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开人群，辛袂特地选了二楼的雅间。
这与瑽瑢初心相悖，她原本是打算趁人多的时候偷听一点坊间的小道消息来的。
辛袂为她点了一碗腊八粥，瑽瑢意思意思尝了两口就放下了。
“不合口味？”
辛袂看着她的动作，皱了皱眉问道。
“不是。”瑽瑢摇头道：“刚刚在家里有点吃饱了，现在吃不下。”
“不过，”她眼睛一转，噙着笑说道：“我刚刚上楼的时候看见一楼有好几个大酒坛，如果能喝杯酒来暖暖身子就好了。”
瑽瑢在心里把算盘打的精明，等辛袂一走，她就偷偷溜出去在别人门口偷听一会儿，虽然成效没有在热闹的地方好，但也聊胜于无。
毕竟能上这酒楼的人已经非富即贵了，更何况还是在雅间的，如果天下真的打乱，他们多少会谈起来一点的吧。
“好。”
辛袂爽快的答应了她，回头就吩咐小二：“再烫一壶酒来。”
瑽瑢：“？？？”
怎么和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瑽瑢木愣愣的看着小二领了赏钱后飞快的跑下楼去了，辛袂还要问她：“怎么？”
瑽瑢僵硬的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事。”
没事没事真的没事，今天还长，机会还很多。
她在默默给自己打气的同时，酒也上来了，店家还多送他们几碟简单的下酒菜，艰难的挤在满桌子精致的菜色缝隙里。
辛袂拿起酒壶，先替瑽瑢斟了一杯。
瑽瑢把酒杯放在鼻子下闻一闻，看起来是普通的黄酒，气味倒是比一般的还要再香甜上几分。
“这是本店的香雪酒。”小二介绍道：“味道既有黄酒的醇厚，又芳香浓甜，最适合姑娘喝了。”
瑽瑢从未听说过这种酒，听的有趣，便端起来尝了一口。
她先用嘴唇沾了一点，再用舌头轻轻舔掉。
入口不是很烈，也不烫喉，果然香甜。酒缓缓划过她的舌尖，韵味绵长，独属于酒的香醇在齿间萦绕。
她眼前一亮：“好喝。”
见她开心，辛袂也笑了，再给了小二一点赏钱，摆摆手让他退下。
小二也是个人精，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就该破坏气氛了，赶忙无声的往外溜，还轻手轻脚的帮他们关上了门。
瑽瑢一点点喝完一杯，也不觉得醉，就伸手再问辛袂讨一杯。
辛袂却不肯：“只喝酒的话会罪的，先吃点菜。”
也不知道是室内太热还是喝了酒的缘故，瑽瑢脸上有一种透亮的淡淡的红润，唇瓣耳尖，呈现出可爱的粉色。
她没有醉，也还听话：“好吧。”
她夹了一箸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白嫩细腻的鱼肉入口即化，腥味也全被处理掉了，带着香料的香气和鱼肉的鲜美，撞击着她的味觉。
“这个鱼也好好吃！”
瑽瑢眼前一亮。
她又吃了几口别的菜，辛袂才把一盏新的香雪酒递给她，瑽瑢就着桌上佳肴喝光了一壶酒，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但想什么都还很清晰。
这是个机会！
她扶着额头倚在桌上，把筷子放下，故作苦恼的说：“我好像……有点醉了。”
“这便醉了？”
“……嗯。”瑽瑢点点头：“可能有点吧。”
“那我送你回家？”
“不要。”瑽瑢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难得出来玩一趟，怎么能吃个饭就回去！”
她小心翼翼的补充道：“要不……你带我出去逛逛？吹吹风散散酒气？”
辛袂看起来有些犹豫，瑽瑢接着说道：“我要这幅样子回家，沈玦瑢又该训我了。”
“行。”辛袂终于答应了：“那我们先出去吧。”
在酒楼里熏惯了暖暖的香风，出门被一阵冰凉的寒风兜头浇下，刺激的瑽瑢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哆嗦。
动静有点大，辛袂直接脱下了自己的披风裹住了她。
“没事的没事的。”
瑽瑢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我不冷。”
“不冷怎么抖成这样。”辛袂捉住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捏了捏：“手都是冰的。”
“我的手一年四季都是冷的。”
瑽瑢看着眼前的辛袂，觉得连他的呼吸都可以碰到。
她玩心顿起，在辛袂起身之前迅速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手感还行，软绵绵的，再戳一把。
第一下辛袂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中了招，第二把可没让瑽瑢这么好运气了。
瑽瑢来不及缩回手，就被辛袂握住了。
他也玩笑般的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声音低低的，有种特殊的磁性，不腻，很吸引人。
“干什么？”
被他吻过的指尖麻麻的，好像不在自己身上了一样。
“就……”瑽瑢声音涩涩的：“我就给你试试……看……看这样子我的手也不会热起来的……”
一段话结结巴巴的说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
也不知道辛袂听懂了没有。
辛袂勾了勾嘴角，放开了她的手，转而拍了拍她的头：“下次穿暖和点。”
瑽瑢：“……”
身上的披风到底还是没能成功脱下来还给他，瑽瑢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外衣，又裹了两层皮肤，现在真的胖成了个球，走起路来像在滚动。
不过，还好辛袂的披风是月白色的而不是绿色的，瑽瑢悄悄想，不然更尴尬。
辛袂牵着她走过大街小巷熙熙攘攘的人群，宋人喜欢热闹，但凡逢上大大小小每一个节日，都是要像过年一样郑重对待的。
瑽瑢一路走走逛逛，时而见缝插针的钻进人堆里看看摊贩卖的各种小玩意儿。
辛袂管不住她，前几次还拧着眉一脸嫌弃的跟她进去，怕她要买东西，后来发现她不过去看看热闹，没有想买的意思，也就站在人群外面等她。
瑽瑢每次回眸，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人堆外面站的笔直的辛袂。
清逸出尘，遗世独立，莫过于此。
“玩够了？”
辛袂看着又一次钻出来的瑽瑢，为她拭去额上细汗：“还觉得醉吗？”
“不醉了。”瑽瑢晃晃脑袋，心满意足的说道。
辛袂还想再说点什么，旁边路过两个人。
他们一左一右的走着，聊天的声音传人他们的耳朵。
“你可听说了？”离瑽瑢更近的路人说道：“元人来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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