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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1 他们的困惑

　　海上花白一鸣向胡蝶当众求婚的一幕总在陶大为脑海里反复播放，虽然从胡蝶搬走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胡蝶已经离他远去，可亲眼看到心里还是难受。胡蝶这次是拒绝了他，但下次呢，下下次呢？胡蝶曾经说过，她对他放不下，他对她又何曾不是呢？

　　金喜宝看着一脸愁容的陶大为，不说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日本的时候，他与胡蝶朝夕相处，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现在突然又回到原点，他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何况，胡蝶动过手术后又成了原来的胡音音，对他心里的冲击肯定不小。

　　“大为，你说胡蝶和白一鸣会起在一起吗？”她问闷闷走在前面的陶大为。这个陶大为，送她回家，却顾自走在前面。

　　“不知道。”

　　“不管他们会不会走在一起，你都要记住，有人会和你在一起，所以你别心里不平衡了。”

　　陶大为辩解：“谁不平衡了？谁不平衡了？她是我妹妹你知不知道！”

　　金喜宝叹口气，真是煮熟的鸭子，嘴硬。明明心里难受，他还非要装出这种样子。可就是这样，她才会喜欢上他。

　　陶大为也叹口气，自言自语道：“胡蝶现在在干吗？”

　　此刻，胡蝶和白一鸣正在江边散步。月光皎洁，江水平静，她的心情却不平静。从日本到上海，六个月的时间给了她一张过去的脸，但她的心却找不到了。她的心如同秋千，一会儿是白一鸣，一会儿是陶大为。

　　胡蝶说：“这月光多美呀，这样的夜晚。真的能让我安静地死去。”

　　白一鸣挡住胡蝶的去路：“胡蝶，我要你考虑我们的事。玫瑰庄园需要女主人，需要像你这样高贵的女主人。”

　　胡蝶笑起来：“高贵？笑话，哈哈，我可不高贵，我只不过是一个卖唱的。”

　　白一鸣说：“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在我心目中，你就是最高贵的。”

　　胡蝶说：“可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过去，我过去吃过的那些苦，受过的那些难，你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我要对你好，把你的过去都弥补过来。再说，一个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胡蝶，你是属于今天的，属于今天这个精彩的世界。”

　　胡蝶心里一痛：“你说得太轻巧了，白一鸣。因为你一直养尊处优，你有钱有势，你不会知道过去对你意味着什么，过去对我来说是痛苦，是毁灭。”

　　白一鸣说：“我知道，我的过去其实不像你说的这样阳光灿烂。我很小的时候，我爸跟我妈离婚了，我跟着母亲周旋于众多个继父之间，我有母亲，却无母爱。有父亲，却不知父爱。”他看着胡蝶，接着说：“我可能很多情，对女人，因为我需要女人的爱。也可能是遗传，我遗传了母亲的多情。”

　　胡蝶看着他，突然升起一股柔情，又冷冷地说：“你也爱过许多女人，对不对？你对她们一个个山盟海誓，可到头来，你把她们全都无情抛弃了。”

　　“只有一个女人，我一直没有忘记。”白一鸣悲伤地指着自己的心口，“她在这儿，就住在这儿，四年了。一直在这儿，总也忘不掉。”

　　胡蝶知道他说的是胡音音，心里既是感动又是怨恨，问：“既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找她？”

　　“回到上海的时候，我的母亲过世了，我去美国处理事情，回来已是两个月后，去胡家湾找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问了村里的人，说是嫁人了……”

　　原来是这个样子，胡蝶的泪水流了下来，她应该继续等他的。上海，为什么要来上海啊。这是命，是命。她泪光闪闪地看着眼前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白一鸣掏出了一个钱包，钱包里有一张胡音音的炭精画：“这是炭精画，是画匠根据我的描述画的，我一直藏在身边。你看，她是不是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胡蝶终于哭出了声。

　　白一鸣轻轻搂住她：“哭吧哭吧，哭了，心里就好受了。”

　　胡蝶很快把泪擦干：“不，我的泪都流光了，我不能再哭了。”

　　白一鸣一愣，叹息一声：“胡蝶，有时候你真像一个谜啊。”

　　胡蝶含着泪花一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耐心，一鸣，你猜透这个谜，也许为期不远了。”

　　远处，潮声涌来，一浪接着一浪，覆盖一切，又带来一切。 铁面歌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