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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没？”
“马上。”
苏清淼徒手拆了半天快递，实在干不过严严实实的几圈胶带，不得已从储物间的钥匙柜里随手摘了一把，这才成功拆了箱。
三分钟前她就说快好了，连雯好奇她在杂物间里干什么，转眼摸了过来，正好看见印着实物图的原包装。
“降噪耳机？”
“这都看得出来？”苏清淼拿着盒子翻转了两下，前前后后端详了一圈，觉得奇怪，“看起来和普通耳机没什么差别啊。”
“之前搜过这个牌子，我女儿喜欢，没吃过苦的小姑娘总爱跟同龄人攀比，倒不比穿什么，班上谁得了什么新鲜好玩的东西，自己也想要一个。我说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这对你学习有帮助吗？她跟我说听轻音乐有助于集中注意力，她成绩不好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写作业的时候老走神。歪理是歪理，但她想要，我又哪忍心不给？我就说你这次期中考在班上前进十名就给你买，早早在购物车里放着了，考出来还是老样子。你说如果她天生是庸人，努力得不到回报已经很难过了，我逼她有什么用？不如让她过得快乐一点。”
苏清淼心想人类的标准还真是一天一个样，没搭腔。
她察觉到话题跑偏了，连忙把话题拽回来：“这是送陈总的礼物？一般不都送皮带袖扣这些吗？”
“那些他都有了，衣帽间里两个展台，而且他是我哥又不是我男朋友，皮带袖扣之类的以后自然有人送，他最近睡眠不是很好，我这也算是雪中送炭了吧。”
“还是你这个做妹妹的有心。”连雯奉承完紧接着说，好了，不说了，快走吧，让大家等久了也不好。”
苏清淼莫名不喜欢连雯这个人。
她曾听店里的员工在洗手间议论，说连雯这个人对下属和上司完全是两副面孔。
一个人问，她这么对下面的人，不怕对方比她升得快，哪天爬到她上面吗？打脸不尴尬吗？还是说她会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阻止别人发展？
另一个人嗤笑，那倒不至于。她尴尬什么啊，她会变脸啊。
苏清淼由此得出的结论是：千万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因为那会让你越来越讨厌对方。
陈昱秋是今天的生日，下辖几家分店的店长一起给他策划了生日趴庆祝。
苏清淼的车停在苏昌林那儿长草，连雯有车，下了班正好可以捎上她。
连雯把车从库里倒出来，开上路以后拍苏清淼的马屁：“早上送陆总的时候，我特意要了反馈，问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他说没有，说明你昨天表现得挺好的，小姑娘很厉害嘛，能独当一面了。”
还说呢，她从没像昨天那样失态过，换作别人恐怕早被狗血淋头，回头就被辞退了，她身上可能有什么幸运buff才幸免于难。
她掂得清自己的斤两，只觉得庆幸，不会真当自己了不起。
苏氏旗下的酒店不是连锁店，每一家分店都有自己的风格和特色。
就拿苏清淼呆的分店说，打的是新中式的招牌，从营业数据来看，百分之七十都用于接待政府官员和企业内部的高层，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有的来自于讲究诗情画意的文艺青年，有的来自于热爱文化底蕴的老干部，再有的就是来刷经历的了。
她们现在要去的是温泉酒店，上了星级，该配的泳池和健身馆都配齐了，有点度假性质，温泉是真的，钻头打进地底生打出来的，主建筑像古堡，里面金碧辉煌，顾客不是上帝也是皇帝，要什么提供什么，服务相当周到。
之所以选在这家分店开party，是因为十六楼是自助餐厅，聘了国际顶级糕点师，所使用的食材美味优质，生日蛋糕可以让人现做。
寿星被叫去总公司开会了，要晚点才能过来，其他人也是职务在身，陆续就位的。
苏清淼她们到的时候，除了陈昱秋，人都到齐了。
他们这些店长之间肯定是相互认识的，但苏清淼十多岁就不在苏昌林身边了，在苏氏内部的存在感，还不如那些只在年底讨分红的叔伯，别说她长什么样，就连名字都少有人知道。
有人问起她是哪位，连雯想捂住自己小算盘，原封不动照搬当时陈昱秋介绍苏清淼时的话：“这是陈总的妹妹，这阵子在我那儿实习，她这个年龄像她这么能干的很少了。”
在座的人附和着恭维，热情地叫她们两个坐下来嗑瓜子。
除了连雯，分店长里还有一个女生，比苏清淼大不了几岁，友好地朝苏清淼递了支话筒，让她去点歌机上点歌，开饭前随便唱两首。
包间里有全套的K歌设备，苏清淼进来的时候一直在自动播放默认歌曲，没人唱。
昨天陆司南这尊佛带着各路神仙在小别墅放声高歌，勾得她也心痒，但她过去跟队友出去的放松，唱得全是暴露年龄的复古老歌，唱出来妥妥的献丑。
左右为难之际，陈昱秋来了。
“抱歉，久等。”姗姗来迟的主人公先跟所有人问了声好，目光落在苏清淼脸上。
“咔”的一声，灯突然灭了。
黑暗中，原本关着的门从外面缓缓打开，服务生推着插满蜡烛的蛋糕进来，边走边唱生日快乐歌。
浮躁的快乐让人变得异常简单，欢乐的氛围里，所有人的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
陈昱秋也笑，烛光将他的睫毛照得又密又长，眼一睁，一双星眸炯炯发亮。
许完愿，他伴着掌声吹灭了蜡烛。
照明恢复，哀婉的失恋情歌被切掉，响起轻快的前奏。
话筒不知何时跑到了一个祖籍广州的男店长手里，嗓音雄厚嘹亮，喊到破音：“今天献给陈总一首《快乐鸟日子》，祝陈总生日快乐！也借着这个好彩头，祝大家天天好心情！”
“Ha-ppy-Bir-th-day，哈哈哈，嘿嘿嘿！”
……
“Ha-ppy-Bir-th-day，哈哈哈，嘿嘿嘿！”
……
所有人都动起来，腼腆一点的按旋律挥手，豪放一点的就跟着节奏抖肩。
一曲毕，魔性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充斥耳边。
大家都准备上餐桌了，腿没迈几步就听刚才给苏清淼递话筒的姑娘拿起话筒说：“陈总，我喜欢您很久了。我知道您醉心工作，没时间谈恋爱，每天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但我不黏人的，我可以在工作之余照顾您的生活，也可以凭我的工作能力为您提供建议，恳请您考虑考虑我，给我一个做您女朋友的机会。”
话音一落，几乎所有人都面露诧异，正打算为她大胆追爱的勇气鼓掌，当事人却冷静地说：“你知不知道办公室恋情是违规的，何况你我还是上下级关系，这些话说出来，我完全可以让你离开公司。当今天是愚人节吗？开玩笑这么没分寸。”
陈昱秋看似斥责的话实际上是在帮她转圜，只要她顺阶而下，哪怕有这么多人作证，他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姑娘固执得很，坚定道：“我可以为了你离职。你喜欢居家的，我就每天在家等你，你喜欢事业型的，我就另找工作，我愿意迁就你。”
这是什么不畏世俗眼光义无反顾、令人落泪的神仙爱情！
苏清淼兴奋极了：“我给你们搬民政局！”
陈昱秋扭过头来剜了她一眼。
连雯却是心如死灰。
天要亡她。
如果有别的店长离职，那么她的预想就被推翻了，苏清淼被逼掌权可能会补位到那家分店，她换不了岗，结果很难说。
最好的当然是没人追究方淳惹出来的事，她不必参与到内部矛盾中成为牺牲品，或者陈昱秋帮她把祸挡了。
她费尽心机，还是走到引咎辞职这一步了吗？
不行，不到最后她还是要垂死挣扎。
连雯想到这里，出面打起圆场：“小王，你是不是被猎头找到了又不好意思编借口跳槽才演这么一出。可今天是陈总生日，大家高高兴兴的，你这么做可不厚道。”
小王却异常认真，脸色铁青地笃定道：“我没有。”
局面陷入僵持。
尴尬的氛围中，苏清淼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打了个手势跟包间里的人打招呼：“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苏清淼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房间，接通电话。
十秒后，花容失色。
对面是私立医院的护士。
“请问是苏小姐吗？这里是恒洲医院，您父亲骨折了，方便的话，能过来一趟吗？” 烧不尽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