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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水无月的瞳孔猛地紧缩，身体也不由向后踉跄了几步。
沈君远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着不远处的红发男子。
“水无月。”
红发男子又低低地呼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喑哑，节奏缓慢，带着蚀骨的冰冷。
他的身体慢慢从黑暗中抽离，俊美的脸庞逐渐清晰。
“这，这是谁啊！”有一个村民叫嚣道，“这家伙突然冒出来，简直……”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银光蓦地划过，须臾之间，只见那人身首分离，睁大的双眸还没来得及闭上。
“啊！”
剩下的村民惊呼着，不敢置信地望着红发男子。
“聒噪的人类。”红发男子懒散地歪了歪头，金玉般的眸子闪过几丝凌厉之光，“水无月，你还是不乖呢，为什么，不和姑获鸟回来呢？”
水无月咬住嘴唇，颤抖地闭上了眼：“酒吞，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很明显吗？”酒吞扬起一抹寓意未明的笑意，“当然是来接你的啊。玩够了吧？从你用这个身体活过来，到现在……”
水无月的睫毛颤了颤。
“一直放任你玩这么久，我也够仁慈了吧。”酒吞慢慢地靠近水无月，凑在她耳边轻轻说，“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你竟然敢……爱上其他男人啊……”
他伸出手，轻轻拾起她耳边的一缕发丝，在指间绕了绕。
水无月慌张地扬起头，对上了那双冰冷的眼眸。
酒吞弯个弯眼角，瞳孔倒映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真难得，月姬会怕我啊。”
“你……”水无月张了张嘴，却被酒吞伸出的食指堵住了唇瓣。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酒吞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会找到你？我要做什么？以及……为何要杀无辜的人？”
水无月直直地瞪着他，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不过那家伙。”他瞥了瞥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就算我不杀他他也会死的吧。一群手无寸铁的人能做什么？想报仇？呵，可能吗。而你，带他们来的原因……”
他进一步压低了声音：“只不过是为了在必要时刻用‘生灵’的力量来给自己补充灵力吧。因为你现在没办法召唤式神，还有这具身体，根本就不能给你足够的力量。”
“你……”水无月撇过头，“是你限制了我的能力，让我不能召唤式神。”
“是啊。”酒吞笑了笑，将手中的长剑横在水无月面前，“熟悉吗？”
水无月愣了愣，仔细端详片刻后，唇瓣颤动着开了口：“草薙剑。你，一直带着它吗？”
“啊，没错。当然，在我手中，只是一把普通的剑。”酒吞无奈地扬了扬剑身，“不过也能杀人。但是……现在是让它发挥真正作用的时候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升起熊熊烈焰。瞬间，那火焰分散为许多簇火苗，点缀在半空中。
黑暗的空间霎时被照亮。
在一旁，放着一张石床。一位绝美的女子静静躺在其上。她身着华美的和服，双眼微闭，面容安详，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
“熟悉吗？”酒吞轻笑问道。
“水无月殿下！”沈君远上前一步，扶住了水无月。
水无月稳了稳重心，有些失神。
那具身体……
“没错啊，水无月。回来自己的身体吧。”酒吞傲慢地勾起一边唇角，“用这把能切开所有联系的草薙剑，将你的灵魂剖出来，回到自己身体中去。”
“怎，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那个女人是谁？”
村民们已经乱了方寸，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
“诶，那边的人类。”酒吞一把揽过水无月，“这个女人，利用了你们。她可不是什么善类。”
“什么意思？”
“对啊，这人在说什么？”
“你，你才杀了我们的人！凭什么信你！”
“呵，愚昧无知。”酒吞又扣紧了水无月的肩膀，修长的指节划过她纤细的脖子，“你们这群家伙，25年前惨遭奉京人围剿吧？就因为你们救了那些妖魔鬼怪，你们以为……那些化为人形的鬼怪是从哪里来的？就是这女人带来的啊。”
“这女人的本体，就在那里。”
他侧了侧头，视线落在石床上。
“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
“等等，大家，冷静一下。”李渊连忙从队伍中站出来，“不要只听一面之词。”
“对，大家。”沈君远也试着平复众人激动的情绪，“请相信我们。我们肯定不会……”
“那是玄象吧。”酒吞的手指在她的锁骨处点了点，“那双眼睛……还真是怀念。”
“你说什么？”水无月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双眼睛……明明就是瑶姬的。酒吞一直在东瀛，哪有机会见到瑶姬……
“那双眼睛啊。”酒吞回答道，“被我亲手杀死的女人的眼睛啊。噢，不对，应该是……你杀掉的女人。”
水无月身体重重一震。
“我用你的身体杀了她。谁让那些家伙背叛你呢……”酒吞的声线不禁柔了几分，“你看我对你多好。你那样帮那些人，但是他们却将你引到了我面前。那些自私的人……”
“你为什么要杀她……”
“当然是因为……她阻止我报仇啊。她一直拉着你的身体，拉着你的空壳，不停地劝你。真是很啰嗦的女人。”
“你！”水无月握紧拳头。
她明白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她杀了瑶姬！原来，这一切都是酒吞做的，在她自刎后，他一直保留着她的肉体，并在25年前操控肉体进行了复仇。
他是幕后的操控者，但是……他却利用她的身体……做了那种事。
“愤怒吗？想杀我吗？”酒吞仍旧柔柔地问她，“但是你知道，用这具身体你什么也做不到。”
对，没错。东方晚书的躯体，确实不能随心所欲使用能力……
所以……
“沈君远。”水无月郑重道，“他们，就先交给你了。你，与东方瑾瑜汇合。”
“水无月殿下？”沈君远震惊地对上她的视线。只见她目光坚定，不曾有过闪躲。
“我知道了……水无月殿下，如果这是您的选择……但是无论怎样，我都会在您需要的时候保护您。”
“没事。你先保护李渊和村民们。他们也很重要呢。”水无月动了动指尖，蓝色的结界收缩着，将她与酒吞之外的人紧紧包裹住，“拜托了。”
“想好了吗？”酒吞晃了晃手中的草薙剑。
“嗯。”水无月紧紧捏住剑柄，神情肃穆，“把它还给我。” 黄泉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