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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查子·元夕

　　欧阳修

　　【题解】

　　这首《生查子·元夕》，一说为欧阳修作，一说为朱淑真作，因同时收入欧阳修《庐陵集》和朱淑真《断肠集》。朱淑真，号幽栖居士，南宋时钱塘（今浙江杭州）才女。明杨慎《词品》认为“词则佳矣，岂良人家妇所宜邪”，将这首词判给了朱淑真。清朱彝尊、汪森编《词综》也将该词归入朱淑真名下。而南宋初曾慥所编《乐府雅词》将词的作者认作欧阳修，清人况周颐《蕙风词话》也认为这是欧词，“误入朱淑真集”。

　　这首词回忆过去，感伤今时，佳人不再，本是热闹非凡的元宵灯夜，潜藏着诉不尽的凄清之苦。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①。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录自《全宋词》第1册，中华书局1965年版）

　　【注释】

　　①花市：民俗每年春时举行集市卖花、赏花，此处指元夕出售节令物品的集市。

　　【评析】

　　这首脍炙人口的小词，朴实生动，影响深远。简易的言辞中，封存着词人的缱绻情事。因俗，元宵节深闺中的女子准许外出游灯，故能与心上人约会。这首词便是由元夜赏灯而起，讲的是旧情难续的爱情故事。首句扣题，描写去年元夜花灯点缀的街市彻夜通明。句二自陈其事，直白率真，有乐府之遗风。其中“上”“约”二字以动态之美，勾勒出月光旖旎、情意绵长。词的上片虽写元夜，却少了元夜古诗词中常见的喧嚣与热闹。首句写灯不写人，句二月亮、柳枝、恋人与黄昏组成的画面静谧而美好。同时“柳”在古诗词中具有离别的意象，为下片“不见去年人”做好情感的铺垫。下片词人没有描摹眼前的灯与月同上一年有什么不同，而是用“依旧”一词简单带过。他无心赏景，更无心观察，少了情感投射的对象，什么样的景色都不过和从前一样。尾句解释了词人情绪低沉、忧郁的原因，恋人不在身边，恋眷之情不可遏制，心事欲与人言，举目竟无人可诉，任凭泪湿衣衫。这首词里隐藏着古诗的影子，词人将一段离愁别绪写得质朴生动、情深意切。更可贵的是词虽简约却不简单，词人将诗的重叠用于词中，“元夜”“灯”“月”“人”回环往复，既增加了词的音律美，又将词中灯夜良宵的画面与怀人悲切的情感植入人心，使人印象深刻。 节日里的诗歌盛宴——中国传统节日诗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