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蓦地惊醒，身躯轻微一颤。

　　“若琳……”声音竟是嘶哑的：“你怎么样？”

　　我转过脑袋，无奈人的脖子转不了一百八十度，我还是没有看清他的表情。但我确定自己此刻正躺在他怀里，想起身，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我没力气，头还有点痛，你的声音怎么了？”我喘了一口气，才继续说：“怎么天都黑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他说：“子时。”

　　“子时？”

　　他又说：“是，子时。”

　　我挣扎着起身：“已经这么晚？我得赶紧回妍音阁了。”顿了顿：“对了，下午遇见的那个姑娘呢？”

　　我这时候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把自己惨叫一声晕过去的事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伽蓝用低哑的嗓音道：“你放心，我定会杀了她。”

　　“啊？”我吃了一惊，刚刚挺起的身子又跌了回去：“怎么了，她惹你生气了？”

　　伽蓝眸光似水：“你不记得自己中了她的西域冰蛛之毒么？”

　　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顿了顿，恍然大悟：“你说的是她扔在我身上那个绿色的东西吗？原来是个蜘蛛啊……”

　　伽蓝的声音顿了一顿，竟有些惊讶：“你为何如此平静？”

　　我勉力一笑：“反正有你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怕。”

　　有一刻钟的寂静，只听得周围空空的风声在旋转。

　　伽蓝的嗓音倏地沉重醇厚起来，他的手抚上我额头，我的发际满是他温热潮湿的气息，他似是叹息了一声：“你什么都不怕，但是我却怕得很。”

　　我有些胡思乱想，十指轻轻绞住衣袖：“你……不会是怕我死掉吧？”说完我自己也觉得不可能，马上又说：“不会的，我本就不是圣姑，你不必害怕保护不好我。”

　　伽蓝忽然苦笑道：“是啊，你根本不是圣姑，我为什么还怕得要死？当年若不是我故意躲着阿琳，她也不至被人逼死，如今，就连你也险些……我实在不想再看到有女人死去了。”

　　我听到他的声音变了，变得艰涩、低沉，近乎于呜咽。

　　我从没见他这样过，顿时一句话也不敢再说，眼睛却酸痛了。

　　伽蓝微微仰起头，一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下来，残月的光影顺着那滴水一闪而逝。

　　“伽蓝……”我想了想：“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很愧疚？其实，倘若我是圣姑，一定不会怪你的。你想想看，当年伤害圣姑的人一定是早有预谋，就算你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他们也不会放过圣姑，反而有可能会把你们一起杀死。如果让我选择是自己一个人死还是你陪着我一起死，那我宁愿我一个人死。”

　　但愿你能好好活着，开心快乐地活着。这句话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有说出来。

　　伽蓝有一瞬的失神，我就继续道：“至于我，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虽然我不是圣姑，但是你一直像我最好的朋友一样在我身边保护我，我真的非常感谢你。”言讫，我轻轻握住了伽蓝的左手表示感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眼神微颤，接之而来的是一段低哑的嗓音：“倘若你是圣姑，我违背了对你的誓言，又移情于另外一个女子，你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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