咱们通个气。”

　　“什么？”桑绪问。

　　“让林九微恢复记忆这事跟脑爆案的情况差不多，都是实在没办法才出的下下策。张臻本来打算好，意识反传输研究出来之前都不会恢复她的记忆。”骆沉明说，“张臻说，等我们完成计划，还把林九微推进那间房间，张臻已经设好程序，重新封闭她的记忆。而林九微必定不肯这样，咱俩到时候要是骗不了她，就得来硬的了。”

　　桑绪惊问道：“这是为什么？”

　　骆沉明摇摇头：“张臻跟我见面非常仓促，来不及说太多，只说林九微的记忆不能恢复太久，否则会死。”

　　桑绪沉吟道：“会不会……跟意识衰减有关？”

　　骆沉明耸耸肩，拿出酒瓶喝了一口：“你意识衰减严重吗？”

　　“还行。”桑绪说。

　　骆沉明把电解液递给他，桑绪接过喝了一口，问骆沉明：“你呢？”

　　骆沉明干笑一声：“也就那样。”

　　万方公司意识移植创造的人工智能都有意识衰减的问题，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

　　桑绪还要再问，忽然控制中心的警报灯亮了一下，不由一悚，问道：“怎么了？”

　　“刚通电偶尔会有这种现象，”骆沉明打开安全监控，地下城的各条走廊里并没看见人影。警报显示的位置在入口处，“旧苏州那伙东西应该进不来。”骆沉明边说边往外走，桑绪把晴天留在控制中心，跟了上去。

　　入口处果然空无一人，骆沉明巡视了一圈，和桑绪往回走。

　　空荡荡的走廊现在都亮着明晃晃的顶灯，骆沉明问桑绪：“什么时候猜到是我的？”

　　桑绪微微一笑：“早就猜到了。”

　　“多早？”

　　“第一次烛九阴送信的时候，但还不太确定，第二次烛九阴再来，就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为什么？”

　　“也说不上为什么，就觉得是你。”桑绪说，侧过头看了骆沉明一眼，“你比那时候还年轻了点，你以前一笑眼角有三条褶。”

　　“是么，”骆沉明摸摸脸，“我自己到没在意，现在没褶？”

　　“现在只有一条。”桑绪说。

　　骆沉明一哂：“这鬼地方也没块镜子，我都快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儿了。”

　　“你一直呆在这里？”桑绪问，“呆了多久？”

　　“快一年吧。”

　　“为什么？”

　　骆沉明叹了一声：“张臻是被琉璃追杀以后，才定了咱们仨这么个补救计划。他找到我的时候情况已经很糟了，他告诉我，为了以防万一，他正在逐步地销毁自己的记忆。张臻跟我约定了暗号，如果他死了，同时会触发两件事，你的档案解档和林九微醒过来，这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事。所以你的新闻一出来，我就知道张臻出事了，我本来要按照计划去找你和林九微，结果简直成了那伙机器的活靶子，我想琉璃果然提取了张臻剩下的记忆，知道了补救计划，尽管不知道补救计划的具体内容，但张臻最后没来得及删除的记忆里肯定有我的脸。”

　　“你就只能躲回这里。”桑绪说。

　　骆沉明说：“月光金属比起液体金属来——”

　　正说着，距离不远的主控室里传来短促的滴滴声，桑绪问道：“又是警报？怎么跟刚才的警报声不一样？”

　　两人迅速回到主控室，骆沉明盯着监控屏幕，表情疑惑多于紧张：“这种声音不是警报……是有访客进入。”

　　桑绪意外道：“访客？”

　　骆沉明调出监控操作界面，回答道：“入口那块假石头上是DNA锁，你们坐的那架升降梯其实是一台大型的全身扫描仪，不光扫描你的外形，还有你身体的组成材料、金属含量和种类。张臻设定了准入条件，全世界只有四个人能通过这里的身份验证，他自己和我们三个人。其他任何人类和非人类除非我们四个人带进来，否则别想进。”

　　桑绪说：“难道说进来的是张臻，他没死？”

　　“我让监控系统显示访客身份了。”骆沉明说。

　　操作界面很快回应了他的指令——

　　访客人数：1人

　　访客身份（DNA锁分析比对结果）：桑绪

　　访客成分（升降梯扫描仪结果）：人类

　　也就是说，有一个人类桑绪进入了这座地下城。

　　桑绪转过脸，正好骆沉明也回过头，桑绪说：“你应该相信我——”

　　“我当然信得过你，”骆沉明说，“人类的桑绪早就死在一百年前万方公司的变态实验室里了。我再去入口一趟。”

　　“我和你一起。”桑绪说。

　　两人一路无话，疾步跑到入口升降梯长廊外的大厅。

　　白湛湛的光线中，大厅里仍静静呈现着16名死者的全息影像。

　　骆沉明嘱咐桑绪：“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升降梯那。”

　　桑绪点点头。骆沉明无声地挨近升降梯，摁下开门按钮。

　　老旧的金属门颤巍巍地向两边打开，骆沉明用自身的液体金属变化出一柄适合近身战的直刀，举在胸前，升降梯里却是空的。

　　骆沉明谨慎地探头看了看梯舱上下，似乎没有藏匿什么。

　　他转过脸向桑绪摇摇头，两人正要说话，四下里忽然猛的一黑！

　　紧接着就听见黑暗深处刺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桑绪只觉浑身血流通了电一样直轰脑门，脚下已飞奔起来，大喊：“晴天！”

　　骆沉明紧跟在他身后，也失去了镇静，大骂道：“那王八蛋断了电闸，林九微还在密室里面！” 十方界2：非人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