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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吞并汉中

　　“魏公有事，急召您与夏侯惇密议，请速回许昌！”曹操派贾诩给堂弟曹仁送上一封信。

　　“哦？何事召我回京？”曹仁立刻动身，赶往许昌。

　　来到丞相府，曹仁便大摇大摆往里走。他本身便是曹氏一族，又功勋卓著，进丞相府自是轻车熟路。

　　但待他正要进曹操的正厅门口时，却听到一声断喝：“站住！”

　　曹仁一看，只见许褚仿佛看门的石狮子一般，按剑立在门旁。刚才出声的自然是他了。

　　“许褚，怎么了？”

　　“阁下这是要往哪里去？”

　　“我是奉命来见魏公的。哎？你又不是不认识我，为何不让我进去？”

　　“魏公此时正在午睡，任何人不得进去！”

　　“别人不得进去，我却非要进！午睡不午睡都不妨事。”

　　“不行！你也不能进去！”

　　“什么？你怎能对我如此无礼？我可是魏公的血亲，你也敢阻拦不成？”曹仁一听，气得剑眉倒竖。

　　“无论你是魏公的血亲，还是什么人，我没得到魏公的同意，便不能让任何人进入。虽然我许某的身份卑微，但既然奉命在此警戒守卫，便要恪守本职。有我守在这里，谁也不能进去打扰魏公！你要想见魏公，便在此候着，等他醒了再进去！”

　　许褚硬是不肯放曹仁入内。曹仁无奈，只得在门外等候。直到曹操午睡起床，曹仁才进去。他一进去，就对曹操抱怨道：“唉！我今天真是倒霉！碰到许褚这个死脑筋！”

　　曹操听后，却对许褚大加赞赏：“不愧是我的虎痴许褚！老夫正因有他守卫，才得以高枕无忧！”

　　不久后，夏侯惇和贾诩也先后赶到。

　　曹操见三人到齐，便开口说道：“老夫召你等前来，不为别的，只因我近日在想，若是听任西蜀发展下去的话，早晚会酿成大患。你们说说看，有什么办法能将刘备从蜀地赶走？”

　　夏侯惇答道：“汉中好比西蜀的屏障。魏公欲取西蜀，必先取汉中。”

　　“言之有理！那么汉中如今状况如何？”

　　“末将以为，以眼下之势，汉中可一举攻破。汉中如今缺少帮手，孤立无援。”

　　“好！那老夫便急令编成西征军团，先讨张鲁！”

　　贾诩接着说道：“待魏公取下汉中之后，西蜀便失去屏障，宛如仓中之鼠一般。他们虽可以先挺上一阵子，但很快便会弹尽粮绝，被我们拿下！”

　　之后，汉中闻讯便骚动起来。张鲁一连数日，召集属下商讨应敌之策。

　　“听说魏军分为三路，来攻我汉中。一路是夏侯惇，一路是曹仁，还有一路是夏侯渊同张郃，曹操则自率中军而来。”

　　“我们该如何对付呢？”

　　“我们要凭借汉中第一险要阳平关的地势，以此为中心守备才是！”

　　于是，张鲁任张卫为大将，与杨昂、杨任等人一起，动身前往阳平关。

　　阳平关左右皆有高山为屏障，那里遍布森林，平原辽阔，又据有多处险阻。实乃一处绝佳的防守之处。

　　阳平关外十五里处，已有曹魏西征军的先锋部队在此扎营。

　　第一仗，魏军便在阳平关吃了败仗。

　　究其缘由，一是魏军对此处的地势不熟；二是汉中军采取奇袭，他们将魏军的先锋部队截为数段，之后各个击破，加以歼灭。

　　“哼！你们打的什么仗！简直如儿戏一般！”

　　曹操见先锋部队头阵便打了败仗，立刻大怒，将先锋大将夏侯渊和张郃狠狠训斥了一番。

　　第二天，曹操便亲自出马，带着许褚和徐晃二将，登上一处高地，眺望敌军的营寨。那里能将山下阳平关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曹操以鞭点指说道：“那里就是张卫的营寨，他有什么精妙的布阵？这还攻破不了吗？”

　　曹操的话音未落，忽听后方山上一声哨响，箭如雨下。曹操大惊，转身观瞧，只见敌将杨昂、杨任、杨平的大旗显现，敌人高呼：“别让网里的鱼溜走了！”

　　同时，汉中军还将通往山麓的退路阻断。

　　这一日，大战一直持续到第二天。魏军遭到了迎头痛击，大败而归。第三日，魏军依然无法逆转败势，曹操也身陷苦战，好不容易才九死一生，逃了回去。

　　之后，曹操下令退阵七十里。两军对峙五十余日，曹操依旧毫无办法，他这时才明白阳平关是块硬骨头，只得无奈下令：“大军撤回许都，他日再讨汉中！”

　　于是，一夜之间，曹军便全部撤退，旌旗也消失了。而这时，在汉中军的帐内，却又分作两派。杨昂激励主张追击：“主公！咱们应该乘胜追击，一举全歼魏军！”

　　而杨任却不同意：“绝不可穷追败军！想那曹操诡计多端，我们绝不可贸然追击！”

　　可是，杨昂自作主张，带着五寨兵马赶去追击，只留少许人马留守。

　　却不知，他的贸然行动，却最终酿下苦果，直接将汉中引入灭亡的深渊。汉中军虽然一开始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却最终中了曹操的计谋，而一败涂地。

　　这一日，山中云雾缭绕，阳平关内外的浓雾更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杨昂执意率兵出关。当日傍晚时分，只听关下有人高叫：“开门！快开门！”

　　关上守军只道是自家兵马返回，便未加思索打开关门。谁料关门一开，却是夏侯渊率三千精兵径直闯入。

　　汉中军素来惯于奇袭，却不料此番竟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魏兵一进关，便四处放火。当时浓雾缭绕，视野不清，守关的将士又没剩几个，无力扑火。因此大火迅速蔓延开去，守军不敌，阳平关很快便改换了魏军的大旗。

　　主将张卫得知阳平关陷落，只得仓皇逃往南郑（今陕西省，汉中一带）。杨昂听说后方火起，大惊之下只得停止追击，急急折回，欲救危急。

　　“哈哈！等的就是你！”

　　杨昂在折回途中，却不料被许褚率军拦个正着。全军被剿灭不说，大将杨昂也战死疆场，曝尸荒野。

　　另一员大将杨任也被夏侯渊、张郃前后夹击，只得随张卫一道逃往南郑关。张鲁得到此讯，勃然大怒，他立刻下了死令：“任何人胆敢临阵退兵，立刻斩首！”

　　杨任无奈，只得再度领兵出战，试图夺回阳平关。孰料他在途中遇着夏侯渊，力战不敌，也战死疆场。

　　曹操亲率大军，紧随先锋部队之后，先得阳平关，进而攻到南郑关。至此，魏军的大部队距汉中已经在咫尺之间。

　　张鲁这才发觉事态危急，急忙又聚集文武百官商议：“汉中已到生死存亡的关头，有谁能力挽狂澜，拯救汉中？”

　　汉中大将阎圃，高声应道：“事到如今，唯有庞德才能救汉中！此人是西凉马超的旧部，字令明，如今在我汉中。只有他，能敌曹操！”

　　“哦？西凉马超既然早已离开汉中，为何庞德却独留此地？”座中文武纷纷议论道。

　　张鲁其实是清楚此中原委的。之前马超奉命征讨葭萌关时，庞德因病未能同往。如今庞德已经病愈，安好如初。

　　“哎！庞德确实能担此任！”张鲁被阎圃提醒，立刻想起此人。他乐得一拍大腿，连忙命人召来庞德。

　　庞德临阵授命，立刻应道：“庞某虽自西凉而来，但深受汉中之恩。如今主公有难，庞某焉敢袖手旁观？”

　　之后，庞德拜领了张鲁手中的帅旗，点齐一万余骑兵马，立刻赶赴前线。

　　“庞德来了！”

　　曹操闻讯后，立刻吩咐道：“庞德乃西凉勇将，又是马超当年的股肱之臣。此人现在委身于张鲁之下，想必难展其志。老夫欲将他招致麾下，请诸位务必将他生擒！”

　　“魏公既然要生擒庞德，须先用计将他的体力耗尽才是。”他们试图使出车轮大战，由诸位将官轮番上阵。一军战上一会儿，便换另一军再战，务必累得庞德没有喘息的时机。

　　可是那庞德似乎根本不知疲倦。他连续应战张郃、夏侯渊、徐晃等几员大将，尤其是和“虎痴”许褚的一战，两人大战了五十余个回合，仍然未分胜负。庞德战罢许褚，不仅不显得疲惫，反而愈加精神抖擞，还能与下一员大将比拼。

　　“西凉庞德果然了得！他的武艺高强绝伦，世间少有啊！”魏军诸将也不禁佩服这位敌将，纷纷夸赞庞德。

　　“如此猛将，老夫一定要招降于他！”

　　曹操一边观战，一边十分爱才。他远远望着庞德奋战的身影，心中暗喜，脸上的笑容仿佛是林间逐鹿的少年一般。

　　他一边啃着手指，一边思量该如何拿下庞德。

　　贾诩立刻献上一计。

　　于是，第二天，魏军一与汉中军交战，便溃退了十几里。

　　庞德一鼓作气夺下魏军的营寨，但他丝毫不敢大意，加强警戒，提防魏兵来劫寨。

　　果然，当晚夜半，魏军便从四面八方杀来。

　　“哼！庞某才不会上你的当！”

　　庞德心中打定主意，于是并不恋战，立刻引兵退回南郑城内。

　　他之前在魏军营中虏获了大量敌人的粮草军需，于是庞德命人将战利品尽数运回城中，同时向汉中张鲁送去捷报：“末将攻下魏军一寨，虏获大量战利品。”

　　庞德并不知道，在向城中搬运战利品的士兵里混入了魏军的奸细。那人一进城里，便立刻找到杨松府上。

　　“我是魏公曹操的心腹之人。特来拜见先生，送上金甲为信。”那人不仅对杨松亮了身份，还立刻取出贴身穿的黄金护心甲，以及一封曹操的亲笔书信，“请先生过目。”

　　杨松虽身为汉中重臣，却素来贪财。他一见到那件用黄金打造的铠甲，立刻乐得眯起双眼，露出垂涎之色。当他看到曹操信中，以高官厚禄诱他离反，心中更是贪婪不已。

　　“请你回禀魏公，就说杨某晓得了。”

　　杨松送走来人，立刻连夜赶往汉中求见张鲁。他在张鲁面前一通搬弄是非：“主公可要多留心那个庞德才是啊！他毕竟是马超的人啊！属下看他此番替汉中出阵，根本就没使出全力。您看他虽然占了魏军的营寨，后来又轻易还给了敌人，最后又退回南郑城。恐怕庞德早就暗地勾结了曹操，您可一定要明察才是！”

　　张鲁被杨松的谗言所蛊惑，立刻召回庞德问罪。

　　庞德见张鲁急召自己回汉中，并不清楚所为何事。他只得匆匆赶回，谁知一见到张鲁，便被不由分说地劈头骂道：“好你个庞德！你忘恩负义！竟敢与曹操串通！你胆敢出卖于我！”

　　张鲁气急败坏，当场就要下令将庞德斩首。

　　阎圃连忙出列苦苦相劝：“请主公暂息雷霆之怒，此事尚待确认，您不忙杀庞将军啊！咱们且听一听庞将军如何解释。倘若他要自证清白，便不妨让他将功补过，岂不更好？”

　　张鲁闻言，答应了阎圃的建议：“哼！看在阎圃的份儿上，我姑且留你一命。我命你再次出战，若未立功而归，必当依军法砍下你的首级，挂在城楼示众！你给我记仔细了！”

　　张鲁军令一出，庞德只得退下。他被主公冤枉，心中十分不快，却迫不得已重返战场。

　　“唉！庞某想报张鲁的收留之恩，真是难啊！”

　　第二天，庞德单枪匹马冲进敌军，此时他俨然已失去了动力，只求速死罢了。

　　而正在此时，曹操却出现在前方山坡之上，对他高声叫道：“庞将军，为何急于赴死？何不归顺老夫，保全性命，再图大业？”

　　“住嘴！”

　　庞德眼见曹操在前，立刻打马冲上山坡。捉到曹操便是立了大功，他可向张鲁自证清白。若就此赴死，庞德也心甘情愿。

　　正待庞德毅然决然地冲向曹操之时，却忽然连人带马都凭空消失。原来魏军在那里挖了一个深二十尺许的大坑，庞德不备，正栽入坑中。

　　曹操见心仪已久的猎物终于落网，十分高兴。庞德被俘后，也甘愿归顺，加入曹操的麾下。

　　张鲁得知庞德降曹的消息后，便说：“看来杨松的判断果然不错！”

　　从此之后，张鲁更加器重杨松，凡事必找他相商。

　　但是，在南郑陷落之后，如今汉中也难敌曹军的包围。

　　张鲁之弟张卫，听说汉中外郭的防御已破，守军纷纷逃窜，便对张鲁建议道：“主公，咱们不如放火烧城，什么都不留给敌人！”

　　而杨松却反对焦土政策，他希望保存实力，于是建议：“主公，咱们还是降了吧！”

　　张鲁虽然十分惊惶，但头脑中尚存一丝理智：“城中的一草一木，仓中的一砖一石，皆为民脂民膏。若张某今天一把火烧了城，天理难容啊！”

　　于是，张鲁命人将城内仓廪府库全部贴上封条，自己则带着全家老幼，趁当夜二更逃出南门。

　　魏军很快便攻占了汉中，曹操说道：“张鲁能将官库的金银全部贴上封条，防止遭受战乱受损，原封不动地留给新城主，看来此人确实心存善念，实在是难能可贵！”

　　于是，曹操特差人前往巴中劝降张鲁一族，承诺只要肯投降，便可保其全家周全。

　　杨松虽然力劝张鲁投降，但无奈其弟张卫却坚持抵抗。张卫最后拼尽全力，抵御曹魏大军，最终战死沙场。

　　曹操派军扫荡残敌之际，亲自来到巴中。张鲁只得开城，拜于曹操马前称臣。

　　杨松也随张鲁出城投降。他露出得意之色，心中暗想，自己此番对曹操有功，定会得到封赏。

　　曹操却丝毫不理会杨松，他下马之后，亲自将张鲁搀起，安慰道：“你能封印仓廪，使城中财产不受兵乱所害，实属难得。上天也会感激你的行为，曹某愿封镇南将军嘉奖于你。”

　　之后，曹操又挑选了五名汉中旧臣，封为列侯。其中，包括忠心耿耿的阎圃，却唯独没有杨松之名。

　　杨松到此时还尚自揣测：“看来曹丞相会授予我更大的恩赏！”

　　过了几天，城中大庆汉中平定。街市上又有游街示众的囚犯，即将问刑。只见囚车之上，一人正垂头丧气地被押在其中。

　　百姓们从四处赶来瞧热闹。他们一边嚼着零食，一面纷纷催促：“什么时候砍头啊？”

　　死囚怨毒地环顾众人，却无能为力。他不是别人，正是杨松。 三国4：成王成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