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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阿尔塔蒙4

　　西里尔·阿尔塔蒙的书房。仔细打过蜡的人字条纹地板，墙上裱着红色与金色葡萄图案的饰墙纸。一套笨重又豪华的摄政时期式样的家具：一个九屉桃木大办公桌，深色桌面；一张马蹄铁形的衬软皮垫的乌木转椅；一把雷卡米尔式粉红色休闲木椅，乳白色椅子脚呈爪形。右侧墙前，放着一个大玻璃书橱，图饰为天鹅颈状。对面墙上，挂着一幅麻纸罗盘地图，边框是用木筷制作的，这是地中海海图的复制品，已经有点儿泛黄，图头上印着：

　　房间后墙上，通往衣帽间的那扇门的左边，挂了三幅大小相似的油画。第一幅画是19世纪英国画家莫雷尔·德霍克斯维尔画的邓恩兄弟肖像画，他们是多赛特的牧师，俩人分别是古土壤学和伊奥利亚圣诗专家。左边是赫伯特·邓恩，伊奥利亚圣诗专家，他长得又瘦又高，穿着一身黑法兰绒衣服，一脸赤红色连腮须，戴着无架的椭圆眼镜。右边是杰里米·邓恩，古土壤学专家，又矮又胖，穿着一身工作服——即野地着装——带着一个士兵的背包、土地测量的链、一把锉刀、几把钳子、一个罗盘，腰上系着三把锤子，还有一根比他高的行路用拐棍，拐棍下端是长长的铁矛，他的手高举，紧紧抓住这根拐棍的球饰。

　　第二幅画是美国画家奥根·特拉普的作品，于汀于十几年前在科孚岛向阿尔塔蒙夫妇介绍了这位画家。这幅画表现了怀俄明州谢里登一个加油站的种种细节：一只绿色垃圾箱、一些待售的两侧雪白中间漆黑的轮胎、发亮的油桶、一个里面放着饮料的深红色冰桶。

　　第三幅画签着普里乌的名字，题为《战神广场街的细木匠》：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一件杂色条纹毛衣、一条用细绳系着的裤子，在木屑火堆旁取暖。

　　奥根·特拉普的油画下方，放着一张双层小桌：底层架上放着一个棋盘，棋盘上棋子的布局再现了安德森和迪弗雷纳1852年在柏林一场比赛中黑棋走完第18手后的形势，正是安德森有名的一将之前的布局，被称为“万年青”。

　　上层架上放了一部白色电话机和一个梯形花盆，花盆里长着茂盛的菖兰和菊花。

　　西里尔·阿尔塔蒙几乎已不再使用此书房，他把自己的所有书籍以及有用物品或心爱之物都搬到了日内瓦他任职的办公室内。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些不用的东西，抽屉里空空的，锁着的玻璃书橱里的书籍从来没打开过：19世纪绿皮精装《拉鲁斯大百科词典》；拉封丹、缪塞、七星社诗人、莫泊桑的作品全集；多种高雅杂志合订本，《见证》《文汇》《水星》《殿堂》《伊卡洛斯》《第欧根尼》《法兰西信使》；数册画册和豪华珍藏本，包括海伦娜·里士满充满浪漫情调的铜版画集《仲夏夜之梦》，萨赫·马索克的《穿裘皮大衣的维纳斯》——作品放在一个水貂皮的小盒子里，盒子上像是用烙铁烫出了标题的字母——还有用镶嵌骨头和象牙的水牛皮精装的皮埃尔·布洛克74号作品《不确定》的乐谱手稿。

　　这个房间已经布置好，准备举办宴会。两位穿着黑制服的膳食总管在办公桌上铺了一张大桌布。站在门框里的一个卷着袖子的侍者正等着他们铺完桌布后，把两只篮子里的食品摆上桌：几瓶水果汁，两只八角蓝瓷大碗——盛满配有橄榄、鳗鱼、煮鸡蛋、虾及番茄的大米沙拉。 人生拼图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