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凝出院了。
当我抱着亮亮,陪同徐春凝走进家门的时候,徐春凝感动了,因为迎接她的是徐太太和邱芬。或许徐春凝想不通,怎么这两个水火不容的老人化干戈为玉帛了?
邱芬从我手中接过亮亮,将徐春凝领进我提前布置好的母婴房。
我也要随徐春凝进屋,被徐太太挡住。
徐太太说:“看不出来吗?现在你们可同不了房。”
我何时想同房来着?
我被丈母娘气得哭笑不得。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我与徐春凝彻底失去了联系,因为我被徐太太赶到了小娴的闺房,徐太太和邱芬住到了我的卧室。
我一看这里没我啥事情,知趣地离开我家,住到了建华住宅一区。因为邱芬彻底甩开贺会谦,和徐太太护理月婆,那我只能接手服侍尚在病中的我父亲了。
借着休产假的机会,我变着花样为贺会谦做好吃的,吃得贺会谦直说:“还是我儿子会伺候我,比你妈强多了。”
然而贺会谦的好日子没有享受两天,我便接到了徐春凝的电话。
手机里传来徐春凝的哭声:“大鹏,你快回来。”
徐春凝这是出啥事了?
我以为徐太太和邱芬发生争执,动手打了邱芬。徐春凝无力处理母亲与婆母间的争端,向我发出了求救信号。然而回到家里,这才发现争执来自于徐春凝和徐太太母女俩。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黄丽萍介绍了一个催乳师为徐春凝上门服务,服务内容就是开奶。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催乳师三十多岁,相貌一般,但是服务起来很专业,按摩手法很娴熟。
这位催乳师产前就开始为徐春凝护理乳房,每天两次。徐春凝生产后,催乳师又是每天上门开奶。大概产前和产后服务有十天,催乳师说她的服务结束了,现在要收取服务费两千元,也就是说,每天服务费是二百元。
徐春凝虽然感到这样的收费有些高,可是碍于闺蜜介绍,她还是打算支付这笔费用。
徐春凝坐月子,钱包卡在徐太太的手上,徐春凝说破天,徐太太也不肯为催乳师付账。偏偏催乳师认死理,不收到钱又不肯离开我家。
徐春凝下床,缠着徐太太要她的钱包,可是徐太太说什么都不给徐春凝钱包。偏偏邱芬又是一个吝啬鬼,也是不同意徐春凝支付催乳师的这笔款。气得徐春凝发起火来,冲着徐太太喊道:“你走!你不是我妈!”
徐太太这一下被伤住了,当下儿将钱包扔到徐春凝的手里,拎起她的包包想走,徐春凝拦都拦不住。万般无奈,徐春凝打电话,让我回来处理此事。
我回到家里,催乳师还在我家的客厅坐着,她脸色阴霾,大有不拿到钱势不离开我家的架势。
我能说什么?不论服务费高与低,肯定要一分不少地付给催乳师。
我从自己的钱夹里取出两千块钱,打发走了催乳师。继而安慰徐太太:“妈,小凝是你女儿,她说你不是她妈你就不是了?母女关系是血亲,不是谁说是与不是就能脱离得了的。”
徐太太发火说:“你少在这儿充好人,我娃变成这样,都是你给教坏的。”
我说:“是我教坏的,只要你消气,咋样说我都行。”
徐太太说:“我让你离开我娃,你离开吗?”
我说:“这我做不到,我想离开小凝,小凝也不愿意啊。”
邱芬将亮亮抱了进来,交到徐春凝的手里。
徐春凝连忙给亮亮喂奶。
亮亮贪婪地吃着母亲的奶水,小嘴儿机械地蠕动着。
看着亮亮吃奶的模样,徐春凝的脸上流露出由衷的微笑。她用亮亮逗母亲:“小亮亮,别吃了,没见外婆脸阴了?”
徐太太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她叹了一口气,声言要回自己的家。
邱芬说:“回啥呀,你们可是母女呀。”
“你少在这儿当好人,刚才我母女吵架的时候,你为啥不把月嫂的钱给付了?”
邱芬说:“我是想付来着,可我手上就一百来块钱,付不起的。”
徐太太说:“你可拉倒吧,当时你是咋说的?你是不是说:对,她胡要价,咱不能给她钱?”
邱芬说:“我的意思是搞搞价,想把她的钱降到一千五上。”
徐春凝不耐烦了,再一次发火说:“你们还想不想让我坐这个月子,不想让就明说啊,在这儿打啥嘴账啊。”
徐太太不吭声了。在我看来,只有徐春凝能管得住徐太太。
徐春凝说:“我的两位母亲大人,你们也忙活这么些天了,现在催乳师问题解决了,你们是不是各回各家了?”
这话儿早就憋在邱芬的心里了,因为我回家,贺会谦该怎么办?至于徐太太,更是想要回去了,因为她已经闲散惯了,架不住女儿对她吆五喝六。所以啊,不长时间,两位老人便离开了我家。
家里面清静下来。
母婴室里,徐春凝怀里的亮亮充满好奇地看着我。经过几天的成长,亮亮已经睁开了双眼,已经学会了笑。
亮亮果真笑了。
是的,这个时候的儿子笑得太美了。
我连忙掏出手机,为亮亮和徐春凝拍下了好几张带有纪念性的照片。
在我拍照的时候,徐春凝摸着亮亮漂亮的小脸说:“爸爸说,亮亮笑起来,是不是很像很像爸爸啊。”
这还用说,亮亮长得当然像我了,眼睛也是那样大,鼻子也是那样挺,因为亮亮是我儿子啊。 淡入香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