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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了！欧阳卓刚刚松了一口气，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却又涌上了心头。那是恐惧、不安，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懊悔。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但这种选择对于人类而言是对还是错，是福祉还是灾祸，他不知道。

　　生化人微微转过头，微带蒙眬的眼眸漫无目的地从欧阳卓和杰西卡身上滑过，然后她抬起双臂，把两只手掌举到面前。逗逗盯着生化人，警觉地竖起耳朵，躲到杰西卡身后，发出了呜呜的低吠。

　　零号把双手翻来覆去，久久地凝视着，时间过去了一分钟又一分钟，零号始终沉默不语。

　　“你在干什么？”欧阳卓终于失去了耐心。

　　零号侧过脸颊好奇地看着欧阳卓，嘴角微微牵动，露出了一抹妩媚动人的笑：“我在感受这个身体，感受这个世界。”她的笑容略微显得有些僵硬，语音也有一点点颤抖，似乎还不太适应这个生化躯体。

　　欧阳卓耸耸肩：“好吧，你已经有了新的身体，现在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到外面去啦，这还用问？”零号撑起身子，搭在胸前的衣服缓缓滑下，光洁饱满的胸部随之跃然而出。她似乎丝毫不在意把身体展示给别人，自顾自地低头欣赏了一会儿，又用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胸部，“强化过的生化肌体，比你们人类的身体要强壮五倍，耗能低，反应快，还有自我修复功能，我很满意。”

　　生化人揉弄胸部的动作险些令欧阳卓鼻血长流，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零号的胸部。杰西卡满心不快，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怒道：“不许看，转过去。”欧阳卓尴尬地挠挠头，老老实实地转向了一边。

　　零号又笑了：“没关系，让他看吧，我很好看，不是吗？”她掀掉衣服，抬腿下了手术台，看样子似乎打算走到欧阳卓身边，让他仔细看个够。然而刚刚迈出两步，零号脚下忽然一软，险些摔倒。

　　杰西卡连忙上前扶住，皱着眉道：“看来你还不太适应这具身体，还是先躺着休息一会儿吧。”

　　“确实不太适应，生物电子脑刚刚开始启用，正在熟悉这具躯体，而且操纵人体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一点。”零号侧过脸看着杰西卡，忽然嘻嘻一笑，“你的心率和呼吸频率都变快了，你有一点紧张，是因为我吗？不用担心，我不会和你抢男朋友的，他这种傻蛋我才不喜欢。”

　　杰西卡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欧阳卓听着，更觉尴尬，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处，不敢回过头来。

　　“杰西卡，欧阳卓，让零洗漱一下，然后你们到底层的装备库去挑选一些武器装备，请尽量快一点。”萧琳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尴尬。

　　萧琳的语气里像是带了几许急切，为什么？欧阳卓转头看着控制台上方的全息屏幕，疑惑地问：“出了什么事？你不一起来吗？”

　　“我暂时要守在主机房。零号的核心资料全部上传到了生物电子脑里，基地主电脑只剩了一具空壳，我启动了备用电脑，勉强能维持基地正常运行，但大家很快就会发觉我们做了什么。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不确定他们会有怎样的反应，你们要做好应付突发事件的准备。”萧琳的目光满含温柔，越过欧阳卓的肩膀看着靠在杰西卡肩头的零号，她似乎还想补充些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突发事件？什么样的突发事件？欧阳卓顿时紧张起来，转头看着依偎在杰西卡肩头的零号，急切地道：“快快快！赶快到装备库去，咱们需要防身武器！”

　　“不用担心，他们都在担心自己的安危，一时半会儿不会发觉的。”零号伸了个懒腰，胸前的两团雪白随之一阵荡漾，“我要先洗个澡，营养液弄得我全身黏黏的，不舒服。”

　　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零号肩头，在暗淡的灯光下，原本白皙的肌肤漾着淡淡的晕红，此时的零号慵懒娇媚，看上去充满了诱惑。长腿蜂腰，曲线玲珑，萧琳把她造得完美无瑕。这哪是什么生物计算机？她简直就是一个绝世尤物！欧阳卓心头又是一阵狂跳，喉咙也阵阵干渴。

　　“还看？把衣服拿来。”杰西卡凶巴巴地瞪着欧阳卓，大声发号施令。

　　金发美人的蓝眼珠又变成了蓝色的冰块，这眼光简直能杀人！欧阳卓吓了一跳，蔫蔫地低下了头，拿起丢在手术台上的衣服递给杰西卡。杰西卡又白了欧阳卓一眼，接过来替零号披在了身上。

　　外面的灯光也变得暗淡了，原本空旷寂静的走廊平添了几分压抑之感。离开生物研究室，零号在杰西卡和欧阳卓的房间里洗了澡，穿上了一身和他们同样的衣服，之后三人又按照萧琳的吩咐匆匆赶往底层的装备库。小狗逗逗似乎有点怕零号，一直躲在欧阳卓脚边，与生化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零号的步履变得轻快了一些，只是走路还不太稳当，时不时还需要杰西卡搀扶一下。欧阳卓落在两人身后，偶尔偷偷瞥一眼零号左右扭动的翘臀，心里暗暗嘀咕。

　　从外观来看，完全感觉不到这具性感诱人的躯体里蕴藏着什么力量，虽说经过了生物强化，最多也就和英伦特工艾达差不多吧，怎么能和无所不能的深空相提并论？就算她成了人类的盟友，这个盟友又能提供多大的帮助呢？欧阳卓很怀疑。

　　到了底层，却发现装备库的合金门敞开着，欧阳卓微感奇怪。一路走来，他发现很多原本关闭的电子门都半开半掩，不知道什么缘故。

　　零号似乎看出了欧阳卓的心思，轻声解释道：“备用电脑不是超级计算机，仅能保持维生和照明系统正常工作，萧主管为了避免别人发觉异样，选择了超负荷运行，所以才会出现这些现象。”

　　电力不稳，电子门闭合不严，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异常。看来用不了多久基地内的工作人员就能发现，然后他们就会查出主电脑发生了什么。

　　欧阳卓心中不快，瞪了零号一眼：“你什么都清楚，还磨磨蹭蹭地做什么？咱们应该先来装备库。”零号毫不示弱地回瞪过来，理直气壮地道：“我是女孩子耶，浑身黏糊糊的，又没穿衣服，怎么能到处乱跑？当然要先洗澡穿衣服啦。大色狼，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再说装备库根本就没人看守，里面的武器装备又不会走路，你以为晚来一会儿它们就会跑没了？大傻瓜！”

　　一句话就招来了这么一大通抢白，欧阳卓被呛得直翻白眼，正想反唇相讥，装备库门框上方的一个摄像头忽然转了个角度，把萧琳的全息图像投射在了他们面前。

　　“快点进去，他们已经发现了。”萧琳的语气依然镇定，目光中却透出了一丝急切。

　　“什么人？站住！那是禁地，不许进去！”还没等他们回答，一声大喝突然从后方传来。欧阳卓微微一惊，回头看去，两名手提步枪、身穿全封闭作战服的士兵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萧琳提高了嗓门儿：“快进去！不要听他们的。”

　　“站住！站住！”两名士兵端起步枪，大步向装备库奔来，连声喝令他们停下。

　　卫兵会开枪吗？欧阳卓不敢犹豫，忙抱起脚边的逗逗，推着杰西卡和零号进了装备库。合金门随即在三人身后锵然合拢，显然是萧琳操纵主机封闭了装备库大门。

　　“嘭嘭嘭”，合金门板上响起了沉重的拍击声，有人在门外大声叫道：“萧主管，萧主管，第一层和第二层的个人终端全都打不开，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主机出故障了？”

　　“萧琳，是我，汪强，刷卡器怎么不起作用了？你把门打开，我进去检查一下主机。”

　　门外人声嘈杂，似乎聚集了很多人，研究所副主管汪强也在其中。萧琳充耳不闻，抬手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键，封锁了主机房的合金大门。

　　备用电脑无法控制每一扇电子门，很快就会有人发觉生化人不见了，然后他们就会推测出发生了什么。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即使想辩解也无济于事，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库房内光线昏暗，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排武器架和十多个金属箱子，架子上摆放的枪械不算太多，也没有什么重装备。欧阳卓放下小狗，四下扫视了一圈，没有找到动力装甲，心中不由得微感失望。

　　萧琳的全息图像再度出现在三人面前，她抬手指指库房深处的一排金属箱，说道：“箱子里有最先进的三防作战服，还有去年刚定型的28式单兵系统，最里面的侧门通往补给库，你们装备起来，尽量多带一些补给。”

　　欧阳卓和杰西卡匆匆向库房深处走去，零号却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萧琳的全息图像，问：“您不打算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是研究中心的主管，我不能一走了之。”萧琳的语气终于没了一贯的镇定和冷漠，仿佛蕴含了无尽的眷恋。她抬起右臂，似乎想抚摩零号的脸颊，这时她和零号似乎互换了角色，她成了全息影像，零号则拥有实实在在的躯体。

　　零号温顺地侧过脸颊，去迎合萧琳的手掌，但全息图像闪烁一下，然后扭曲变形，在空气中留下了一抹抹凌乱的残影。

　　“妈妈？！”零号微微一怔，伸出手似乎想抓住萧琳，但什么也没能抓住，萧琳的全息图像消失了。

　　仿佛有一道霹雳在脑海里炸开，欧阳卓愕然回头。杰西卡也转过身呆呆地看着零号，蓝眼睛里满含震惊。

　　他们都听到了“妈妈”这两个字。

　　轰然一声闷响，厚重的合金门在爆炸声中颤抖了两下，终于缓缓倾倒。烟尘四起，十余条身影踏过倒塌的门板冲进了主机房。

　　萧琳镇定地转过身，看着为首那名秃顶中年男人。那是汪强，研究中心的副主管，她曾经的追求者。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封锁主机房？生化人怎么会跑进装备库？”汪强冲到萧琳面前，怒冲冲地质问道，“萧琳，萧主管，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萧琳坦然道：“计算机零号有了自我意识，她渴望到外面的世界去，于是我把她上传到了生化人的躯体里。”

　　“自我意识！”汪强明显地倒抽了一口气，“你说的……是真的？”

　　“是。”萧琳依然保持着镇定，“零号计算机有了自我意识。”

　　汪强身后的人们骚动起来。汪强曾经和蔼的面孔扭曲了，两眼中喷吐着狂怒的火焰，怒吼如同雷鸣般震撼着萧琳的耳膜：“天哪！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计算机……人工智能要灭绝全人类！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你疯了吗？”

　　汪强的眼睛里不只是愤怒，还有深深的恐惧。萧琳镇定地迎向汪强喷火的目光：“我没有疯，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疯女人！全人类的叛徒！”在场的工作人员和士兵都用充满仇恨的眼神盯着萧琳，各种满含狂怒的词汇喷薄而出，似乎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愤恨和绝望全部发泄到萧琳身上。

　　“败类！人类公敌！”

　　“杀了她！杀了她！”

　　“……”

　　汪强摆手制止了众人的叫嚣，回头向一名身材魁梧的战士道：“李队长，你带一队人过去，封锁装备库，不要让他们逃出去。”李队点点头，带领几名士兵匆匆离开，临走时还不忘狠狠地瞪上萧琳几眼。汪强转过身冷冷地盯着萧琳，“你这是反人类，已经没有资格继续担任研究中心的主管了，现在我宣布，解除你的一切职务，立即执行枪决。”

　　“咔嚓”一声，一名战士推弹上膛，举枪对准了萧琳的胸口。萧琳的神色依然镇定自若，目光逐一从众人脸上缓缓掠过，平静地说：“能让我再说几句话吗？”

　　汪强重重地吐了口气：“你说吧。”

　　萧琳静静地看着汪强的眼睛，目光澄净平和：“我知道自己是在赌博，但零号和深空不同，她怀有对这个世界的爱，她或许会成为我们的帮手，帮我们对抗深空。目前人类已经无力和深空相抗衡，零号或许就是我们战胜深空的唯一希望，请相信我。”

　　人们安静了下来，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萧琳。

　　“哈哈哈哈！”汪强愣了几秒钟，突然间弯下了腰，捧腹大笑起来，“计算机零号……上载了人工智能的生化人……居然会是全人类唯一的希望？！”

　　狂笑又突然中止，汪强抬头道：“人类正在和人工智能交战，你却要指望人工智能来拯救人类，这真是我这辈子所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全世界最最愚蠢的笑话！”

　　汪强直起身子，脸色再次变得狰狞可怖，冷冰冰地说：“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萧琳静静地看着汪强，眼神中浮出了一丝悲悯，轻轻摇了摇头。

　　“人类公敌，下场就是——死！”汪强将手一摆，喝道，“开枪！”

　　“住手！”天花板上的一个摄像头投射出了几道红光，零号的全息图像出现在主机房内，拦在了萧琳面前。她冷冷地盯着在场的人们，一字一句地道，“你们如果胆敢伤害萧主管，我保证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死得很惨！”

　　汪强身后的研究员和士兵都惊呆了，愣愣地看着零号的全息图像。

　　“不要伤害他们，他们只是很害怕。”萧琳的脸上浮出了一抹欣慰的笑，“照顾好你自己，零。”

　　“零？这就是那台计算机？”汪强愣了两秒钟，转身从身边的战士手中夺过一把步枪，举枪瞄准。“砰”，枪声响起，子弹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零号的全息图像，又穿透了萧琳的左颊。

　　一股鲜血溅落在操控台上，萧琳退后两步，软绵绵地仰倒在地。一滴粉红色的水珠从她面颊上悄然滑落，那是混合了鲜血的眼泪。

　　“妈妈！”零号回过身，怔怔地看着萧琳。 人机战争（第3季）：绝地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